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余道安
作为在皇道派与统制派之外的中间派,他以沉默寡言、不惹事而著称,终生不婚。他指挥过一二八淞沪抗战中的日军,在上海虹口被尹奉吉炸断了一只腿。按照日军习惯,他是远东干涉军的唯一候选人。
与他相比,被委任为远东干涉军副司令的,前朝鲜驻屯军司令小矶国昭,他只是陆军士官学校12期。
按照后辈不能指挥前辈的原则,只要植田谦吉不死,小矶国昭就不能上位。
同样的,特基军名义上的军长多田骏只是陆士15期,他必须排在这两个老头后面,所以只能转去做参谋长。
有了上一次干涉远东耗费巨资却徒劳无功的教训以后,这次大本营做了更复杂的部署。
裕仁当然惋惜表弟的被迫离场,但他更憧憬一个庞大而广泛的远东殖民区建立起来,为他带来的荣誉与威名。
面对裕仁的小聪明和糊涂蛋,武英雄嘲笑道:
“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
远东太大了。
18年前的日本干涉军,就在这里被游击队打的头破血流,被不停的放血浪费了7亿日元的资金,耗干了两个八八舰队规划的经费。你你有呢你你空你林在在没呢......
今时今日的日本人,又想要快速压榨勒索出远东的资源,又想表现出支持‘远东自治政府’的表面伪善,这不是重新跳进一个坑里吗?
尽管日本在20年代的远东干涉行动,其实是同时遭到了苏联、英美、张作霖,甚至包括日本政府首相原敬联合起来一起挖坑,被大伙一起坑成了莎比。
但这一次,武英雄也可以拉来同样的阵容,继续给他们挖坑啊。
上次有日本首相原敬挖坑,这次就是九条公协助挖坑。
得到解职暗示后,武英雄的军事指挥权就已经被剥夺了。
这让他有空调研一下伯力城附近的情况。
阿穆尔湾上,到处都是自制渡船的抗联人,在日夜引渡。
多谢关东军的放行,东北居民逃跑的速度十分之快,整个3月份足足有二十多万边境华人越境进入苏联,并且大量的抗联战士藏在其中。李华堂、谢文东等陷入窘境的抗联部队正在星夜疾驰奔赴。李兆麟、周保中已经接到了组织抗联进入远东,接收远东苏联军事物资继续战斗的指令。
杨靖宇也在部署留守人员后,让部队分批次前进,他自己第一时间化妆坐火车赶赴而来。
抗联迁移总部的运动如火如荼,招引人员、接手抛荒农庄、乡间工厂,学习怎么开拖拉机,建设工作也已经走上日程。
逃出哈巴罗夫斯克的布柳赫尔、库兹涅佐夫,顺理成章的加入东北抗联,通电号召远东的工人、士兵、农民与日寇进行斗争。
顺带,也要与柳什科夫这个苏联内务部刽子手、大屠夫作斗争。
两派人马表面上各自拉拢一波抗联军队,一个以哈巴罗夫斯克城郊为根据地。一个以阿穆尔共青城为根据地,互相之间倒是天天开骂。
而在明面上,无论如何,武英雄要被迫退阵了。
当下属们为远东混乱局势来寻求指导时,武英雄两手一摊:
“真遗憾,部队的指挥权已经不归我所有了。我这就要走。”
然后,武英雄就撒手不管了。
武英雄一撒手,哈巴罗夫斯克市本来就没有建立过的管理权,自然就又掉进了苏联抵抗者、东北抗联的实际掌控中。那些日寇驻扎的据点周围,钢铁厂还在日夜不停的生产,造的却都是用于抵抗的手榴弹、步枪和迫击炮。
武英雄自己退到符拉迪沃斯托克,在海滨之都里公然花天酒地,搂着美女唱歌喝酒。
反正不明文解决老子的待遇问题,咱是不会走的!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首歌干掉元帅(4400字)
时间临近4月。
在月底最后几天,武英雄的活动轨迹完全虫豸化了。
整个符拉迪沃斯托克的高档酒店、酒吧、宴会厅,都有他出没的痕迹。
要知道,海参崴的外号是‘东方夏威夷’,是此时世界闻名的东方度假胜地。尽管它这几年已经不太允许外人进入,但还有大量外国领事馆在运作,故而武英雄的摆烂计划进行得非常完美。
比如今日,他就参加了海参崴外事人员聚餐会。
“这是很美好的一天...”
