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五星天皇 第117章

作者:余道安

  是不是瞧不起法兰西?

  消息传到莫斯科,斯大林将这种莫名其妙的下马,戏称为:“仿佛是什么柔情默默的19世纪法国巴黎宫廷情夫怨妇的戏剧,通篇只有男女小资产阶级的自作多情。”

  人们必须意识到的是,共产党在第一次登上历史舞台的时候,就是以专政、严苛、地狱般的纪律与反复内部清洗而著称的残酷斗争组织。

  只是远东混乱,对于苏维埃联盟来说仅仅是一个麻烦。

  如果是日德合谋,东西夹击苏联,那才是真正的可怕。

  所以,共产国际强力搜集情报,调集记录,让他的更多背景得以显现。

  斯大林锐评道:

  “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懂一点点马克思,他表现的行为确乎仿佛是一个社会主义同情者,然而他太天真了,他就像是贵族出身的小孩,在学习了精妙的政治知识后自以为自己掌握了和平、自由与民主的真谛。”

  而理查德·佐尔格在他的秘密汇报里如此评价武英雄:

  “如果坚持这个年轻人的和平理论,那么我们就有大麻烦了。但如果坚持他的方案,则日本的军事财政将完全崩溃。”

  “但如果要挽救日本的军事财政,那么他的和平理论就将付诸东流。就像日本政府总是提出一些看起来公平和善的话,但日本的军队却从来不予执行一样。”

  因此,在临时召开的小会议上,苏共中央委员会得出结论:

  “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至少看起来,这些资本主义帝国列强还没有达成统一进攻我们的阵线。”

  说起来非常的令人迷惑,但又切合历史,此时的苏联军队的自信是很差的。

  尽管装备的坦克、飞机数量超过帝国主义列强,但是红军从出生到长大,至此时也不过刚刚20岁,甚至可以说还没有经历过一场血淋淋的

  礼。抑或着说,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开幕的伟大卫国战争,才是苏联红军仓促的

  礼。

  在此之前,红军面对的是穷凶极恶、战术战斗力胜于自己的白军与列强干涉军,不得不签订《布列斯特和约》和成立远东共和国来对列强退让曲线护国。新生的红军很多时候就是乌合之众,还需要沙俄老军官来教他们学习作战。

  就像中共打正规战一开始也菜,需要职业老军官教育一样。

  由于图们江口海战,苏联红海军亏光了裤衩,张鼓峰战役的详细战报没有对外公布,这就在莫斯科形成了一道战争迷雾,让斯大林误以为,苏联红军的战斗力仍然仿佛一战时期,甚至日俄战争时那样,对日本有不少劣势。日本人、美国人也是这样认为的,在报纸上的反复宣传也加深了这一印象。

  苏联红军,就是20年代俄罗斯红白吃鸡大赛时的草包、乌合之众,靠着人多才赢得了战争。

  这一点连希特勒都很是相信,因为一战时东线俄军的表现真的不强,被德军打的丢盔弃甲。

  布柳赫尔这样的老元帅都不想正面对打,倾向于尽量避让帝国主义列强。

  真正改变局势的,反倒是年轻气盛的新生代朱可夫。

  在莫斯科,真正的新政治风暴是,如何扑灭已经逐渐快被围剿的内务部长叶若夫。

  莫洛托夫提议:

  “那对于柳什科夫、叶若夫这样的反动集团...”

  斯大林抽了一口烟,暂时没有下定结论。

  桌子上放着另一份从捷克和斯洛伐克发出来的文件。

  “希特意图勒索取苏台德地区!”

  捷克和斯洛伐克是与苏联签订了互助条款的抗德前线,也是被吹嘘为‘小协约国’‘东欧民主孤岛’的重要阵地,可德军就要向东进发了。

  斯大林必须尽快做出抉择。

  对日、对德、对大清洗、对红军。

第一百一十八章 女儿的房间(4500字)

  “就因为一首歌,他们就说我被苏联腐化了,命令我马上回国?”

