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做白日梦的死鱼
年复一年的修复特异点,那个数字已经膨胀到让人懒得去念出来了。
疑问和谜题没有一条得到解答,虽说冒险本身确实很开心,但反过来说也可以认为是被困在了迦勒底——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某一次看似平平无奇的特异点修复之旅结束后。
当天夜里,立香找到了玛修和奥尔加玛丽。
“这次修复的特异点,和我们修复的第123个特异点的发展一模一样。”
.......欸?”
奥尔加玛丽和玛修都在一瞬间愣住了。
不是第一个,不是前十个,不是最近的几个,也不是整数,而是第一百二十三个——这是个相当微妙的数字,毕竟人类可不是什么会特地记住自己经历的每一件事的种族。第一百二十三,这恰恰是一个很容易被人忘记的数字。
直截了当地说,奥尔加玛丽和玛修确实已经记不清细节了。
在那瞬间,世界被按下了熟悉的暂停键。
“为什么会记得那么微妙的数字啊?难道说那次经历对你来说很印象深刻吗?”
一个个突然出现的人说道,那是个同样看不清脸的黑发少年。听到他的问题,立香在回头的同时答道:
“并不是记得特定的数字,要说的话也没什么印象深刻的记忆点。”
“那是为什么.........等等,该不会——
“我只是每一次都没忘记而已。”
........你。’
看不清脸的黑发少年沉默了片刻说道
“虽然你总是吐槽别人感情沉重,但你自己才是感情最沉重的那个吧?”
“嗯?有吗?”
立香可爱的歪过头眨了眨眼。
“好吧,怎么样都好,既然你看出来了——那么,先回答一个你在意的问题好了。”
看不清脸的黑发少年说道,
“这个世界,确实是【人类灭亡后,残留下来的东西成为了人类】的世界。”
“人类灭亡后?但是.........大家不是都还在吗?”
“谁告诉你人类一定要死了才能灭亡了?”黑发少年说道,“是个有点老生常谈的问题——你应该知道《马里斯·迦勒底亚斯》的存在吧?那你知道【Lostbelt · 0】,也就是《第零异闻带》指的是什么吗?”
ps:我真的去常识了,雪乐
·味道意外的不好喝
·呃,或许不是意外?
第47章少女终末旅行
从吃下智慧果实的那一刻起,人类就成为了愚者。
他们将渺茫的希望化作憧憬寄托于未来,踏上了看不清前路的漫长旅途。
然而,等待在那旅途尽头的,却仅仅只有绝对的终结。
——无论何人,其旅途的尽头都是绝对的死亡。
无论如何逃避,抑或是视而不见,人类都必然会在活着时理解死亡的普遍性——死亡是无法抗衡的,而生存和死亡并无不同。
人类总是被迫理解这一点。
■《所有的明天·第四场/最终场》
“你知道《第零异闻带》这个名词吗?”
看不清脸的黑发少年说道,
麻,奥尔加玛丽应该很清楚吧?简单来说,所谓的第零异闻带——就是你此时此刻所生存的这个世界。”
“异闻带........马里斯输出的空想………吗?”
“没错,你这不是很清楚嘛,藤丸立香——《马里斯 · 迦勒底亚斯》输出的空想,最初存在的【故事】。马里斯比利参与圣杯战争并夺得了胜利的这个世界线,本身就是为了完成马里斯比利的冠位指定而存在的空想——嘛,马里斯 · 迦勒底亚斯本球倒是压根就看不起马里斯比利就是了。”
说着,看不清脸的黑发少年就像是要拥抱天空一般张开双臂。
“梦是因为有做梦的人存在所以才得意存在的,这个世界也只是马里斯·迦勒底亚斯的梦而已。在你将马里斯·迦勒底亚斯停机的同时,世界本身就会失去支撑的基石,然后就此崩溃——所以你眼前的故事里的人类灭亡了。”
故事本身意外的简单。
若是让马里斯 · 迦勒底亚斯停机,第零异闻带就会消失。所以最后也不希望和大家的回忆以及一切都消失的【某人】最终放弃了关闭马里斯 · 迦勒底亚斯,于是人类也因此毁灭了。只有残留下来的迦勒底,残留下来的世界,近乎永无止境的进行着快乐的特异点修复之旅。
“那么,换你的话,你打算怎么做?如果你是那个【某人】的话,你打算怎么选?是留下一切让人类灭亡?还是舍弃一切来拯救世界?藤丸立香,你的答案是什么?啊,机会难得,奥尔加玛丽,玛修,你们也来选一下怎么样?”
