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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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善后
离开爱因兹贝伦森林的时候，路德维希并没有带着Saber飞回去，而是选择了从地面步行离开。
从郊外森林到冬木市区的路程相当漫长，市民如果需要过来的话，会选择打车。
不过对于路德维希和Saber这样的存在而言，这点距离压根不需要在意。
而且爱因兹贝伦城堡位于冬木旧市区的深山町西南方向，如果步行回去的话，稍微动点心思就可以从能看到远坂宅的路线通过。
他想看看这期间，Archer阵营是什么动向。
路德维希就这么走在前面，Saber恰到好处的速度，紧随其后，双方在动身后，就没有再继续说话。
时间一长，路德维希先觉得有些闷，就扭过头去看Saber的情况。
她笔直的身体迈着稳健的步伐，但头却微微低下去，额发阴影覆盖了眼睛，让视线落向地面的双眼，看上去相当阴沉。
至于为什么阴沉，其实也不是很难想象。
Saber，亚瑟王在传说中，是以正直清廉闻名的骑士之王，虽然最后的结局十分悲惨，但并不会让她个人作为英雄的光辉蒙尘。
大概如先前那样，她在跟卫宫切嗣订立契约之后，应该跟他或者爱丽丝菲尔陈述过誓约。
但这些都随着残酷的现实化为泡影，即便不是无法接受更换御主，Saber也难免有很深的挫败感。
“……有什么事情吗，路德维希……御主？”Saber还没习惯称呼新的御主。
“叫我路德就行了，御主之类的称呼不那么重要。”路德维希说，“毕竟我们现在回城里的路线，有可能遭遇Archer阵营，说不定我们的契约就到那会儿了。”
Saber抬起头，对上了少年那副嬉笑的表情。
她恍然大悟，少年也许只是为了顺利解决掉Archer，才招揽从者，之后的战斗，Saber哪怕只是吃着东西,作壁上观，少年也不会在意半分。
因为不需要，他自己就有着独自解决其余阵营的实力。
“那么就……路德，有什么事吗？”Saber问。
非战斗期间，她觉得称呼名字其实更轻松点。
“看你一脸阴沉。”路德维希说，“还是很挂念那边的事情吗？”
“毕竟之前我与她们是同伴，现在也并非彻底决裂。”Saber摇头。
她留在城堡里，帮忙处理了很多杂事。
除了照料昏迷的爱丽丝菲尔，还带着舞弥去检视并收敛了卫宫切嗣的遗骸，之后埋在了城堡旁边的大树下面。
爱丽丝菲尔差不多在Saber忙完这些事，返回房间查看情况，并准备离开前醒来。
醒来后的爱丽丝菲尔，尽管悲痛不已，但跟Saber了解完经过后，也不得不接受切嗣的阵亡的事实。
正面不敌，试图设计偷袭却被反杀……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切嗣的死有，都基本上可以算是他自己的执念造成的结果。
之后，爱丽丝菲尔确认了Saber打算离开，与新的御主继续圣杯战争的意图后，表示了理解。
身为圣杯容器的她，在休养过后，会自行前往冬木教会。
除了名义上的避难之外，也因为那里是降灵地点，无法成为御主的她，留在那里最为合适。
护送任务会由久宇舞弥负责。
最后，爱丽丝菲尔将某件由她保管的东西，还给了Saber。
Saber吃惊之余，还是接受了下来。
从城堡里出来后，她就跟着路德维希离开，并没有讲这些细节。
不过路德维希也同样只是大概问了问，不打算过问更多内情。
“真是重情重义。”路德维希歪着脑袋对Saber笑。
“请放心，我不会因此背叛自己的新御主。”Saber坦然承认。
切嗣的死并非死于她的背叛。
或许是她不小心一语成谶，或许是她在前天晚上港口的战斗过后，就预感到了这种可能性。
无论如何，Saber并不想现在去分辨，现状究竟属于哪一边。
“灵基的状态如何？”路德维希转而关心Saber。
“……还好。”Saber抬起右手，“你的魔力味道有些奇怪，但并不会影响到我的行动。”
“是吗。”路德维希知道是什么情况。
