型月，亚丽骑士的圣杯之旅 第2章

　　“PDI（个人数据终端）没坏掉真是帮大忙了。”他兀自自言自语，宛如观光客一样，饶有兴致地拍摄着连船只都没有的河道。

　　他手中的终端是军部配发的款式，是持有魔剑的『骑士』，才有资格获得的定制个人终端。

　　除了承载有诸如资料库、数据解析、通信、留影等诸多功能外，还等同于能够持续返还生命体征信号的移动雷达。

　　不过他现在独自迷失在星球死亡之前的世界，在尝试踏出星之内海的千年城后，来到了公元1994年的日本冬木市。

　　恐怕在原本的时代那边，他已经被标记为了MIA甚至KIA。

　　重要战力突然间消失不见，路德维希希望这不会让周围乱作一团。

　　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路德维希抱着观光的心情，宛如没有见过世面一般，认真地欣赏着星球尚未死亡的这个世界。

　　天空是他从未见过的湛蓝色，漂浮其中的云朵洁白如新。

　　大气中没有SIN的“味道”。

　　依旧活着的这颗星球，完全是个对人类来说温柔到如同摇篮的世界嘛。

　　在他的身后，时不时有路过的行人，他们在河道两侧，更加新颖的街区和较为老旧的街区间往返。

　　期间时不时会有女性指着路德维希窃窃私语，大概的内容都是在讨论他的容貌，猜测他是从哪里来的观光客。

　　毕竟有一半的天使种血统，路德维希在容貌上，不会输给在亚丽百种里，以容貌见长的纯天使种。

　　他没有理会来自路人的窃窃私语，专心地缓缓移动手中的PDI，镜头随之转向了河岸左侧的新街区。

　　毗邻河岸的是一个小型开放式的河畔公园，正值寒冬的现在，公园里倒是看不到几个人在那里散步。

　　不过路德维希的镜头还是捕捉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名撑着华丽白色阳伞的银白长发女性，面容姣好，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紫红色的双眸漂亮得像是一对宝石，满载着惑乱人心的魅力。

　　美得不可方物，简直无法想象对方是人类。

　　“咦？”

　　被捕捉到画面中的银发女性，忽然扭过头来，直直地隔着镜头看向路德维希，他下意识发出诧异的声音。

　　他此刻所处的位置是大桥正中的位置，从那里到河畔公园，直线距离超过两百米。

　　人类的视力就算能看到这么远，也没办法看清楚桥上的他在做什么才对。

　　是偶然吗？

　　路德维希的视线从终端屏幕上离开，落向公园那边，却发现镜头朝向的位置，并没有人在那里。

　　他越发觉得诡异，再度低下头去看屏幕，镜头里也不再有那个白发女性的踪影。

　　对这座平和的海滨城市印象还不错的路德维希，开始觉得有点不舒服。

　　反正也是闲来无事，就去公园那个地方看看吧。

　　但是，他刚从栏杆边上起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优雅的询问：

　　“要走了吗？”

　　缓缓回过头去，路德维希看到了被镜头捕捉到的那位白发女性，正眉语目笑地看着他。

　　一瞬间就到这边来了，看来不是普通人类。

　　说到底，她身上有着显著的特殊能量反应，路德维希猜测，那应该就是所谓的魔力反应了。

　　星球死亡之后的世界，构成魔力的要素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便是充斥在大气中的，被称作宇宙尘埃的SIN。

　　千年城内有着更加浓厚的魔力。

　　只是相较于星之内海的魔力，他觉得外面世界的空气中，飘荡的那些魔力，“味道”则很不一样。

　　打个比方的话，就好比人类和人类种的差别那么微妙。

　　“现在不用了。”路德维希收起PDI，背靠着大桥栏杆，看着并无敌意的女性，“你是谁？”

　　“负责监视你的人。”女性笑着说，“如果我这么说，你会信吗？”

　　“监视我？替谁监视？那位公主？还是说……星球本身？”路德维希并不意外这个说法。

　　“星球本身……呢。”女性咀嚼着他的用词，脸上温软的笑容依旧，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化解不必要的敌意，“可以这么说哦，其实我是星球抑止力派遣的代表，目的是观察你的行动，阻止可能对星球产生的威胁。”