武英雄在台上亲自献唱,而且表演了多语言天赋,首先是英文唱《爱尔兰人的歌》《骊歌》,和着爵士乐的节奏演唱《长号乔利》,用中文唱《何日君再来》《夜上海》《玫瑰玫瑰我爱你》,用日语唱《越过山丘》《我此刻的烦恼》《女人的阶级》《男人的情事》,都是此时各国火爆的流行歌曲。
他甚至还亲自拉手风琴,用自己不太好的俄语,唱了一首《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深夜花园里,四处静悄悄,只有风儿在轻轻唱~”
“夜色多么好,心儿多爽朗,在这迷人的晚上...”
“...我的心上人,坐在我身旁,默默看着我不作声;我想对你讲,但又难为情,多少话儿留在心上...”
他的歌声并不顶级,但熟练的歌喉,加上娓娓道来的乐曲,仍然让全场观众为之惊叹。
看起来就像一个沉迷酒色的浊世翩翩贵公子。
再叠加上他的征服者属性,在图们江、哈巴罗夫斯克毁灭性的战争胜利,以及宽松的执政政策,让俄罗斯人对他的评价相当独特。有人说,他就是年轻版本的拿破仑,也有人认为他很可能是下一个俾斯麦。
当然,《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的确好听,也是惹起众人关注的焦点。
在台下,莱拉·格鲁脸蛋通红,眼眸微闭:
“感谢圣母啊,这肯定是给我唱的。”
但是隔壁身材比她大很多的德国小妞却不这么看,她冷静而伤害性极大的戳破莱拉的幻想:
“显然不是!我希望不是因为他有一个俄罗斯前女友。”
多萝缇雅的反唇一击,让莱拉·格鲁女士陷入无穷的忧思,这首歌表达的感情真是令人忧愁。
一曲歌罢,众宾欢悦,仿佛正在进行的战争、动乱,社会中的焦躁不安,大量涌入的中国人,还有近在咫尺的日本侵略者都显得不那么明显而深刻。在歌声、宴会、酒精当中,每个人都可以麻醉自己。
众人纷纷起哄:
“请再唱一遍!”
这次,观众和乐队凑出不少人,和武英雄一起拉琴配乐,更加正式的演奏《莫斯科郊外的晚上》。
武英雄的感觉也上来,拉着手风琴娓娓歌唱。
唱到动情处,不知多少人流下了眼泪。
一夜之间,整座城市里都是莫斯科郊外的歌声,这歌曲甚至跨越大洋,以电报乐谱的形式抵达欧美。
唯一的副作用是,这首歌刺激得许多俄族人选择坐车返回俄罗斯,跑了好几千人,且还在随着歌曲的传唱度而继续增加。
但武英雄不管。
武英雄开始明面上摆烂,爷喝酒、爷跳舞,爷晚上搂着女人睡大觉。
爱咋咋地。
但是很快,他他笑不出来了。
多萝缇雅告诉他:
“恭喜你,已经是著名大歌星了。《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大获成功,现在连纽约的夜店、莫斯科的地下俱乐部、巴黎的酒会,都在唱这首歌。说不定斯大林也在听你歌唱,流着泪思念着他那个神秘自杀的前妻呢。”
根据记载,斯大林此时为人所知的一次落泪,就是在他的第二任妻子神秘自杀的追悼会上。而关于这位妻子到底为何而死,有相当多种说法,有一种说法认为,斯大林的妻子涉及到了反革命问题,被别有用心的女人欺骗。也有说法认为,是苏共内部斗争的结果。斯大林为此懊悔终生,经常半夜拿着照片擦眼泪。
当然,此时他的儿子还没有牺牲在卫国战争的战场上,所以大林子还没再次落泪。
此时,武英雄还没有预料到情况的严重性。
“纽约时报说,你肯定去过莫斯科,你在莫斯科有一个初恋女友。”
可当莱拉红着眼睛,拿着纽约的电报冲武英雄撒娇的时候,武英雄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额...怎么能越传越离谱呢。我怎么可能在纽约和一个俄国妞谈对象?你要知道我大多数时间都在读普林斯顿,或者上预备役军官训练班,所有人都可以为我作证,包括切斯特·尼米兹上校。况且纽约亚裔区没有什么俄罗斯人,我也没去过莫斯科。这只是一首俄罗斯人的民歌啊。”
不对啊,这俄罗斯自己的民歌,为什么会说是我唱的呢。
莱拉·格鲁听到了自己想听的答案,抿着嘴去向多萝缇雅炫耀,让这头德国大洋马为自己的错误言论赎罪。
他肯定是爱我的!