作为『骑士』，他拥有的“魔力”，并非由这个时代的以太构成，而是他原本的时代，在大气中泛滥，也在亚丽百种体内广泛存在的，名为SIN的要素。
一些学者提出过假设，SIN与过去构成魔力的第五架空要素，以及更早的神代真以太，是相似而不相近的东西。
但因为两者在钢之大地的时代，都已经不存在，也就无法对这个假说证实或者证伪。
如今，身为抵达了星球死亡前的世界的『人类种·骑士』，路德维希倒是在自己的终端里，记录了他对这些事的主观体验。
『SIN的味道，与第五真说要素和第五架空要素的味道，确实差不太多。』
而且对Saber，或者说对从者来讲，并没有出现不适应的情况。
“路德维希……你其实不是人类，对吧？”Saber迟疑着询问。
她所说的奇怪，就在于这里。
不同于原本的御主，也不同于用治愈魔术支援过自己的爱丽丝菲尔，路德维希的魔力甚至跟身为龙种的她，乃至其他从者的，都相当不一样。
路德维希停下脚步，回头看着Saber。
Saber也明白自己说中了某个其他人不知道的事实。
“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对于这个时代的人类而言，确实算得上另外的物种了。”他咧开嘴，露出灿烂笑容，“不过没想到不等我说明，你就发现了啊。”
“毕竟我也不是纯粹的人类。”Saber澄澈的笑容里包含着感同身受的意味。
继承了不列颠王之血统与不列颠化身赤龙因子的她，与路德维希倒算得上同类。
“哦……那家伙好像说过这回事来着。”路德维希恍然，兀自嘀咕。
Saber略感讶异，但并没有来得及追问他指的是谁，话题就被他带了过去。
“从这里到我在新都的据点，有很长的路。”他说。
“没有关系，白天一般不会爆发从者间的战斗。”Saber摇头，“而且，就算遇到敌人，你也不需要我来保护。我们都可以专心在战斗上。”
“不过晚上出发的时候，我还想着速去速回，结果拖到早上，我肚子都饿了。”
路德维希双手抱在脑后，这样抱怨着夜里的事情。
第二十四章 美食与愿望
从郊外走到市区后，路德维希按照地图，直接去了趟深山町的商店街，在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能买来吃的东西。
“这个鲷鱼烧不错，有好多个口味可以选。”路德维希站在店铺前面，看着旁边的价目表，“你要什么口味的，红豆？还是抹茶？还是巧克力？”
“不，我……”Saber本来下意识想拒绝。
她并不缺少魔力供给，食物能补充的魔力相较于直接供魔，显得微乎其微。
但路德维希已经买好了两个，将其中一个递到了面前。
“老板说红豆味更容易被接受，试试？”他一边吃一边说。
“……谢谢。”
Saber接过去，轻轻咬了一口，温热酥脆的外壳被咬开后，露出了里面的红豆馅，甜美的味道瞬间充盈在鼻尖。
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生前没有机会享受美食，就算身为国王，她的膳食也不过是面包豆粥和畜肉禽肉之类的东西，口味并没那么丰富。
甜味主要来自蜂蜜。
在卡美洛城兴建期间，她的老师梅林，会从自星之内海而来，帮助不列颠修建白垩之城的妖精那里，淘来妖精酿造的蜂蜜给她尝尝。
但也貌似只有那么一回。
相比之下，这个时代将近一千五百年后的时代，食物的味道已经丰富到超出想象。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甜味，也不是她的时代可以媲美的东西。
“我还以为从者不能吃东西呢。”路德维希开心地笑着。
好吃的东西总归要跟人分享才更美味，自己吃独食其实反而很一般。
“嗯……”Saber轻轻地点头。
“战斗和美食，生存的意义大概可以浓缩到这两件事上吧。”他很随意地发表貌似深奥的感慨。
Saber高高地抬眉，看着少年他的侧脸。
俊秀却尚未褪去少年青涩，若是再过去几年，大概不管是白马王子高文，还是圆桌第一的美男子兰斯洛特，都会被比过去吧。
但这样的少年，却说着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有些残酷的话语。
