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爱因兹贝伦已经出局。
间桐家也不过是派出的雁夜，远离魔道多年，直到两年前才回到间桐家，勉强成为御主。
而且雁夜的目标在时臣身上，时臣很清楚这点，一边感慨当初创立圣杯战争仪式的御三家，只剩下自己还在坚持追求根源，一边放弃了商议的想法。
只是跟肯尼斯的暂时休战同盟，时臣很清楚，也只是个样子货。
肯尼斯肯定希望时臣和Archer在与其他阵营的交战过程中，削弱其他对手，或者被其他对手削弱。
等到最后留下的阵营疲惫不堪之后，他再带着优势有限的Lancer，出面收缴残余。
至于那个叫路德维希的少年，肯尼斯无疑是打算尽量避免与他过早交战。
不过Lancer宝具留给Saber的诅咒还在，时臣认为Lancer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个被盯上的从者。
那样一来，肯尼斯就会率先失去从者出局，至于这位时钟塔君主的生死，时臣也无法预测了。
而且时臣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真的跟肯尼斯商量一起排除掉路德维希再交战，Archer也不会配合时臣的安排。
如今Caster依旧在暗中活动，Archer甚至都懒得去搭理。
刚刚会面一结束，黄金之王就化作灵体，从冬木教会消失了身影。
独自坐在教会礼拜堂长椅上的时臣，对充满不确定性的圣杯战争，感到久违的疲惫。
“时臣老师。”
被安排在暗中旁听会谈的绮礼，与他的父亲璃正神父一起走了出来。
“局面不容乐观呢，时臣君。”璃正神父面色凝重，“你们聊到的布伦史塔德，是怎么一回事？”
“简单来说，就是我们远坂家先祖师从的魔道元帅，基修亚·泽尔里奇·修拜因奥古，在一千七百年前，率领众多魔术师参加的一场大战。大战的地点，就叫作千年城布伦史塔德。”
其实时臣也说不上来更多的细节，不过眼下，这些内容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也就是说，那个少年是有这种来历的人吗？”绮礼问。
“不排除只是利用这个名字虚张声势的可能。”时臣摇头，“只是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说不定是传闻中的死徒。”
这话一出，璃正神父的表情越发严肃。
“如果是死徒的话……已经不是我们能处理的问题了。”老人低声说，“需要我出面，向圣堂教会本部发起联络，请求他们派出埋葬机关的人来介入吗？”
“还不行。”时臣摇头。
邀请埋葬机关介入的确是个好主意，问题在于圣杯战争对外宣称的功能，不过是万能许愿机。
一旦埋葬机关介入，圣杯战争就会受到进一步关注。
那么，圣杯战争的真相，暴露在时钟塔乃至整个协会面前，都并非不可能。
知道了所谓的圣杯，其实是第三魔法的体现，是通往根源的手段，就必然会被整个魔术协会重视起来，进而引来众多志在根源的魔术师竞相争夺。
届时冬木全境可能因此化作废墟。
隐瞒了这一事实的远坂家，乃至御三家，也会招来许多的麻烦，甚至成为首当其冲要被排除的对象。
这是时臣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局面。
一旦圣杯战争的秘密公之于众，意味着御三家在两百年间积攒和建立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如果引来埋葬机关介入，就意味着圣杯战争的局面完全失控。”绮礼也赞同时臣的看法，“魔术协会不会坐视不理吧？”
“这倒是……”璃正神父也深以为然。
他只是出于职业习惯，在听到『死徒』的身份后，就下意识想到了交给埋葬机关，而不是由隶属于第八秘迹会的他和儿子绮礼来处理。
“另外，根据被安插在爱因兹贝伦森林中的Assassin报告来看，天亮之后带着Saber离开那里的路德维希，并没有特地避开日光照射的区域，甚至在深山町大摇大摆地晃了很久，直到稍早前才在新都消失了踪迹。”绮礼报告了实时的行踪。
路德维希到底如何藏匿行踪，连暗中行动的Assassin都会跟丢，这让绮礼感到十分不解。
“不畏惧日光，说明不是死徒吗？”璃正神父在时臣旁边坐下来，“又或者，是更高级的死徒？”
如果是后者的话，局面将会更加恶劣。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们无从查证，万一这一切都只是少年放出来的烟雾弹，故意认真对待的他们，将会变成圣杯战争中最滑稽的小丑。
“无论如何，眼下都要考虑增加对路德维希的监视，让更多的Assassin搜索他的下落。”时臣说，“要在他发起进攻之前，先一步准备好交战的阵地。”
