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峰皋月
“我在你身上感觉到了很强大的魔力。”路德维希转念一想，尝试着询问，“你应该……懂得如何战斗吧？”
“战斗？你是说敌对的双方通过暴力冲突，达到各自目的的手段？”梣问。
“感谢你的名词解释。”路德维希看着被她攥住的手，“我有个主意……不如我们打一架。谁赢了就听谁的？”
当然，无关生死，只到分出胜负为止。
“……真的？你输给我的话，以后就会一直留在这里？”
“真的。”路德维希笑了出来，“我可以向星球起誓。”
“明白了，那你等我一下。”梣放下书本，起身去拿放在房间角落的法杖，“战场……选在外面可以吗？我不想把房间弄坏了。”
“你不说我也会这么选。”
路德维希看着一脸局促，散发出头一次上战场氛围的妖精女孩。
等下稍微放点水吧，别赢得太夸张。
他在心里说。
第四十九章 她很擅长战斗
很快，路德维希就为自己刚刚的想法后悔了。
他迄今为止经历过各种战斗，强悍的、难缠的，又或者不堪一击的敌人，见过很多。
但不管哪样的敌人，基本上都是赌上性命的死斗。
要么杀死对手，要么被对手杀死。
路德维希未曾有过一败。
然而他没有想过，在不杀死对方的前提下交战，并战胜对方，会这么麻烦。
受星球指引，在妖精域最深处等待他到来的乐园妖精，那副抱着书本安静阅读的模样，完全迷惑了路德维希。
他以为她是那种文文静静，不擅长战斗的类型，然而事实却正好相反。
梣很擅长战斗。
看似以魔术为主，却也会在路德维希逼到近前的时候，挥舞魔杖作为武器迎击。
附着了梣的独有魔术后，魔杖敲起人来，就连路德维希都觉得很疼。
“抱歉。”
轰散了包围自己的风刃后，路德维希向后拉开些许距离，悬停在宽阔的湖面上，看着站在湖上如履平地的梣，这样说道。
“为什么这样说？”梣自信地举着魔杖，另一只手托着一本魔导书。
摊开的书页上，流转着极为纯粹的魔力。
她的大半魔术都是以魔导书为媒介发动的，估计是预先将魔术式编写好后铭刻在上面，发动时只需要向使用的术式注入魔力，就能瞬间启动。
堪比『高速神言』的技术，若是换成尼托克丽丝来进行更纯粹的魔术战，也无法占到上风。
何况，尼托克丽丝虽然不柔弱，却也不怎么擅长近身战。
“我刚刚以为你不擅长战斗，在心里想着要不要对你放水。”路德维希失笑，“事实证明我小看你了，所以我需要道歉。”
梣惊讶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你不需要道歉。我在此之前没有见过你，只是遵从星球的意志，在这里等你。但我知道我等待的你，一定十分强大。”
“你这样一说，我就更过意不去了。”路德维希抬起手，做出虚抓的手势，“我要进攻了。”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空气被撕裂，脚下数十公分位置的湖面，一阵波纹骤然向四周扩散。
梣几乎是本能地举起魔杖挡在身前，魔力构成的强大障壁，将他的手拦在了身前，路德维希再没办法推进半分。
他原本想先夺走魔杖，再把魔导书抢走，没有了装备，她也只能认输。
但梣显然已经在刚刚的试探之中，早就考虑到近身的威胁，张开了自动防御的术式。
与此同时，刚刚被掀起波纹的湖面，变得越来越不安稳。
明明没有狂风，却起了巨浪。
并非湖面下有什么，而是梣在防御的同时，干涉了脚下的宽广湖泊，操纵那足以淹没整个时钟塔的湖水。
“路德维希没有要杀死我的意图呢。”梣说。
“当然，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只是遵从星球的意志，要我与你一起留下来，留在这里守望星球的安危。”路德维希笑着摇头，“不过我不反对你下狠手，如果不抱着杀死我的想法战斗，你会输的。”
事实上，他到现在连武器都没拿出来，就已经说明了态度。
尽量徒手解决问题，还要避免伤到梣。
她是无辜的，只是在按照她所能选择的方式，履行她的使命而已。
“就算是我，想杀死你也没那么容易。”梣有点骄傲地笑起来，“可这里是妖精域，是离星之内海最近的地方，我在这里，能得到来自星球的支援。”
“……这……”路德维希犯了嘀咕。
首先，这片乐园多半算是梣的领土，否则没办法解释她只身在此，看不到其他任何妖精或者幻想种的事实。
换句话说，这里是一个开放式的魔术工房，她是这里的所有者，拥有绝对的主导权。
乐园内的一切，都会成为她的进攻手段。
路德维希完全是客场作战，如果继续维持先前的标准，多半很难拿下这场较量。
状况瞬息万变，当他松懈地犯嘀咕时，梣的魔术已经布置完成。
脚下的水宛如猛兽般涌起，将他和梣分开。
这时，路德维希看到，原本安静的湖面，已经在汹涌翻腾，如巨龙般的水柱迅速将他包围在其中。
庞大的物量。
一起落下的话，完全就是一场小型的洪水。
这里距离湖中岛有些距离，大概风浪波及不到房屋，甚至会在靠岸的瞬间被控制住，强制安静下来。
无论哪一边，都需要庞大的魔力量与精细的魔力操作。
路德维希暗暗感佩，作为魔术师，梣的实力怕是到达了魔法使的领域，只是她并没有使用现代意义上的魔法而已。
湖水构成的巨龙迅速将路德维希缠绕其中，隔着波光粼粼的湖水，路德维希看见梣向后退去，消失在一面镜子之中。
空间转移。
如此庞大的物量冲击，就算是他也不好受，会产生很大破绽。
水龙缠绕，收紧，将路德维希绞在其中。
