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等等。”
梣却忽然抬起手，一只墨色的飞鸟扑腾着翅膀降落，在她掌中停留片刻后，就骤然消散。
那是魔力构成的使魔。
“喀尔刻小姐的传信，说她看到有什么人在海上构建神殿。”梣说。
路德维希挑眉：“神殿？『红』之Caster吗？但在没有土地的海上构建神殿，是不是有些太费事了？而且事到如今？”
“如果是我是Caster的话，其实不算太难。”梣挺起胸膛自夸。
“那就麻烦了，我可不希望『红』之Caster是那个『摩根』。”
他哭笑不得，顺势搂着梣的腰，准备起飞，却忽然望向东面。
“路德？”梣不解。
“正东方向，离这里不太远，似乎有人在交战，我能感觉到杀气。”
“那就顺便去看看吧。”
在梣这样说完后，他便带着她飞入了夜空。
第五十章 顺手的事
在深山町有两栋不分轩轾的豪华宅邸。
分别是远坂宅，以及曾经的间桐宅。
间桐脏砚覆灭后，幸存的间桐鹤野带着儿子把宅基地和一些财产脱手后，带着儿子离开了冬木，从此杳无音信。
据说那块土地被别的什么人买了下来，又在上面重新盖了一座全新的房子。
路德维希能够清晰地看到原址上的住宅发生了变化，但感受不到过去间桐宅，又或者现在的远坂宅那种万分戒备的气息。
各种低级使魔以监视为目的，盘桓在宅邸外侧，而远坂家自然也注意到这种情况，在庭院构建了十几二十层用来探测和防卫的结界。
从魔术师的观点去看，这栋豪宅其实已经无异于军事要塞。
身怀魔力的人如果没有经过主人允许就任意踏入结界，绝不可能全身而退。
如果是从者这种庞大魔力的聚合体，更不用说，不管是灵体还是实体，都没办法悄无声息地穿过。
但反过来，明目张胆地展开进攻，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战斗已经开始了呢。”梣扶了扶眼镜，“房屋的结界被强行打破，已经损失了一半的结界基石。”
在结界的正上方悬停，路德维希不需要任何光照，视线就清晰地捕捉到了庭院中发生的战斗。
由于不突破结界就会被妨碍，Archer——无名的守护者——站在远坂家的房顶，拈弓搭箭，瞄准了两个试图突破结界，与他展开白刃战的从者。
艾德菲尔特姐妹的两个从者。
Rider，以及Saber宫本武藏。
“我记得路德认识那个Saber吧？”梣问，“要去帮忙吗？”
“武藏亲还挺厉害的，我觉得那个守护者奈何不了她。”路德维希摇摇头，“除非武藏亲说需要我帮忙，而且——”
说到这儿，他扭头望向冬木市北面的海上。
雨水停下之后，仍然阴云密布的天空下，那成群巨塔连绵的剪影，让路德维希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路德维希迄今为止已经见过许多从者，高傲的、谦逊的、豪迈的、疯狂的……不一而足。
宝具也见过十几种。
但现在出现在海面上的这幅景象，还是让他有些哑口无言。
即使已经迈入深夜，黑色的冬木北部海面上，矗立着庄严宏伟，光华四射的神殿。
不止一座。
那是多数神殿交叠而成的超大型神殿复合体，倘若路德维希目之所及的部分全都是真容，而非魔术制造的海市蜃楼。
这座复合神殿至少有几公里。
其威容仿佛满天星斗降临海面。
在这座地面满是光明，星空被乌云遮蔽的小城市中，显得格外讽刺。
违反了圣杯战争必须在暗中进行的规则，明目张胆的程度，更胜上次圣杯战争中，召唤出了巨型海魔的吉尔·德·雷。
但毫无疑问，此刻让神殿在海上显现的从者，有着那个疯子Caster所不能比拟的位格。
“真是夸张的阵势。”路德维希轻笑着说，“大概是想将整个城市和在城市里的御主和从者，一网打尽吧。”
那座神殿，毫无疑问有着足以摧毁整个冬木市的威能。
而下方，宅邸庭院中，艾德菲尔特与远坂的恩怨纠葛，正借着圣杯战争展开冲突。
无论是否察觉到海上的变化，路德维希都判断，双方的交战没办法持续下去。
“路德亲——！！！”
忽然，武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借着交锋暂停，双方拉开距离对峙的时机，她顺着Archer的视线，看到了庭院上空的路德维希。
“什么事？”路德维希降低高度，来到能跟武藏交谈的位置。
武藏亲扛着刀：“我感觉到海那边有很强的魔力反应，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应该出大事了吧？”
“当然。”路德维希点头应和，“我正打算过去，没有妨碍你们交战的打算。”
“诶？我还以为路德亲会顺手帮个忙呢。”武藏豪爽地大笑，“不过也没关系，我就问一下是不是这么回事。”
“只要不协助我们的敌人就好。”紫色长发的Rider低声说。
她很清楚路德维希是一枚过重的砝码，落在哪边，就能将哪边的天平彻底压下去，是整个圣杯战争中能够轻易决定胜负走向的强大对手。
“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解决了这边如果还有余力，就过来吧。”路德维希说着，准备带梣飞走。
而梣也一副观光旅行的气氛，对武藏摆手道别。
全然没有即将发生大事的紧张感。
但下一秒，又一股魔力波动，从海面扩散到城市中，就连位于城市最北端的远坂宅也能接收到。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波动，而是常人无法接收到的信息。
或者说，宣战布告。