玛修和奥尔加玛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简直就像是一不小心吃了十斤大粪一般的痛苦表情——这不奇怪,这个问题就是会让她两难受到这种地步。
话是这么说,但既然被问了,两人能做的事自然也只有思考然后尝试解答。
“.......说实话,无论如何我都不想失去和大家的回忆。”玛修说道,“但是.......在这种时候退缩的前辈,在这种时候放弃的大家,我更不想见到。”
“要说的话,不管怎么想都没有让整个世界都为了区区回忆让步的理由吧。”奥尔加玛丽这么说道,突然叹了口气,“抱歉,说实话,我反而更看重记忆........这么说起来,我其实早就以及扭曲了也说不定。'
啊,不过作为迦勒底的所长的话,就算不愿意也会做就是了,奥尔加玛丽补充道。
结果甚至可以说是不出所料或者一如既往,玛修和奥尔加玛丽又给出了正好相反的两个答案,并且理由还都是【自己的遭遇】。于是,看不清样子的黑发少年转而看向立香。
“......我就不能两个都不选,直接开挂吗?”立香说道,“我是超人的同时还是圣子,而且还会成为宇宙女神欸?全知全能的权能,不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不能。”黑发少年说道,“马里斯 · 迦勒底亚斯是拟似的根源,只靠你现在所拥有的强度的【外挂】就别想机械将神了。”
“那……是啊,我会试着挣扎到最后吧?”
“如果即使挣扎到最后也不行呢?即使再怎么挣扎,到最后也逃不过【终结】。到那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居然问怎么办哦。”立香叹了口气,“那种情况的话,能做的事也就只有努力到最最后一刻了吧?”
“努力到最后一刻,即使如此也什么都做不到呢?”
“那也只能坦然面对了吧?”
咔
咔咔
咔咔咔咔咔咔咔——
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响起,奥尔加玛丽和玛修下意识看向四周,但却根本就没有看到什么破碎的痕迹。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确实有某种东西正在不断破碎。
然后,破碎的东西终于显露了真身。
首先,南极的迦勒底破碎了,三人开始朝下坠落。如同坠入深海一般,就这么坠入了沙玛什的世界。
接着,沙玛什的世界又破碎了。已经化作废土的赛博人世界显露在众人眼前,就好像梦的后续一样。
然后,赛博人的世界也紧跟着破碎。在赛博人的世界下面的,则是迪诺斯的世界。
破碎声接连不断,除了这三个世界外,一个接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世界又随之出现在三人眼前并紧接着消散。
立香体验过这种感觉。
在月球上朝着心之海的海底坠落的时候,立香就已经经历过一次这份【坠落】了。
“我说,你还要用着【我】的脸到什么时候?”
在坠落的过程中,立香看着没有消失的黑发少年,这么说道。
“嘛,虽然你把脸遮住了。不过,也差不多该报上真名了吧?”
“说的也是,既然如此,贫僧也该回归贫僧的本相了才对。”
黑发少年说着,身上黑发少年的伪装退去,变成了背誓者中的拉蒙托。
“还请恕罪,但贫僧却也不得不见证。您的世界依旧是马里斯·迦勒底亚斯创造的第零异闻带,但马里斯·迦勒底亚斯却在宇宙之外的领域停了机。”
拉蒙托的伪装退去,变成了赛博人中那个和BB同名的奇怪机械。
“既然如此,人类究竟会以另一种方式延续下去,还是会在此刻终结,这场战斗的尾声都会得出答案。而那答案,将由您来背负。”
赛博人BB的伪装褪去,变成了迪诺斯中的特佩乌。
“虽说世尊并不在意这种攀比,但既然世界三大宗教的另外两方都给出了力所能及的帮助,我等自然也愿尽绵薄之力。您究竟会成为新的王,还是人类会就此落幕。无论如何,贫僧会见证到最后。”
最后,特佩乌的伪装也跟着褪去,最后留下的是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精悍僧人。僧人单掌竖起,行了个佛礼。
“贫僧之真名乃是阿弥陀佛,受世尊所托,为引导您抵达此处,作为见证者,为见证觉者的开悟而存在于此。”
就在僧人——阿弥陀佛展露本相并报上真名的同时,周围始终有些模糊不清的世界也开始变得稳固。世界的姿态接二连三地改变,在最后的最后,变成了冬木的大空洞的样子。而立香一行三人,此刻正站在圆藏山大空洞的入口处在这一瞬间,三人不由产生了幻视。毕竟,此时此刻的光景,简直就和特异点F的冒险的尾声一模一样。
“此处乃是【阿赖耶】,灵长类集体无意识的所在,人类所拥有的所有愿望的集合体。”阿弥陀佛说道,“此刻,为了迎接各位的到来,化作了最符合各位心中【万象的地平】的姿态——请吧,【【人类】已经等候多时了。”
■□
阿赖耶,对穿越者少女来说不可能不熟悉的名字。
穿越之前立香就不止一次听过那段【一个根源,两大抑制力,五个魔法使】的顺口溜,穿越之后立香更是遭遇了不止一次因为阿赖耶这一现象而直接引发的世界危机。从这个角度来说,阿赖耶的存在和穿越者少女其实称得上是息息相关。
不管是谁,都说接下来的战斗会决定人类的未来。但这最终战的战场,却一点最终战的氛围都没有。
穿过不算长也不算短的山洞,立香在大空洞里看见了大圣杯。登上大圣杯的台座,才发现本来应该是大圣杯的台座的这个地方,此刻看起来却就像是某种祭坛,又或是御前演武的广场。本能地察觉到什么的立香下意识抬起头,发现就在自己上方,飘着一团就像是太阳一般的东西。
“那是………阿赖耶?”