再三思考之下，时臣认为比起贸然进攻，还是进一步完善作为工房和阵地的远坂宅，以守为攻或许是面对这种敌人最有效的战略。
“那么吾师，是否需要我来协助？”绮礼询问。
“我正有这个打算，届时外围的监视以及阻挠任务，就麻烦你出面了。”时臣抬起头来，温和地对绮礼点头。
事到如今，继续让绮礼在暗中行动已经没有多大意义。
尽可能让Assassin们形成阻碍，更有利于时臣和吉尔伽美什展开反击。
当然，唯一的问题就是吉尔伽美什会不会配合。
时臣看着手背仅剩的两道令咒，深深地皱眉。他无论如何都不想继续浪费令咒，以免圣杯战争终盘之时，缺乏足够的令咒让英雄王自杀。
想到这里，时臣内心不免产生一部分怨怼，怨怼英雄王把路德维希牵扯进了圣杯战争。
根据Assassin有限的目击报告，确实是吉尔伽美什先行对路德维希出手，引发了战端，才变成现在这样。
而且Assassin不能靠得太近，为的是避免惹怒吉尔伽美什，所以绮礼那边也不知道具体的细节和内情。
想到这里，时臣再度深深地叹了口气。
第二十八章 她要吃人啦~
事实上，当路德维希自称“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时，他并不知道这个有着“来自布伦史塔德的路德维希”含义的新名字，会给参加圣杯战争的魔术师们，带去多大的误导和惊吓。
而导致了这一切的他，在从爱因兹贝伦森林回来，开完作战会议后，就去了房间里休息。
他一觉睡到下午再起来。
这次睡眠，让他梦到了钢之大地时代的一些事，所以当醒来后，看到窗外湛蓝的冬日蓝天，路德维希还稍微恍惚了一阵。
被自己的思乡之情稍微拖延了一会儿后，他才从床上爬起来。
说到底，自己是选择踏上战场，是为了保护自己生活的城市，就像当初为了保护城市不被十字架的移动路线毁灭，踏上战场的人们那样。
虽然他并没能看到自己战斗的结果，醒来时已经身处于那座千年城之中。
能回去的话当然要回去，回不去的话就继续向前走，继续这场充满未知与不确定性，更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旅途。
“咦？Saber不在这里吗？”路德维希来到会客厅，看到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的梅林。
电视依旧在播放节目，但她并没有认真去看，反倒像是心不在焉。
梅林抬起紫色眼睛，看着趴在沙发靠背上的路德维希。
“她去外面了，毕竟待在这里什么都不做，等你起来或者晚上到来，确实很闷。”梅林狡猾地笑着调侃他。
“那你至少发挥一下东道主精神，好好招待Saber吧？”路德维希挑起一侧的眉毛，“这里是你安排的阵地，不是吗？”
“其实也聊过多少，但我和这边的骑士王，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梅林慵懒地翻身，妖娆地侧身躺着，斜斜地瞧着绕过沙发，走到旁边坐下的他，“毕竟我是这个世界上与她最没关系的存在了，我还是有这份自知之明的。”
“……于是呢，你们聊了什么？”路德维希明白梅林的意思，转而问起他休息期间发生的事。
“没什么，她不过是向我打听了一下，我这边的亚瑟的事情。”梅林摊手，“不过说到底，除了实质上的性别差异，彼此的经历并没有多少不同。”
“你这么说，那应该是大差不差了。”路德维希若有所思。
“不过听到不管是哪种情况，不列颠最后都迎来了毁灭，终归是有些难过吧。”梅林俏皮地笑着解释。
路德维希歪着头：“你是那种家伙吗？会因为别人的痛苦而开心的类型？”
“不对哦。我只是不需要事物都是美好的，无论多么丑陋，只要世间留有一颗闪烁的星辰便好。”梅林坐起身，凑到路德维希近前，“愿你的旅途能如同星辰般永恒闪耀。”
“星球终究会迎来消亡，哪有什么永恒闪耀的星辰。”路德维希开了个玩笑。
“可你并没有绝望不是吗？我看过你的梦境哦。”梅林伸出食指和拇指来，笑吟吟地捏着路德维希的脸颊，像他上午做的那般对他，“即便身处那样的世界，你也依旧能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就说之前怎么没做梦。”路德维希了然。
知道梅林是梦魔中的魅魔，所以他很清楚她也许会有吞噬梦境的情况，当然更没节操的情况，则是她会顺便让他做点梦。
“没有感想吗？”梅林放开手。
“什么感想？梦境被吃掉的感想？我觉得无所谓吧，做不做梦都没差吧。”路德维希说，“不如说不会做梦的睡眠反而很稀有，我睡得还挺香来着。”
“呵呵呵~~你就是这种地方很可爱啊。”梅林愉快地笑起来，“在战斗以外的事情上，都出人意料的乐观和积极。”
“这有什么意外的？难道我非得满脸忧郁才行吗？”路德维希说，“我只是众多人类中的一个，又不像Saber那样，是生而为王的存在，需要考虑很多事情。”