  海参崴的春风,吹得武英雄竟然感觉自己在做梦。

  太荒谬了。

  然而听闻消息后赶过来的几个师团长、参谋们,则非常深刻的理解到了什么叫做‘不要挡别人的路’。

  看看,当你挡路的时候,唱首歌都是错的。

  “九条公,要做出反击吗?”音羽正彦很生气。

  大家都很愤怒。

  但是武英雄却压低他们的声浪:“反击什么?没看出来这次远东作战又要像1922年的远东干涉军一样失败吗?大本营根本拿不出建设这片资源区的能力,却只顾着往前打。我正好回去,不替他们背锅。”

  在武英雄的安排下,特基军正式解散,三个国民卫队师团也将调往赤塔战场。

  而他自己,还要忙一点最后的小事。

  “现在没时间了。召集所有能来到我们这里的领头羊,告诉他们,下一个远东总督可不像我这样和平与仁慈。不懂得保命的傻瓜都会死。”

  武英雄要给所有远东的势力发警告,让他们警惕即将接替自己的人。

  他召见了许多人,写了不少暗含警告的书信,然后又前往哈巴罗夫斯克,在戴鸿宾想办法借来的苏维埃议会中,以‘铁心’的身份,召开了远东抗联第一期工作大会。

  与会人员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大角色如省委书记李兆麟、周保中,都还在通江口组织人手和移民逃亡。但如李华堂、谢文东等已经被日军打崩的抗联民主力量,则在戴鸿宾的安排下渡河,在日本驻军找不到的郊区荒废小镇落脚。

  武英雄今天依然非常重视隐藏身形,他特地花了两个小时,给自己化妆成了一个长着长胡子、邋遢乱发,戴着眼镜的瘦高学究的模样。

  他坐在破旧的小桌旁,对房间内的几十个抗联人说:

  “诸位,我首先要感谢你们在过去七年时间里坚持抗战,在无比绝望的环境中为中国人民继续斗争,做出艰苦卓绝、史无第二的牺牲贡献。你们每一个人,都值得。”

  漂亮话,大家笑了笑,麻木的跳过。

  武英雄接下来安排工作:

  “戴鸿宾任临时政治部主任,负责重建工作。接下来,我们的主要任务不是战斗,而是扩展根据地。要组织农民耕垦苏联人留下的土地、组织工人进入苏联人的工厂,学习苏联工人的工业知识。不懂俄语就学,不懂数学就学,不懂物理也要学,只有学习才能开拓眼界,只有学习才能总结教训。”

  武英雄还举了美国的例子:

  “同志们啊,我从美国回来,我发现美国的社会主义斗争事业并不成功,因为还有一群人走在我们的前面。因此,我希望大家能深入民间,和群众结合,才能搞好我们的社会主义。”

  这群人当然不是资本主义了,而是美国形形色色的早期社会改革路线实践者,其中有社民派、有空想派,这样那样的派来派去,已经占满了左翼生态位的空间。美共不但在社会基层里说不上话,甚至都进不了几个工厂。所以美共自始至终,都没多少影响力。

  接下来,武英雄又在戴鸿宾和大家的推荐下,任命了几个临时县长,负责附近几片的战时农耕事务。

  当次会议,还成立了伯力市委,对全市进行地下管辖。

  在最终结束时,武英雄说:

  “我想,我呼唤的援助大概下个月,就会从美国那边给大家带来尽可能多的援助、技术、人手。大家一定要坚持下去,从伯力到庙街,这一条混同江两岸,要牢牢地控制在抗联手中!”

  既然昨天唱的歌已经搞砸了武英雄的主动权,那今天就再唱一首动人的歌,结束自己的远东之旅吧。

  武英雄站起来拍手:

  “最后,让我们一起歌唱一首歌吧,结束这场最幸福的聚会。”

  众人面面相觑。

  幸福在哪?

  大家都被赶出家乡,流亡远方苟延残喘。亲人离世,孤苦伶仃。

  就像谢文东,他的妈妈、儿子、妻子、女儿现在可还都在日本人的包围圈里。历史上的他,正是在那场惨烈的大战中,失去了妈妈、哥哥、大儿媳、二儿、二儿媳、三儿、小女儿,其中大儿媳自杀,二儿子和小女儿被日本人残忍虐待致死。

  所以武英雄真的不好意思苛责他在39年穷途末路时屈膝,因为他自问自己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

  又比如被赞为‘抗联一枝花’的吕庆芳。她使双枪、个头高大,丈夫李永业,儿子李兴东、李兴亚也在日寇追逐中,并在历史上将陆续牺牲。丈夫被活埋、大儿战死在漂筏子沼泽、小儿死于黑龙江特务追杀。

  武英雄拍着手,越过众人的绝望气氛,用一首略带忧伤的轻快小歌,带来些许希望:

  “有个声音来自最美好的远处,它在召唤我去奇妙国土。绚丽灿烂的前景令人心驰神往,我像儿时一样雀跃欢呼。”

  “啊,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对我冷酷,可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

  “我就从零点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长的路。”

  这首歌叫《最美好的前途》,苏联80年代的名曲。

  座中人,仿佛就是画中人,泪如雨下。

  “这是...这是什么歌...”

