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对于这个直指核心的问题，青子缄口不言。
“算了，反正我就是一时好奇。”路德维希优哉游哉地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橙子小姐说过，她那个妹妹最擅长的就是破坏，哪怕过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百年也不会变。”
“你想说什么？反复在这里提到那个人，是想用这种方式激怒我？”青子冷声反问。
“不，我想告诉你的是，要『破坏』我的话，起码得再用力点。”路德维希说，“毕竟我这个人长处不多，『结实』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回应的，是更多的魔弹从青子这边放出，那是在任何魔术师的阵地内作战，都能够扭转地利，占尽优势的攻击方式。
毕竟只要阵地被破坏了，所谓的地利也就不在了。
“缔结，解放。”
路德维希双手握持魔剑，静静地低语。
青子的魔弹如暴雨般命中，路德维希坚固的身躯也在这不间歇的攻击下，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鸡蛋大小的伤口。
皮开肉绽，鲜血流出。
但夸张的再生能力又宛如时光倒流般，让这些伤口复原。
路德维希的白发也被溅上的鲜血染红几许，在狂风中扬起。
“青刻，完毕。”
他的话语如同叹息。
魔法与魔剑，究竟哪一种才是更深刻的暴行呢？
路德维希不得而知。
他身负魔剑而生，却不曾想自己兼具了魔法容器这一特殊的使命。
原本只是本着为了自己深爱，也深爱着自己的人们，去做一点自己力所能及，但听上去好像很宏大的事情。
拯救星球，保护人类。
路德维希确实想这么做，也明白这样做会带来正确的结果。
也只是结果。
他并不打算为自己的行为赋予多么庞大的意义，尽力而为就足够了。
即便他的『尽力而为』，并不能用常理衡量。
但是，在冬木再度与第五位的魔法使遭遇。
彼此的目的其实并没有任何偏差，只要路德维希把话说开了，也就可以避免冲突。
可他没有这么做。
他不太喜欢苍崎青子。
也许仅仅是因为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就得到了橙子原本可以得到的东西而已。
换个说法，就是所谓同类相斥。
他开战前会说那些话，无非是那样最能让青子不爽。
毕竟自己也是那个什么都没做，却什么都得到了的家伙。
一看到苍崎青子，路德维希就会不小心有点讨厌自己。
既然如此，把跟自己有点相像的这家伙揍一顿，也就跟揍了自己差不多才对。
“归还吧。”
头顶的苍穹，从东到西，裂开了一道青色的寂静。
第六十六章 减速带
维持固有结界需要大量的魔力。
喀耳刻作为和美狄亚不相上下的Caster职阶从者，但到底没有御主，可用的魔力终究有限。
但好歹是维持到了重创弗朗索瓦为止，才解除了『禁忌的狂宴』。
“到此为止了，弗朗索瓦·普勒拉蒂。”贞德用旗枪指着弗朗索瓦。
弗朗索瓦遍体鳞伤，全然没了刚刚找上门时的那种游刃有余，只不过脸上依旧一副尽兴了的表情。
“哈哈哈~贞德，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亲手杀了我吗？”他这样问，“能被圣女大人处刑，听上去也不错呢，等什么时候见到吉尔了，也可以跟他分享一下经历。”
“……”贞德无言地握紧旗枪。
她很清楚，现在还没到伸出旗枪，就能刺穿弗朗索瓦的心脏，杀死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家伙。
弗朗索瓦现在表现出来的颓势，多半是故意示弱，引诱贞德靠近。
“Ruler，你下不了手的话，那就由我来。”喀耳刻对于不认识的敌人没什么想法，不杀的话就会被杀。
“不是，要小心这个人，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后手。”贞德这样解释。
她这时看了眼梣那边。
固有结界的解体，有一半原因，是因为梣和摩根的战斗。
梣近乎无节制地使用魔力，释放一个又一个破格的大魔术，压制住了只是从者的摩根。
现在摩根和她的御主弗朗索瓦一样狼狈，只能勉强拄着魔杖站立，灰头土脸又伤痕累累。
“怎么了？胜利近在眼前，不杀了我吗？”摩根用疲惫的声音讥笑，“还是说你连怎么杀人都没尝试过？哪怕对方是从者。”
“……他做得到的事，我当然也——”
梣咬紧牙关，想着哪怕回头睡着了做噩梦，也要在这里杀了这个各种意义上都很不妙的从者。
但是城市另一头传来的震动，引得梣蓄积的魔力暂停，她微微抬起头，感知这场震动的魔力来源。
这个时候，梣注意到，海上的神殿已经消失不见。
Rider被解决了？那么现在又是……
已经被撕裂过一次的苍穹，再度留下了第二道伤痕。