而武英雄琢磨了很久,怎么想都感觉不对劲。
直到午夜梦回,突然在冷汗里惊醒的武英雄十分懊悔。
我艹,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不是30年代的苏联金曲,是50年代的俄罗斯纪录片插曲!(注:1956年体育纪录片)
这首歌现在还没有诞生!?
实在是这首歌太童年了,不但经常在各种节目或者视频里看到,中文翻唱也特别多,让武英雄本能的误认为它和《红军最强大》一样,都是苏联创立时期的金曲。
武英雄无比懊悔,倒不是唱歌这回事,而是在唱歌前没有搞明白歌曲的历史背景。
现在这首歌的扬名,反倒让他将主动权拱手送出,这是一个很不好的小失误。
还不如唱个喀秋莎。
当然,实际上他要是唱了喀秋莎问题就更大了。因为喀秋莎今年才刚刚定稿,年尾的时候才会公开传唱。如果现在就唱出来的话,苏联真的要狠狠往下查了。
......
事实上,这首歌让武英雄扬名俄罗斯大地,成为《喀秋莎》《山楂树》诞生之前,俄语歌中最能纯真、清晰、柔和的表达爱意的流行情歌。
但也确实在东京引起了巨大轰动。
大本营里窃窃私语:
“大家都怀疑他被苏联腐化了。”
唱首俄罗斯民歌就社会主义腐化了?
是的,日本人的脑回路在此时相当奇葩。
作为带领军队干涉远东的主将,竟然自己唱自己创作的俄语情爱民歌,那当然是有不少问题。美国报纸都说了,他有一个俄罗斯人初恋女友,这非常的危险!
裕仁当然不信,唱首歌而已:
“不,这不可能。”
但大本营的参谋们拿着账本给他的时候,却并不和谐:
“不是也得是。我们必须把他搞回来,大本营已经快撑不住了。他在张鼓峰、浦潮斯德打一个月,就花掉了大本营超过3亿日元的战争经费,预期还要再花掉10亿不止。难道要让大本营把全年的军费都浪费给他吗?”
唱歌的问题不大, 但是挡了很多人的路,就是大问题。
大家都在催这个根基不深的年轻人让路。
日本的穷鬼帝国主义毛病又犯了。
在最需要稳定远东的时候,大本营、企划院、大藏省、商工省、拓务省,五个部门都想尽快挤进远东去掠夺抢占资源。
说什么‘民主、和平、自由’,老子先抢了再说。你你呢咏呢咏空你林在在没呢......
经过十分复杂的政治博弈,裕仁公开下旨,召回武英雄。
当然,公开的说法不能是免职。
而是回国授勋。
“靠!”
武英雄虽然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在苏军反攻前跑路,但出名的方式让他哭笑不得。
对武英雄的去向特别有兴趣的纽约报纸,再次给他送上了新的桂冠:
“历史上第一位因为一首歌而被剥夺职位的司令。”
舰队街的媒体则疯狂炒作:
“一首歌,干掉一个元帅!”
“这首情歌,让日本皇帝都感到畏惧。”
这倒是让《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歌传唱度越来越广,俄罗斯人唱得更开心了,甚至能在公开场合高声歌唱。
他们说多唱这个,日本侵略者就会倒台。
甚至有法国媒体拿这个事去涮斯大林:“俄国姑娘的威力如同一台玛丽皇后的大炮,她在1935年焚毁了少年的法式书信,却在1938年点燃大炮的引信,将征服远东的年轻元帅轰下战马。”
法式书信,就是情书的意思。
法国佬的嘴太恶毒了,巴黎日报的记者给英国首相寄信,调侃道:“这个唱着俄语歌的年轻人像英国人一样道别战场。就像英国人也是如此的道别道别捷克和斯洛伐克。”
这句话看起来很正常,但在法语中,‘像英国人一样道别’是用来骂人的,专门讥讽不辞而别的客人。
就像法语里的英国连帽大衣其实是避孕套。
而法国媒体如此嘴毒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武英雄不会唱法语歌。
一个据说同时兼修了英、德、俄、中四门语言的人,竟然没有学世界第二殖民帝国的法语,真是令法国人感到极度愤怒。
怎么偏偏没有法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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