  一束光,许多束光,从会议室的窗户中渗透进来,照亮小小的会议室。

  武英雄站在阳光中宽慰大家:

  “这是...这是一首儿歌。给孩子们唱的。我想我们很多人可能都会牺牲。牺牲在最黑暗的时刻,牺牲在光明到来的前夜,或者牺牲在漫长的道路上。但当孩子们唱到这里时,我们要给他们幸福的未来和希望。”

  作为儿歌来说,它有些深邃、忧伤,以至于令人闻之伤心。

  而对于在座的各位来说,他们很多人的年纪甚至应该还在学校里,他们也还是个孩子,但却已经在白山黑水里扛枪战斗多年。

  二十多岁的戴鸿宾咬着嘴唇默默含泪,从默默地哭泣,到嚎啕着哑声落泪,如同孩子一样瘫坐在桌旁。

  武英雄说:

  “这首歌就叫:最美好的前途。也是我们将要走向的前途。”

  他拿起行囊,和众人道别:

  “各位再见。”

  ......

  从哈巴罗夫斯克坐飞机回到海参崴。

  武英雄摘下伪装,收拾房间。

  隔壁房间的多萝缇雅,以及同住一屋的莱拉·格鲁,都忧虑的站在门口。

  武英雄问:

  “我被解除职务,要先回到东京了。你们俩要一起回去吗?”

  “不,我得为国内收集情报。而且...还需要过一段时间,等热潮过去,才能把东西保全。”

  多萝缇雅狠狠的送给武英雄一个大白眼。

  好家伙,十多吨苏联黄金竟然就这样送到了她的住处。当她看到武英雄写的垃圾德语传信单时,她过于震惊,以至于差点当众失态,但还是不得不半夜换了内裤和睡裤,然后把黄金藏了起来。

  武英雄眨眨眼:

  “也不一定要带走嘛。偏爱原生幻想?点击进入专属书库!”

  说不定可以直接送到庙街,在那边装船运到美国。

  莱拉非常抱歉的亲亲武英雄的脸颊:

  “抱歉,亲爱的。我也不能回去。美国必须密切关注远东局势,而且,你回去了,我正好留下帮你传递情报。”

  武英雄很怜惜的摸摸她的脸蛋:

  “给你添麻烦了。”

  临走时,他强调:

  “这场战争大概一两个月就会结束,不要担忧,我安排金角湾专门腾出一个地方给你们俩存放水上飞机,见势不妙就马上坐飞机回来。千万要保住自己。”

  在两个女人互相打架的目光中,武英雄走了。

  而莱拉回到房间,急忙拿出武英雄放在她领口的纸条,给白宫发秘报:

  “成功进入其中,成为领导者。急需军事物资、火炮、机枪、坦克,急缺飞行员、指挥人才。请速速调拨。”

  ......

  如此,武英雄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坐上了回到东京的飞机。

  日本陆军航空兵专门调集了一个编队的战斗机、轰炸机客串运输机,陪伴武英雄回往东京。

  “不会坠机吧?”

  武英雄想到了四年后的山本五十六。

  不过好在路上没有突然闪现的p38战斗机,所以武英雄安全落地。

  他一下飞机,就被等在机场的井上成美拉住,一起到市丸屋里喝花酒,接风洗尘。

  一路上,能听到不少为日德友谊唱赞歌的年轻军官和记者在大喊:

  “日独友谊万岁!”

  日本年轻军官们快乐的畅想着,德国快前进吧。

  只要德国佬继续向苏台德发起进攻,就一定能逐渐完成反共大业,一起消灭苏联!

  而当漂亮美丽,气质端庄大方的老板娘市丸亲自拉开门,跪着为武英雄换鞋时,山本五十六跑出来,笑着喊:“我们的英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