“准确的说,是阿赖耶的可视化现象-不过现在还什么都不是,但在结束之后会变成什么,就看你的决定了。”
克里姆的声音在这时响起。
三人同时看向声音的源头,发现刚才还空无一人的这个台座,克里姆正理所当然一般地站在那里。那样子实在太过平平无奇,平凡得就像是个穿着奇装异服的邻家大姐姐。
虽然世界上大概没有穿得这么奇装异服的邻家大姐姐。
“.....虽然推测很多,但我还是直接问吧。”
立香说道,
“既然你能用《绝界》如此轻易的毁灭全人类,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现在才动手?还有,给我们看到的【所有的明天】,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意义是由你来决定的哦,立香。”克里姆说道,“我只是在自我介绍,为了告诉你究竟什么是【求死本能】,究竟什么是【死亡的普遍性】。本来是希望你们能自己看明白的,阿弥陀佛……不,是觉者吗?明明就不打算管人类,事到如今还来多管闲事………算了,都一样。'
说着,克里姆看向立香、玛修还有奥尔加玛丽三人。
“你们都好好看到最后了吗?”
“嗯。”
“死亡即为救赎,人们是如此渴求的。而这份渴求诞生的原因,立香——是你。”
“如果要说什么【因为我的存在】之类的话,我可不会听。
“.....人类在你心中已经十恶不赦到这种地步了吗?”克里姆说道,“恰恰相反哦,立香——是你没有得到回报。”
........欸
“你付出的东西总是比得到的东西要少,却完全不曾在意。拯救了世界,却没能拯救自己——不过,你会坦然面对吧,你就是这样的存在。但是,旁观的人可看不下去。”
克里姆说道。
拯救了一切,却没能得到与之相称的回报的少女。看着这样的她,人类开始渴望答案。
.....…啊,抱歉,我说错了——并不是人类开始渴望答案,人类本来就有答案了。人类始终在寻求死亡,寻求得到唯一而不可动摇的救赎。但因为你的造访,人类曾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自己或许即使不沉入死亡也能够得到救赎。”
但是,这样的少女却没有得到回报。
比起一直生活在绝望之中,一度得到希望最终却还是沉入绝望,更让人感到绝望。明明人们总是期望着看到本来顺利的人遭遇重大的挫折,但若是真的看到好人得不到回报,反而会难以忍受。
“..…呃,有吗?”
立香忍不住这么说道,歪过头眨了眨眼。一旁的玛修和奥尔加玛丽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在叹气的同时不住地摇头。
“看吧?”
对此,克里姆只是简单地这么回应道。
“所以,留下来的才不止你一个,而是你们三个人。明明你们互相之间的道路和理念都互不重合,却能建立起坚实的牵绊。有奥尔加玛丽和玛修在的话,立香,你就能从足够客观的视角见证【死亡】,理解死亡的普遍性,以及人类的挣扎。”
随后,她抓住像是披风一样披在肩上的大衣,随手甩到一边。
“正因为挣扎过,所以人类才不得不接受。即使不愿意,人类也总是能在活着的时候理解死亡的普遍性,这就是被学者们称之为【求死本能】的事物的一个本质——好了,让我们直接进入主题吧,立香。”
黑发的军服少女踏出一步,金属的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无声的轰鸣在这时响起,奥尔加玛丽突然下意识望向四周,于是发现脚下的平台突然变得无限宽广,四周也再也看不到边界。
“有一位哲人是这么说的——世界本是死的,生物的出现就是因为世界发生了变化。真正先天存在的是无机的本性。因此,无论是谁终究都只能向死前进,无法动摇,也无法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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