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322章

作者:五月不行

  “汤米·谢尔比,爱尔兰地区黑帮剃刀党的老大,十多年前因剃刀党覆没而被关入……”

  看到这里,卢西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莫里亚蒂这个名字本身就源自爱尔兰语,而玛丽曾经说过自己的母亲是德意志地区的人。

  如果这是事实的话,那么教授·莫里亚蒂可能就是爱尔兰和德意志的混血。

  虽然教授的组织是在新大陆,但若是混血的话,最初应该也会在爱尔兰有所行动之类的。甚至剃刀党的覆灭都有可能和其有关。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可以在谢林福德外围监狱找到这个谢尔比谈谈,了解一下爱尔兰地区犯罪组织的历史。

  “发现什么了?”

  意识到卢西安在思考的欧若斯突然问道。她看了一眼这个叫做谢尔比的人的档案,觉得这个家伙不可能和小鱼有什么联系,所以可能是别的原因。

  卢西安想了一下:“我打算了解一下爱尔兰地区的犯罪历史。”

  “好。”

  欧若斯答应的速度快到像是根本不需要思考,只要是小鱼说的就答应。这种行事准则简单到让人怀疑,少女的大脑里对卢西安是不是省略了判断这个环节。

  卢西安继续翻,然后看到了一个名字。

  安迪·杜佛兰。

  “这个人被关多久了?”

  欧若斯想了想:“过几天就是十九年了。”

  卢西安忍不住笑了一下。

  “说不定到时候就要逃出来了。”

  “为什么?”

  “因为二十年太长了,十九年刚刚好。”

  这句话的笑点显然建立在某个卢西安没有解释的原因上。

  欧若斯此刻努力理解小鱼这句话背后的逻辑,但还没来得及想明白……

  帐篷外面响起了雨声,风也跟着大了。

  帐篷的帆布被吹得往一侧倾斜,横杆上挂着的手电筒摇摇晃晃,光影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摆动。

  欧若斯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卢西安腰上的手。

  与此同时,雨水打在帆布上的声音让少女的身体又往青年的后背上贴紧了一点。

  “走。”卢西安伸手稳住了摇晃的手电筒,“这种天气还是先离开比较好。这里离最近的巡逻点只有五分钟的距离,先去那里避一避。”

  “好。”

  两个人钻出帐篷的时候,雨已经下大了。

  卢西安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牵着欧若斯在泥泞的荒野上快步往记忆中巡逻点的方向走。雨把欧若斯的头发打湿,猎鹿帽的帽檐开始往下滴水,她也不管,就只是跟着他走。

  毕竟对欧若斯来说,整个世界里值得她关注的只有手心里的这个温度,和前方那道手电筒光圈的方向。

  五分钟后,一座低矮的水泥建筑出现在了手电筒的光圈里。但灯是灭的。按照士兵所说,巡逻点应该有三名士兵驻守,夜间灯不应该关,而且这个时间点不应该所有人都睡着。

  因此灰发青年把手电筒的光束调低,示意欧若斯跟在身后,然后推开了没有上锁的门。

  首先看到的是一张翻倒的铁桌,以及散落在地上的空弹壳。

  墙壁上几道像是巨大的爪子留下的抓痕,紧随其后的便是很多的血。三名士兵,一个趴在门边,一个仰面靠在墙角,第三个跪在桌子的残骸中间。

  死因一目了然。

  颈部和躯干上都有巨大的咬痕,其中一个士兵的胸腔几乎被整个掀开。

  欧若斯从卢西安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青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安静地扫过了整个房间。

  “超大型动物造成的创伤,但咬合力远超正常犬科动物的极限。”

  “我去窗口看一下。”

  少女说的和青年想的一样。

  因此总感觉有些不妙的青年把手电筒递给少女,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走到窗口往外看。与此同时响起了狂暴的狗叫声和打雷的声音。