“真的是这样吗？在我看来，即便放在路茨原本生活的时代，你也不能算是众多之一这么简单的存在吧？”梅林饶有兴致地问。
看过了梦境还不够，她还想听路德维希亲口讲述他自己的故事。
“这倒是真的。”路德维希捏着额发，“事实上，人类种和天使种结合，生下来混血亚丽的情形并不少见……不过大多只是略微强于纯人类种的程度。”
像他这样，同时集合了人类种与天使种的各自的优势，不仅具备媲美天使种的战斗能力与飞行能力，还是人类种里也为数不多的，能够生成魔剑的『骑士』。
各种意义上都算是例外中的例外。
“想必你的父母都不简单吧。”梅林若有所思。
“父母？我没见过哦。”路德维希说，“虽然旧时代的家庭组成方式依旧存在，不过由于战事不断，社会化抚养也很完善。我就是社会化抚养出来的。”
“也就是说，你的父母……”梅林依旧微笑。
“不清楚，虽然我觉得应该是早就不在了。”路德维希耸肩，“不过也别擅自在那里同情我，我小时候过得可不辛苦。你不如花时间去同情为数不多的旧人类。”
“我虽然也喜欢人类的，但不会随便去同情人类哦。”梅林笑呵呵地摇头，“毕竟对人类来说，也不需要我这样的存在去同情嘛。”
她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晓，“人是人，我是我”，身为人类与梦魔的混血，所以她不会因此有任何悲叹，也不会因此烦恼。
“所以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还给我惹来这么多麻烦？”路德维希歪着头打量梅林。
“只是偶然注意到了你的存在，并因此产生了兴趣。”梅林说，“而且我最感兴趣的，莫过于你究竟会偏向哪一边。”
“偏向？”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选择了这一边呢。”梅林像只猫一样爬着，凑到路德维希近前自说自话，“路德维希·凡·布伦史塔德。名字有着并非简单的代号，它始终象征着某些立场呢。”
“你指的是——”
路德维希正要追问，却被梅林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嘴唇，然后她笑呵呵地退开。
“问题太多了哟，路茨~”
“……”
被梅林这出整得有点无话可说的路德维希，迟疑了片刻，主动凑近梅林的脸，朝她樱色的嘴唇亲了上去。
魅魔的嘴唇比预想中还要柔软和甘美。
一旦触碰到了，就不太容易能脱身。
路德维希意识到自己上套了，他有自信与七个从者厮杀，却无法从梅林的搂着他的温软臂膊中脱身。
反正也没有害处，就不要想想那么多了。
他只轻轻推了一下，就和梅林一起倒在了沙发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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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和亚瑟王聊王的故事
酒店的顶层并不对外开放，加上酒店内设施完善，而且天台完全没有装潢，呈现出一派粗糙的景象，入住的客人也通常不会非要去顶楼看看。
只有负责清洁和机器检修等工作的员工，会偶尔出入这里干活。
所以阿尔托莉雅一个人站在十层高的天台围栏边上，望着城市的街景沉思时，并不会有人来打扰。
“果然在这里啊。”路德维希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她回过头去：“没什么，只是单纯出来看看，有没有敌人找到我们这里来。如果要战斗的话，还是应该尽量避免将无辜的市民牵扯进来。”
然后，阿尔托莉雅有些奇怪地看着路德维希：“不过路德看上去有点奇怪呢。”
“没什么，被那家伙捉弄了一通。”少年耸肩，故作淡然地掩饰尴尬。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阿尔托莉雅说，自己吃掉了那个魅魔，或者说被那个魅魔吃掉了。
现在梅林正故意在他的浴室里冲澡，说什么“等路茨回来了再来第二轮”之类的。
“这里被梅林用魔术做了些手脚，我们靠近酒店周围街区时，试图监视和追踪我们的从者和使魔，就会跟丢我们的行踪。”路德维希开始转移话题。
阿尔托莉雅笑了笑：“不管在哪个世界，梅林的幻术都出色得让人叹为观止啊。”
“而且现在还没到晚上，没有哪个御主想冒着被其他阵营讨伐，甚至被那什么魔术协会和圣堂教会讨伐的危险，在这种时间动手。”路德维希说了一半，又忽然摇头，“不对，万一是Caster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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