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当然，最后的结果是，选择后者的御主一个也没有。
所有御主都认为没有办法战胜君主·特兰贝里奥……直到那个男人的死讯以爆炸般的速度传开为止。
这不仅仅是民主派的损失，同为三大贵族之一的创造科君主伊诺莱·巴留埃雷塔失去了重要的政治盟友。
同时也是全体基础科损失了重要的君主和主心骨。
混乱几乎是在消息传达到伦敦，传达到时钟塔之后，就开始扩散。
君主·特兰贝里奥有十几名妻子，子女更是多不胜数，加上这位君主正值壮年，对圣杯志在必得，因而并没能在出发前，为失败留下足够的后手。
因此虽然有属意的继承人，但没有正式指定，成为特兰贝里奥派混乱的开端。
基于这个原因，掌管时钟塔事务的巴瑟梅罗看准了时机介入。
全体基础科今后的归属，还有特兰贝里奥派系是否还有人能继续担任君主，大事一件接着一件。
不过这些消息，都跟远在冬木，引发了这场混乱的路德维希，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或者说，时钟塔没有一个人，愿意在这种时候让他继续扯上关系。
路德维希最好能在事情尘埃落定前，都在远东岛国的乡下，或者世界的某个角落无所事事，而不是回到时钟塔来捣乱。
——这是时钟塔几乎所有魔术师的心声。
一个君主的死，将引来不知道多少人事和权力变动，一些小贵族也准备借这个机会进入时钟塔的权力中枢。
爱德菲尔特姐妹在圣杯解体仪式过后的次日一大早，就坐上私人飞机，返回了时钟塔。
路德维希则收到了一封韦伯代替基修亚发来的邮件，内容正是关于上面这些事。
只不过也许是韦伯自己心里有怨言，他在邮件正文结束后，用附注的方式，对路德维希抱怨了一通。
毫无疑问，作为基修亚的门徒，韦伯势必会被诸多事情缠上身。
看完了韦伯发来的邮件后，路德维希合上手机，手缓缓地落在绒毯上。
圣堂教会接任的人据说今天就会到，贞德可以利用Ruler的权限，支撑到那个时候再离开。
他本想给贞德帮忙，不过她婉拒了，认为教会的事就让教会自己来处理。
相较之下，大圣杯被解体一事固然重大，却也在一段时间里，无法成为时钟塔最关心的问题。
——教会就更无所谓了，毕竟虚假的圣物消失，自然皆大欢喜。
毕竟没有什么比能够改变时钟塔权力格局，决定魔术师世界未来的政治斗争更重要。
『所谓的魔术师，终归还是一群凡人，并没有他们自诩得那么超然。』路德维希在心里嘲笑道。
至于Archer与远坂凛，在从柳洞寺离开时，他看到了孤身一人的后者。
虽然到最后交手也没分出胜负，但露维娅还是好好笑话了一番凛的失败，樱则憋着笑。至于找回场子，大概要等到凛像绫香一样，去时钟塔留学以后再说了。
与焦头烂额的时钟塔魔术师们不同，他正躺在爱因兹贝伦城堡的花园里，享受着又一个冬日的温暖日光。
静谧哈桑就枕在他的肩膀上，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比起日光的暖意，她更喜欢路德维希的体温。
“听说外面已经闹得很凶了，你却在这里无所事事，是否有些残忍呢，御主？”
美狄亚带着笑意的声音，从他的一旁响起。
“我已经不是你的御主了。”路德维希睁开眼，偏转视线，看向一身现代装的美狄亚，“不需要我的魔力，也不会被我的令咒束缚，你现在是，在这个时代重生的……科尔基斯王女，美狄亚。”
“虽然只有四五天，但我好像还是叫习惯了。”美狄亚说，“就让我再稍微这么称呼一阵子吧。”
“随你高兴。”路德维希坐起身，拍了拍宽大得能容纳七八个人绒毯，“要坐下来晒太阳吗？”
美狄亚脱掉靴子，在绒毯上坐下来，她用手抚着毛绒：“还是比不上金羊毛的触感呢。”
“也别太挑了。”路德维希说，“你没有打算去的地方吗？”
“有是有，不过过了几千年，我的故乡科尔基斯，早就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了。”美狄亚轻叹一声，“怎么，要赶我走？”
“不，只是问一下。”路德维希盘着腿，视线落在花丛上，“为什么那样做？”
“御主是指什么？”
“喀耳刻并不怎么打算留下来，但是被你的激将法改变了主意。”路德维希说。