『此刻仍旧活着的从者，全都来与余一决胜负，若是在今夜有一人没来，余将在天明时分，将整个冬木市燃烧殆尽。』
绝对的自信、傲慢，仿佛胜券在握，无论有多少从者前去，都能战胜的态度。
“……原来如此。”路德维希低声叹气。
他开始后悔白天任由迦尔纳放手一搏，让他与阿周那同归于尽。
若是知道圣杯战争中还有这等对手，怎么说也该拉上他一起品鉴一下。
迦尔纳没有机会见识固然可惜，但路德维希不介意独自享用。
“看样子，有人对所有还没退场的从者进行了宣战。”武藏吃惊之余，脸上却自然浮现充满战意的笑容。
Archer仔细观察地面的两个从者，以及半空的路德维希。
“怎么说？是继续打下去，还是——”
“那不是谁都能挑战的敌人，何况你还在承受Sin的毒害。”路德维希冷然否认。
随后他的手中青色长剑乍现，并瞬间暴涨。
Archer瞳孔骤然收缩。
“想去迎战海上的从者，先从这里活下来再说吧。”
路德维希不由分说，挥下了魔剑。
以绝无仅有的速度念诵咒文，Archer伸出右手，投影出盾牌接招，然后一起被压下去，没入了房屋中。
现场只留下一道将房屋从中间截断的剑斩痕迹。
第五十一章 试探
在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的数秒内，路德维希以绝对碾压的态势，击溃了Archer。
至于是否还活着，路德维希并不关心。
“还是老样子，动手的方式简单又粗暴呢。”武藏目瞪口呆，只能哭笑不得地感慨。
路德维希收起魔剑：“就是这样，算我招待武藏亲了。那么，回头见。”
说完，他就带着梣飞速向未远川北面的出海口飞去，全然没有要等一下武藏她们的意思。
“御主，我刚刚听见了某个从者发出的宣战布告。”美狄亚的声音传来。
“听上去好狂妄呢！居然要所有人都去进攻他！”
总司的声音挤入念话中来。
和复数从者契约问题就在这里，如果没有特地构建念话的路线，就会变成不需要电话的电话会议。
“我已经赶过去了，其他从者来不来我不知道。”路德维希落在湾岸仓库最外侧靠海的集装箱上，“但是以整个冬木市作为要挟，Ruler也坐不住了吧。”
“怎么办？”
梣这时候问，她正用妖精眼仔细地观察神殿。
那是毫无疑问的宝具，同时也是要塞。
持有它的从者，只需要身处宝具内侧操纵，就能够实现攻守一体。
不止如此，在符合神殿的外部，能看到或是盘旋，或是匍匐在神殿上的巨大守护兽。
埃及神话传承中才存在的神兽斯芬克斯。
内藏的庞大魔力令人咋舌，梣只觉得正面进攻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至少需要对城宝具规模的宝具，去试探一下。
“我打算正面进攻。”路德维希拿开放在梣腰间的手，“你就别一起过来了，去喀耳刻那边吧。”
“觉得我实力不够吗？”梣皱眉，手贴在胸口，不满地反对，“虽然比起路德来说还有差距，但就算是面对迦尔纳那样的对手，我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路德维希扶住她的肩膀，认真又抱歉地解释：“不是实力的问题，而是重要性的问题。那座神殿到底有什么底细我们一无所知。我一个人还好，但你在身边的话……我会分心。”
“……路德……”梣心下了然，语气也软了下去。
“而且虽然神殿的主人要所有从者都去迎战，但不排除会有从者或者御主拒绝应战，要坐山观虎斗。”路德维希又说，“我希望把外面的事情交给你。等总司和美狄亚跟你会合了，再另作打算。”
“那你一开始就说完啊。”梣尴尬地斜开视线，“害得我刚刚那么不甘——”
她话音未落，就被路德维希堵住嘴唇，来了个鲸鱼吸水式的深吻，几乎把她肺里的空气都抽走了。
唇分后，梣气喘吁吁，又羞又恼地看着路德维希，并用手背擦拭嘴角的唾液痕迹。
“不要这样突然袭击啦，我都没做好准备。”
“就是要没有准备才有趣。”路德维希说。
“那么，打头阵就由我来吧。”梣唤出法杖握紧，“虽然还没完全熟练，跟路德切磋的时候也没舍得用，不过我还是想让路德看看。”
路德维希后退半步，让出梣施行魔术的空间：“还有秘藏的魔术呢。”
“我本是为了铸造圣剑才诞生的乐园妖精，但使命随着漂流而改变，却没有改变我最初的存在意义。”梣的声音渐渐变得空灵，“作为身负星球意志，与路德同行的妖精，我并非孤立无援。”
“星球会给予一定的支援，只要你还在这颗星球上，就不会改变，对吧？”路德维希也知道这一点。
“这便是我借由星球赋予的知识，独自完成的魔术，是模仿了『尽头之塔』的威能，尝试抵达『尊贵幻想』境地的结果。”
梣用法杖轻轻敲击脚下的集装箱，随后，却是天空的云层忽然开裂。
黄金的光辉缓缓生出，瞄准了那座巨大的神殿。
妖精少女的双眼因为魔力的汹涌，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辉。
“那个是……”路德维希觉得自己知道它。
“没错，解析了格蕾手中的亚德，让我完成了最后的定义步骤。”梣自信微笑，而后高声宣言，“现在！为我无可替代之人开启道路吧！『闪耀于终焉之枪』！”
她轻轻挥下魔杖，那蓄积的光芒，由魔术构建的圣枪，径直落向神殿。
梣不指望这一击能摧毁那神秘度深不可测的神殿，她本来的目的，是用自己的魔术为路德维希打开一个入侵神殿的口子。
但，神殿也并非乌龟壳一类的东西，只能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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