　　“是这样啊。”路德维希有点明白了。

　　在旧时代，有着两种抑止力，代表星球意志的抑止力，以及代表人类……或者说生活在这个星球上最高级灵长的抑止力。

　　星球的抑止力只在乎星球的存续，灵长的抑止力则更重视人类的存续。

　　两者涉及的存续，存在交叉，但也有各自相悖的领域。

　　不过在路德维希的时代，这两种抑止力都已经不再起作用，活下来的人类与亚丽百种，只能依靠自己的科技和力量，在充满绝望的世界里寻求生存。

　　“不怀疑呢。”白发女性说。

　　“怀不怀疑重要吗？就是觉得有点夸张。”他扭过头去，看着波光粼粼的河道，“星球是不是有点太关注我了？先是公主，接着又是你……话说你是谁啊？有名字吗？”

　　被问到这个问题的女性，轻轻地捏着裙摆，微微欠身行了个屈膝礼。

　　“我的名字叫梅林，花之魔术师梅林，如你所见的一般，是位漂亮的大姐姐。”女性如此自我介绍。

　　路德维希知道这个名字。

　　亚瑟王传说中的宫廷魔术师，据说是人与梦魔的混血。

　　但是——

　　“梅林？不是男的吗？”他不太相信这个自我介绍。

　　“这个解释起来就有些复杂了，如果你想见男性的梅林也不是不行。总之，还是让我们先换个地方说话吧？”

　　对于他的疑问，梅林并没有任何慌乱，只是游刃有余地发出了移动的提议。

　　???

　　人类种[Liner]

　　生活在钢之大地的人类。是原来的人类保持其原有形态，为对应世界而进化了的物种。准确地说，他们也属于亚丽。

　　虽然适应现在的环境生活，但不具备超越人类机能的能力。

　　为了重现过去的文明社会而形成了国家。与亚丽百种为互不侵犯状态。

　　骑士[Ether Liner]

　　人类种中受到剧变的环境影响较强的生命种。使用被称为魔剑的特殊武器。可不凭借旧时代武器与亚丽对等战斗的攻性种。

　　现在有78人登录在册。

第二章 千里眼

　　说是换个地方，其实也没走多远，就是从大桥上下来，走到刚刚路德维希拍摄过的河畔公园。

　　“是座不错的城市吧？人们生活在这里，过着日复一日的平凡日子，就这样安静地生活下去，直到老死。”梅林站在河边，迎着冬风，对坐在身后长椅上的路德维希说。

　　她说这话时，正按着在风中翻飞的长发，看上去就像来到这座城市旅行的，美丽又年轻的女性。

　　而不是所谓的花之魔术师梅林。

　　将她和路德维希放在一起，容貌气质可谓十分登对，很容易让路人联猜想，他们或许是来冬木观光旅游的小情侣。

　　“是不错啊，如果没有这么可疑的女人，自称是什么梅林就好了。”路德维希大剌剌地将双手搭在长椅靠背上，一个人独占了整个长椅，“现在整个城市都开始散发出可疑的味道。”

　　可就算如此，不但没有多管闲事的人朝这边看一眼，也没有人路过的时候会打量他们两个。

　　这才是最让路德维希在意的地方。

　　从梅林出现在他面前起，她和他就仿佛变成了空气，没有半个路人会关注。

　　多半是梅林顺便做了什么手脚吧。

　　用她的魔术，干涉了无关人等的认知。

　　“路上我就说过了吧，关于梅林是男是女，并没有确切的记载，只是在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以男性的身份被记载下来了。”梅林笑着说，“非要讲的话，就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可能性，本质上确实算同一个人，但其实还是两个人，之类的。”

　　“哦，平行时空同位体之类的吗？”路德维希竖起手指，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有这种风格的科幻故事来着。”

　　“怎么理解是你的自由哦~，只不过这个世界的梅林，与我还是很不一样，我只是擅自溜过来——”

　　“溜过来？”他愣了一下。

　　梅林却极其顺滑地转移话题：“啊对了，顺带一提，就像我与你知道的故事不同，是女性身份一样，这个世界的亚瑟王，其实也是女性。”

　　“啊？”路德维希感觉要开始重新审视亚瑟王传说了。

　　“很有趣，对吧？”梅林背着手，笑容款款，“只不过真是让人意外，没想到我的传说，竟然能流传到星球终结之后的时代……”

　　“也没有流传。”路德维希连连摆手否认，“大部分人已经没空去关心所谓的传说故事，因为派不上用场。我们那个时代，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辛苦了。”

　　“为此，甚至诞生了即便身处星之内海，也依旧能够承受神代魔力的人类呢。”梅林的语气忽然变得莫名空灵，透着些旁观者洞悉一切的超然。

　　路德维希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之前发生的事，我记事的时候，世界就已经是那个样子了。”