“说起来，你有些过于习惯战斗。”Saber将纸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抬手擦拭着嘴角的食物碎屑，“即便是切嗣，也没有这么适应。”
巴掌大的鲷鱼烧，她两三口就吃完了。
“因为人类就不是天生为了战斗而生，需要后天的锻炼，才能变成能够适应战斗的类型。”路德维希说，“这一点上，其实你也差不多吧？”
“我无法否认。”Saber摇头。
若是没有老师的教导，以及日常的训练，她应该会变成普通的农家女孩，就算拔得出选王之剑，也没办法胜任王的职责。
“但如果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呢？”他问，“天生就是攻性种的话，会变成什么样？”
“……天生……”Saber稍稍感到诧异。
听到有人用攻性种称呼自身，确实是很奇怪的体验。
“基于这种前提，如果加上后天的锻炼。”路德维希说，“用这个时代的风格来形容，就是最精妙的战斗机器吧。”
“嗯。”Saber不忍地合眼。
路德维希的语气里，对这个时代带着一种客场感，话里话外都在说自己不属于这里。
她无法想象一个会诞生天生攻性种的时代，到底会是什么样。
比那时的不列颠还要严苛吗？
“这边的烤肉串不错，多来几个吧。”路德维希也吃完了，他又在掏钱买吃的，“Saber能吃辣吗？还是说原味？那边的肉包子也麻烦来几个。”
相较之下，路德维希心态轻松地挑选着想吃的食物，那副大快朵颐的样子，倒是很难让人联想到他其实是天生的攻性种。
Saber没有回答，所以路德维希都买了最基本的口味，然后跟她分着吃。
“路德维希对圣杯，打算许什么愿望？”她问。
“比起问我之前，先说说自己更合理吧，亚瑟王？”路德维希不满地反问，“啊，对了，关于你的名字。我到底该叫你亚瑟·潘德拉贡，还是该叫你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呢？”
“后者就好，那是我本来的名字。”Saber摇头，然后坦然讲出了自己的愿望，“我想要得到圣杯，实现的愿望，是拯救已经灭亡的国家。”
“如果我知道的东西没有偏差，传说的记载也没有讹传，不列颠，是在你在位期间，灭亡的吧？”路德维希微微皱眉，不太理解其中的缘故。
传说终归只是传说，无法窥见故事中人物的内心，可如果当事人就在面前，又是另一回事了。
“当然，这也只是笼统的说法，更清晰的表述方式，其实是希望“重新回到选王之日”，撤销自己的某个决定……”Saber沉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是我的责任。”
路德维希咬下一块竹签上的烤肉，一边咀嚼，一边囫囵地说：“简单来说，就是后悔了的意思吗？”
“这样解释也没有错。”Saber看着食物，暂时没有下口。
“能实现就好了啊。”路德维希若有所思地咽下食物，然后说了这么一句。
Saber沉默数秒，才点点头：“谢谢。”
她不期待御主或者谁来理解自己的愿望，但如果有人愿意支持，她也会表示自己的感谢。
“不过那个圣杯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其实我也不清楚。”路德维希摇头，“如果连已经发生的历史，不应该说已经发生的事情都能改变的话，我也许该考虑换个愿望了。”
“什么？”Saber对这个浑身上下笼罩着谜团的少年说的话，感到越发地不解。
“只是一种假设而已。”他跺了跺脚，用明朗的笑回应Saber，“假如，你知道脚下的星球，在某一天会迎来终结，人类在此之上建立的一切都会失去意义……我们，又该做些什么？”
“当然是……尽自己所能，继续活下去。”Saber略作思考，给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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