美狄亚笑了笑：“她说我可怜又让人羡慕，其实她自己也差不多。”
“这算是同门师姐妹之间互相关爱？还是说，觉得自己在这个时代无亲无故，骗她留下来，自己也有个伴儿？”路德维希猜测道。
美狄亚用手贴在路德维希脸侧：“都有道理。我不过是看见她的灵魂还被困在那座岛上，又觉得御主是个能改变这种情况的人。”
“对我期待太高了。”路德维希轻松地笑出来，“我只是个有些花心的小鬼罢了。”
美狄亚放开手：“从者和御主之间，会通过梦境看到对方的记忆。”
“……是吗。”路德维希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们都是回不去故乡的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美狄亚用不轻不重的语气说，脸上更是一副互揭伤疤的表情。
路德维希说：“难怪你这么配合我。”
“今后会变得有趣起来吧，御主？”美狄亚问。
“谁知道呢。”路德维希说到这里，用眼神打量美狄亚。
尽管知道他的眼神并不下流，也没有去打量她的身体，美狄亚还是故意摆出一副羞涩的样子，来调戏路德维希。
“如果有那方面的要求，还请回到房间再说。”
“我有需要拜托你的事。”路德维希说，“聚集了这么多优秀的魔术师，不好好借用你们的力量，就有些浪费了。”
说着，他凑到美狄亚的耳边，小声耳语了几句。
“……并非不可能，但也不简单。”美狄亚认真地思考可行性，“我可以答应帮你做到这件事，也可以说服喀耳刻一起帮忙。但是……为什么？连我这种人，你都能仅靠主从契约全身心信赖，为何要做这种事？”
“我喜欢这个世界，也重视和信赖身边的每个人。”路德维希说，“但我无法信赖这个世界，因为我知道它灭亡后的样子。”
“所以需要一个足够安稳的归处。”美狄亚了然，随即话锋一转，“不过那都是需要慢慢来的事，我到这里来打扰你，其实是有别的原因？”
静谧因为路德维希起来感觉到周围变凉，也跟着醒了，在这时坐起身。
“什么事？”他伸手揉着静谧的脸颊，她像个乖巧的猫一样温顺。
“你从大圣杯里打捞出来的人造人，总算醒了。”
美狄亚狡黠地笑着，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第八十七章 平稳之下
爱丽丝菲尔在房间里醒来时，守在一旁的伊莉雅就已经扑了上去，搂着她的脖子开心地呼唤。
还有些茫然，没搞清现状的她，一边抱着伊莉雅，一边困惑地思考，自己这是在哪里。
圣杯的内侧吗？
如果是这样，伊莉雅也继承了爱因兹贝伦的使命，成为下一个小圣杯。
屋外有些热闹的声音遥遥传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看来很成功，我还以为自己的水平不够，让奇迹的效果打了折扣呢。”路德维希说着，走了进来，“毕竟跟从者受肉比起来，虽然本质差不多，但总归有些细微差异。”
“……你是……”爱丽丝菲尔瞪圆了眼睛，“路德维希？”
“看来记忆方面也没有缺损。”路德维希关上门，将声音关在外面。
今天早上，莱妮丝她们从东京搭乘列车，到了冬木，然后被接到了爱因兹贝伦城堡里面来。
这会儿，她们正在准备举办派对。
毕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又是城堡里面，没道理不热闹一下。
塞拉和莉洁莉特只好听从伊莉雅的要求，帮着忙各种杂事。
路德维希去城堡顶部的花园晒太阳，则完全是在躲避做这些事，并顺便偷懒。
——虽然也没人觉得他也该来干活。
“你的运气不错，本来以为灵魂已经随着肉体转变为圣杯容器而消失，没想到居然留在了大圣杯内侧，还被安哥拉·曼纽当做了还原羽斯缇萨形象的母本。”
“到底是怎么回事？”爱丽丝菲尔问，“我……这里是，现实？”
“第三魔法的运用，从大圣杯内打捞出灵魂，并让失去了肉体的灵魂，直接单独取得肉体的形态。”路德维希站在床边，言简意赅地说，“死而复生的感觉怎么样？”
爱丽丝菲尔的思维开始跟不上涌来的信息量。
抱着她的伊莉雅，开心地蹭着母亲的胸口，然后兴奋地说：“那个呢，母亲大人。虽然有点奇怪，但是路德继承了第三魔法，成为了现任的『第三位』。”
“也就是说——”爱丽丝菲尔抱紧伊莉雅。