　　“说起来，我还没问过呢，你多少岁了？”梅林来到他身边坐下，全然不顾他那副散漫的坐姿，兴致勃勃地打听。

　　“十六。”路德维希说。

　　“嘿诶——，才十六岁啊。”梅林显然很意外，“你知道吗，亚瑟王拔出选王之剑，继承王位的时候，也才只有十五岁哦。”

　　“那你怎么不说，还有那种十二三岁就出人头地的大人物呢？”路德维希说，“我虽然读的书少，但也不至于一点东西都不懂好吧。”

　　梅林保持微笑：“不，我是说，你这个年龄完全没问题。不管发生怎样的情况，都让我满怀期待呢。”

　　“期待什么？”路德维希微微扬起一侧的眉毛。

　　但是梅林没有回答她，作为代替，则是另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缓慢地向这里靠近，最后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感觉到了有人用千里眼在偷窥，就顺着视线过来看看，原来是你吗？”金发男人面带无谓又傲慢的笑容，看着梅林说，“这又是吹的哪阵风，不光把关闭的眼睛用了起来，还出现在这个地方……”

　　尽管男人在对梅林说话，但梅林却不慌不忙地对路德维希示意金发男人。

　　“这就是我说的‘情况’哦。”她笑得一脸无辜，仿佛这个浑身上下都不像善茬的男人，不是自己引过来的。

　　“哦？”男人却饶有兴致，“连你也是觊觎本王财宝的一员吗？有意思。”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路德维希：“所以这个小子，就是你的御主——”

　　话音未落，男人的笑容戛然而止，用更加深邃的目光凝视着路德维希。

　　“这人谁啊？”路德维希前倾身体，将收回的手臂搭在大腿上，用同样的眼神看着金发男人。

　　“冬木正在举行的这场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以Archer职阶降临的从者，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梅林摊手，云淡风轻地介绍，“怎么样？他的名字有流传下去吗？”

　　“姑且吧，不过具体的事迹我记不太清了。”路德维希说。

　　他对《吉尔伽美什史诗》略微拗口的风格不太感兴趣，因此看得非常囫囵，只记得大概的脉络。

　　被路德维希和梅林品头论足的Archer——吉尔伽美什——则对这种情况视若无睹，反倒是一脸高傲又戏谑的表情。

　　“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这家伙会跟过来。”吉尔伽美什看着路德维希。

　　“比起你们嘴里的‘这么回事’和‘那么回事’，圣杯战争，又是怎么一回事？不管是梅林，还是吉尔伽美什，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时代才对吧？”

　　路德维希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继续坐在长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打起来，他这个样子将很被动，更开阔的空间，都更有利于他及时应对任何变故。但少年知道这点，仍旧岿然不动。

　　“居然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不过也难怪。”吉尔伽美什不打算解释，“毕竟你只是个异邦人。”

　　“毕竟变成了这种情况，我就负起责任来，帮忙解释一下，所谓的圣杯战争，是什么情况吧。”

　　梅林从长椅上起身，背着手开始闲庭信步。

第三章 二 人 转

　　“首先纠正一个可能存在的误区，这场围绕圣杯展开的战争，本身作为核心的圣杯，并不是圣子的圣遗物。”

　　梅林背着手，缓慢地沿着长椅后面的花圃边缘移动。

　　花圃并不算大，但最远处离路德维希也有一些距离，不过她说的话，路德维希倒是能听见。

　　“那个旧时代规模最大的天启宗教的圣子吗。”路德维希了然。

　　“旧时代……呢。”梅林开心地笑了，“不过顺带一提，这里的圣杯也并不是那边那位英雄王，曾经持有的乌鲁克大杯。”

　　“哼……这世上一切财宝都是我的所有物，即便不是乌鲁克的大杯，圣杯也依旧是我的财物。擅自将手伸向本王财宝的贼人们，全都罪该万死。”吉尔伽美什也迈开了脚步。

　　他沿着河畔的步道向前行走，然后转过花圃，与梅林以一种相对的位置移动。

　　两人的行动轨迹中心，便是坐在长椅上的路德维希。

　　“这里的圣杯其实是由第三魔法为基础，为了抵达根源所构建的庞大仪式，虽然本来是有其他的用途，但其收集的庞大魔力，却也称得上，可以实现一切愿望的愿望机。”梅林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