  闪电在窗外炸开。

  在白光里,卢西安看到了窗外不远处的东西。十几条体型大得像一头狮子的猎犬,四肢粗壮到不成比例,肩高目测超过一米二,浑身的毛发像是被泥浆和血液反复浸泡过又晾干。

  但最让人不适的是这些猎犬的头颅。轮廓比正常猎犬大了一圈,眼睛没有任何血丝,完全看不到瞳孔。

  以及那张长满利齿的血盆大口。

  从头顶到下巴,从空洞的眼窝到暴露的牙龈,整个头部都笼罩着一层闪烁不定的蓝色火焰。

  幽灵一样的火在暴雨里依然在烧,没有任何被浇灭的迹象。

  磷。

  卢西安在一瞬间想明白了。

  这和原著《巴斯克维尔的猎犬》里用的是同一种手段。

  他还以为可能是《神探夏洛克》版本的致幻效果之类的,但原著里只有一条猎犬,是单纯用来制造心理恐惧的道具。

  眼前这十几条体型是真实的,战斗力是真实的,磷火不过是锦上添花。

  而且此刻,这十几条巨型猎犬正在和一个男人厮杀。

  男人背对着巡逻点的窗口,赤裸的上身在闪电中露出了一整片纹身。

  那是一条从腰际一直蔓延到后颈的红色巨龙。

  龙的鳞片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鲜艳,像是活物。

  极大可能就是犯人·多拉海德。

  卢西安看清了整个过程。

  多拉海德用拳头砸碎了一条猎犬的下巴,又用肘击打断了另一条的前腿。

  他的动作野蛮到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纯粹是以暴制暴。

  随后,他字面意义上直接咬断了一条猎犬的喉咙。

  血从猎犬的颈动脉里喷出来,在雨中形成了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多拉海德的脸上、胸口上、纹身上全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猎犬的。

  但很快,最后一条猎犬也被多拉海德咬死了。

  男人站在尸骸之间,浑身是血。

  雨水冲不干净,浇下去就又被新的血盖上去。

  随后,他不知为何转过身来。

  又一道闪电劈下。

  这一次,卢西安看清了多拉海德左半边面部的皮肤被撕扯得面目全非,嘴唇的上半部分几乎不存在了。

  他身上还有着和那三名士兵一模一样的巨大咬痕,显然不是刚刚的猎犬留下的那种。

  难不成还有更大的猎犬?还是更早之前就被咬的?

  无论如何,眼下出现在卢西安面前的弗朗西斯·多拉海德,显然精神不正常。

  卢西安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

  暴雨,雷电,乌云翻滚。

  但透过云层的缝隙,能难得地看到一轮完整的月亮悬在北海的上方。

  满月之夜。

  多拉海德的视线从地上的猎犬尸体上慢慢游移,扫过四周,然后落在了巡逻点窗口透出来的手电筒光上。

  于是,这条红龙在北海的狂风暴雨里双臂张开,朝这边跑了过来。

  卢西安从那双因为狂暴而完全失去了理性的眼睛里,读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

  这个人还想杀人。

  灰发青年直接举起手枪,瞄准他的腹部。

  砰。

  但在几乎同一瞬间,右侧传来了第二声枪响。

  欧若斯也开了枪。

  两颗子弹同时命中了多拉海德的腹部。

  红龙的身体在奔跑中猛地顿了一下,上半身往前冲的惯性和腹部的冲击力形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但他没有倒。

  多拉海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鲜血从弹孔里往外涌。

  随后,他又抬起头继续跑。

  “不正常,多拉海德的痛觉阈值被什么东西抬高了,可能是药物,也可能是本身的精神状态导致的肾上腺素过载。”

  卢西安把手枪换到左手,右手拿起铁质的手杖。

  “现在没闪电,太暗了,不好瞄准。我去拖一下,你看好时机给他的脑袋来一枪。”

  “等等……”

  欧若斯的手腕抓住了他,最终还是松开,并说了一句:

  “我的枪不会偏。”

  闻言,灰发青年推开小屋的门,冲进了暴雨里。

  多拉海德在距离他大约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大概是两颗打在腹部的子弹终于开始发挥作用了,他的步伐变得不太稳,但双臂依然张着。

  电闪雷鸣。

  雨夜。

  一个灰发青年握着铁质手杖,面对一个刚刚用牙齿咬死了十几条大型猎犬的疯子。

  “来吧,红龙。”

  ……

  绝不能坐以待毙。

  此时此刻,夏洛特·福尔摩斯在谢林福德监狱最里层的白色房间里下定了决心。

  昨天昏迷之后,这里就已经被欧若斯重新安置好了最高规格的玻璃墙。

  和之前她被骗时不一样,这次是实打实的工业级防爆玻璃,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把整个白色房间密封得滴水不漏。

  欧若斯这次没有再玩心理暗示了。

  她直接用物理手段把姐姐关了起来。

  叹完气的银发少女靠着玻璃墙坐下来,把膝盖抱在胸前,摆出了一个和平时在贝克街221B起居室的黑色扶手椅上完全一样的姿势。

  只不过那里有壁炉,有棒棒糖,有金鱼。

  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白色和角落里那套全收集的探案集,一把小提琴,还有散落在地板上的草稿纸。

  昨天欧若斯说出她的名字之后,夏洛特才重新想起来自己有一个妹妹。

  这件事在逻辑上应该是不可能被遗忘的。

  一个人不可能忘记自己有手足,就像不可能忘记自己有几根手指一样。

  但人脑的保护机制有时候会做出远超逻辑预判的事,当一段记忆和极端的创伤绑定在一起时,大脑会选择把整段记忆连同创伤一起封存。

  福尔摩斯家族的基因里似乎天生就写着“高功能”三个字,区别只在于每个人高功能的程度和方向。

  迈克罗夫特选择了权力和规则,成为了大英帝国本身。

  夏洛特选择了逻辑和推理,成为了咨询侦探。

  而欧若斯选了什么?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