“由我来说可能有点奇怪，但是恭喜你们，爱因兹贝伦终于从持续了千年以上的使命中得到了解脱。”路德维希淡定地表示，“当然，前提是爱因兹贝伦能接受一个外人成为了『第三位』。”
这个消息过于重量级，伊莉雅只是说出来，就让爱丽丝菲尔陷入了一种全新的沉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是吗，是这样啊……”爱丽丝菲尔神色复杂地呢喃。
第四次圣杯战争发生的事，对她来说宛如数日前的经历。
但是爱女伊莉雅那无法成长的身体，却依旧传达过来了跨越十年时光的触感。
“不过现在讨论这些也没什么意义。”路德维希说，“我只是偶然感觉到了这种可能性，是为了伊莉雅才做这种事，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我也无所谓。”
“为了……伊莉雅？”爱丽丝菲尔愣了一下。
伊莉雅跪坐在被子上：“那个呢……母亲大人，路德现在其实是……伊莉雅的恋人。”
听到这句话，本就有些大脑宕机的爱丽丝菲尔，呆滞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不像话的惊叫。
而路德维希早已在这之前，离开了房间，将惊叫声关在了门内。
解释和其他的，就辛苦伊莉雅自己努力一下吧。
像是包括大圣杯法阵已经彻底解体，圣杯战争成为历史这种事，也包括在伊莉雅需要向爱丽丝菲尔解释的事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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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自己，就去看看派对的准备进行得怎么样了。
“我去拿一下东西，这边就先麻烦你们了。”
眼中闪烁着星光的梣，开心地从会客厅里走出来，准备去厨房拿食物。
纯粹的聚会与欢乐，令她的身心格外放松。
“路德——”
梣看见路德维希，三步并作两步，蹦蹦跳跳地来到他面前。
“太阳晒够了？”
“没，听说爱丽丝菲尔醒了，下来瞧瞧。再上去有点刻意了，我也来帮忙？”
“路德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梣叉着腰，得意地宣告，“派对就交给我们吧。”
这时，奥尔加玛丽走了出来：“对了，梣，顺便再拿一瓶红酒……啊，路德下来了。”
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打下手的她，出来给梣传话。
路德维希不禁失笑，准备说三个人一起去酒窖，看看怎么挑选库存。
就在他伸出手，准备拉住奥尔加玛丽和梣的手时，眼前一闪而过的景象，让他当场愣住。
“路德？”
两人分别拉住他的左右手，关切地询问脸色突变的他。
“……这是……”路德维希看向梣和奥尔加玛丽，“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看到了冬木市全城都在燃烧的景象？”
“奥斯曼狄斯这么厉害吗？明明你都赢了，还会后怕？”奥尔加玛丽的猜测往这方面靠。
梣却没有随便发表看法，而是若有所思，缓缓地提出见解：“路德踏入了魔法使的门扉，这本身就很需要重视。”
“说得也是。”路德维希点点头，“等在冬木这边玩够了，我们回一趟星之内海。”
“又要走了吗？”奥尔加玛丽顿时感到一阵失落。
“会回来的。”路德维希说，“还是说，没有我在身边，玛丽就没办法安心下来呢？”
“如果时间轴错开了几年的话……”奥尔加玛丽用手指卷着头发，“算了，那样也好。不然我总被当成小孩子看待。”
“我从来都没觉得玛丽是小孩子，你一直都能独当一面的。”
路德维希则这样回答。
不管何时何地，都始终会认可她，支持她，关心她的话语，让奥尔加玛丽明白，就算天各一方，暂时无法相见，也不代表彼此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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