拉开距离的梣，轻轻调整自己的呼吸，举起魔杖对准路德维希所在的位置，准备引导如此大量的水爆炸。
然而，升起的模糊湖水内部，却骤然传来了不输给自己的庞大魔力反应。
梣察觉到了异常，连忙加快引爆的速度，但还是慢了一步。
汹涌的水龙不断地收紧，却从内部破裂。
魔力的奔流，撕裂了梣的魔术。
她惊愕地注视着落回湖中的水流，以及半空中悬着的路德维希，他手中握着一把仪式短剑。
“真是庞大的魔力……你也会使用魔术吗？”梣问。
“不会，就算会也只会魔法。”路德维希晃了晃手里的宝石剑，“刚刚只是将纯粹的魔力当作攻击手段，撑破你制造的水牢。”
“真是狡猾呢，居然藏着这种手段。”梣微微鼓起脸，她完全误判了路德维希的战斗风格，以为他只会近身战。
看着那张气鼓鼓的可爱脸蛋，路德维希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战斗就是这样啊，没有谁会一口气亮出全部底牌。”
第五十章 乐在其中
“其他的底牌啊……”
梣若有所思地看着路德维希，像是在思考之后的战术。
“现在放弃认输也可以哦，反正我们只是要分个胜负，没有非得杀死对方的理由。”路德维希摊手，“我还是头一次打这种架，万一控制不好尺度，伤到你了也不好。”
“无妨，只要不伤及性命，我都有办法复原。”梣却坚持要继续战斗。
天空也在一瞬间变了颜色，位于地底深处的这片乐园，也忽然有了电闪雷鸣。
依旧是梣的魔术。
她在刚刚那一招被破解的同时，就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轻易就能操纵天气……妖精使用的魔术，和人类使用的魔术，神秘度的差距这么大吗？”路德维希也吃了一惊。
“当然，这可是我在这里的漫长时间里，自己考虑出来的东西。”梣自信地挺起胸膛。
路德维希观察着电闪雷鸣：“可是这里……应该没有物理层面的流逝吧？”
“有的哦，只不过相对于表侧而言，时间流动比较紊乱。”梣摇摇头，“来到这里又出去的话，有可能回到过去，也有可能抵达未来。”
听上去就和星之内海几乎一样，路德维希却明白梣指的是另一种含义。
雨水淅淅沥沥地降落，打湿了他的衣衫。
手臂和身体在一瞬间变得沉重，他意识到自己被诱导了判断。
电闪雷鸣并不是唯一的攻击手段，在这个地方，任何由梣的魔术引导的变化，他都需要小心才对。
“是不是觉得身体变得很沉重？”梣这时候问。
路德维希点点头：“重得我都需要重新调整飞行参数了。”
当然，说是参数，其实也就是感觉层面的东西，根据自己或者自己携带的物品重量，改变飞行时的出力。
“接下来是落雷，会很疼。”梣认真地说，语气里满是歉意，“过后我会对你进行治疗。”
用雨水附带的术式封锁路德维希的行动，然后召唤落雷。
就算是梣自己，也不敢说能承受这等规模的魔术攻击，但路德维希到现在也没有说要认输，她也只好相信他此前说的话了。
“前提是能落下来才行啊。”路德维希忽然举起拿着宝石剑的手。
第二魔法使创造的魔术礼装，能够从平行世界调用无限的魔力。
虽然并非实战武器，但具备魔杖一类发射光之斩击的攻击手段。
只不过输出的魔力水平，取决于使用者。
如果使用者本身的魔力输出有限，即便拥有无限的魔力，也只能宛如小水管从大海中抽水一样，有限地输出。
并没有学习过魔术路德维希，体内只有完全异质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等同于魔术回路的器官。
在人类魔术师的世界，魔力输出达到100单位，就已经能被称为一流魔术师。
而顶尖的魔术师往往远高于这个数字，视情况各有不同。
路德维希的纯粹魔力输出也不例外。
但即便是调用平行世界的魔力，路德维希自身的特殊性，也会让这些魔力夹杂那些异质的Sin。
为了降低也许存在的『污染』，路德维希控制了输出规模。
他估算着威力，向梣挥舞宝石剑，平行世界的魔力化作光之斩击，直奔她本人而去。
之所以特地避开了要害，路德维希怕的就是她无法防御。
当然，这种担心也是杞人忧天。
梣垂下魔杖，对准斩击飞来的方向，沛莫能御的魔力瞬间蓄积完毕，化作一颗篮球大小的球体迎击。
魔力构成的光之斩击，与梣释放的魔力炮撞在一起，掀起了剧烈的爆风。
不止如此，接二连三，同等规模的球体，在梣的四周天空逐渐成型。
她为了对抗路德维希而升上了天空，虽然无法像他一样，如飞鸟般自由翱翔，却仍能以一个较快的速度移动。
“这是回敬。”梣自信地微笑，“魔术是我最擅长的部分，我独自待在这里期间，一直在反复审视和研究自己的魔术。”
看到她开心的样子，路德维希情不自禁地跟着笑了：“不用特地说明，光是看到这足以让人类魔术师全体咋舌的魔力操作，我就知道你付出了多少心血。”
“……就算现在说好话也没用哦，你说的，要分出胜负。”梣被路德维希由衷地称赞夸得内心雀跃，毕竟也没人能夸她，她忍住害羞回应，“输的人要听赢的人安排。”
“说出口的话当然不能更改。”路德维希压低身形。
明明只是被沾湿了衣服，却感觉重得吓人，他确信就算脱掉衣服，也不会改变这一切。
雨水作为媒介，附着了改变重力的术式，不断地牵引着他，要将他扯到湖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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