厚重的乌云被切开了两道巨大的口子，在天空留下一个十字裂隙，裂隙后面是璀璨的星空。
“诶？糟了糟了糟了！”
梣大呼不妙，不再管摩根，猛地跳向贞德和喀耳刻这边。
“梣小姐？！”贞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梣撞了上来。
圣女和魔女一起，被妖精少女用泥头车般的力道，撞到了数米开外。
身后，一道魔力奔流贴着地面呼啸而过。
贞德看到弗朗索瓦的身体，仅仅是被擦到一点，就不受控制地开裂，肢体分断。
“怎么会……有这种事……实在是太无趣了……”
弗朗索瓦口吐鲜血，喃喃地说着遗憾的话语，倒在地上断了气。
在抵达了喀耳刻的领地这一带后，魔力奔流终于渐渐收歇，三人隐约看见有个人从冲击中脱身，落在了魔力奔流留下的、半人多深的坑道中。
坑道另一侧，是幸免于难，但没了御主，更加虚弱的摩根。
梣如果刚刚什么都不做，也不会有事，但贞德和喀耳刻就没那么幸运了。
只有梣感觉得出来，这股冲击的本质有多恐怖。
除非贞德再度解放宝具『吾主在此』的真名，否则下场就和弗朗索瓦一样。
“……打得也太夸张了吧。”梣站起身，靠近坑道对路德维希说，“这个距离……是从未远川对面打过来的？”
好在基本上是沿着海岸狂飙突进，除了湾岸仓库遭受了又一波损失外，并没有民居受到影响。
“不这样就会输的。”路德维希跳到梣的身边，“你怎么伤成这样了？”
梣其实身上也挂了彩，只不过比Caster摩根要轻松不少。
“其实是Caster和她的御主……”梣不好意思地笑笑。
“Caster？”
路德维希回头，看到了坑道另一侧的摩根。
“亚瑟王的姐姐，格蕾村子的那个黑色圣母。”梣小声说，“妖妃摩根。”
“……该说是因果还是命运啊。”路德维希将梣护在身后，“不过既然是敌人，也没什么多的话要说。”
他瞥了眼弗朗索瓦的尸体，又看向摩根。
“没了御主，你应该撑不了多久。”路德维希说。
“所以呢？要杀了我吗？”摩根说，“妖精啊，一味躲在男人背后，迟早会被丢下？”
“路德才不会做那种事！”梣义正言辞地反驳。
听到这种争吵，路德维希忽然就明白了。
“你大概想利用梣做什么吧。”路德维希抬起手，“本来打算让你自生自灭，但现在没有那个余地了。”
而且，刚刚那一击并不是结束，苍崎青子还没倒下。
“路德，让我来——”
“就算是她，也没有必要特地弄脏你的手。”路德维希说，“魔术师最擅长用死来下诅咒了，我有『破却宣言』，她诅咒不了我。”
话说完，摩根也被洞穿胸膛，她向后退了几步，无力地单膝跪下。
“呵……”
直到最后消失为止，摩根也没有任何服软的话语，只自顾自地以一副看透一切的眼神望着梣，让梣非常不舒服。
“快带着贞德和喀耳刻离远点。”
路德维希推着梣的身体，让她跟贞德和喀耳刻站到一起，催促她们离远点。
“怎么了？”梣不解。
“我的对手是魔法使，刚刚那一下只是开胃菜。”路德维希略微焦急地催促，“留在这里会被卷进来。”
这时，青子的声音响起：“放心吧，我不会把无关人等卷进来。”
从倒下的林木间走出来的第五魔法使，依旧气势十足，身上也没什么脏污。
按道理讲，刚刚那一击起码应该造成了伤害，但青子却好像没受伤似的。
恢复力这么夸张吗？
还是说……
回想此前在旧校舍的交锋，以及第五魔法的情报，路德维希恍然。
“原来是这样，苍崎青子……你果然不存在于这个时间轴上吧。”
第六十七章 ‘第三位’
之所以魔剑对青子没有作用，是因为她刚刚以秒为单位，重复进行着时间旅行。
多半是将魔剑命中的事实，弹到了其他时间。
又或者，是将数以千计的『自己』作为盾牌，重重叠叠套在了身上。
不管是哪一种，这位魔法使都有足够的魔力去做这种夸张的事。
“就算是这样，也有它的极限，光是规避伤害就已经很危险了。”青子说，“你的剑到底是什么情况？名为宝具的『尊贵幻想』绝不可能是这种形式。”
“都到这个份上了，告诉你也无妨。”
路德维希翻转魔剑，随心所欲地让它变形，化作嶙峋的外骨骼甲胄，缠绕在了手臂上。又随意地改变形态。
朴素的长剑、硕大的斩马刀、细长的刺剑……
魔剑随意地改变着形态，最后又回到了青色长剑的形态。
“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路德维希这样告诉青子。
青子觉得这个回答算不上回答，却也无话可说。
能够从身体里培养出这种诡异武器的路德维希，真的是『人类』吗？
“所以你果然是跟现在的灵长不同的，下一代的——”
“闲话少说。”路德维希打断了青子的发言，“我现在很头疼，要想彻底打倒你，靠魔剑的话，势必会把整个冬木都吞噬掉。”
以自身的力量为主，维持魔剑输出已经到了极限，进一步扩张规模到足以打败魔法使，就需要从星球攫取大量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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