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因为L同学以后一定会用到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Parce Que Tu Me Fais Tourner La TêTe Sans MêMe Le Savoir.（因为你让我晕头转向，却完全不自知。）”
“你又说法语了。”
“嗯，我说的是，道歉是所有语言里最重要的词汇之一。”
“真的？”
“真的。”
楼梯间里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还有一句被翻译过的谎话。
但说谎的人，耳尖又红了。
食堂的午高峰果然人山人海。
卢西安端着两个餐盘穿过人群，露西抱着一杯冰淇淋紧紧跟在身后。
灰色的脑袋在人缝里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努力不被冲走的小动物。
两人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对面就砸过来一个托盘。
杰基尔。
金发青年此刻的表情很奇怪，一半开心，一半惋惜。
“我坐这儿行吗？”
“坐。”卢西安往旁边挪了挪。
杰基尔在卢西安左边坐下，餐盘落桌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些，大概是因为心情太过复杂。
“这位就是勒布朗同学？”
“露西·勒布朗。”露西微微欠身，“L同学的学伴。”
“亨利·杰基尔。”金发青年拍了拍卢西安的肩膀，“他上学期的室友，现在的前室友。”
“那杰基尔同学一定很了解L同学。”
“太了解了。”杰基尔的语气里透着过来人的沧桑，“了解到有时候我都不想了解的程度。”
卢西安吃着土豆泥，没有参与这个话题。
他发现新学期的土豆泥淀粉糊化程度更均匀了，大概是食堂换了新厨师，味道不错。
这个念头，其实和昨天也吃土豆泥的某位金发少女不谋而合。
可惜昨天两人没有一起吃饭。
“比如……”
露西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比如这家伙。”杰基尔朝卢西安歪了一下头，声音压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上学期他给福尔摩斯小姐写传记，在图书馆待了整个秋天。十四米定律，知道吗？”
“知道，探案集里不是写了吗。”
“但你知不知道，他写福尔摩斯小姐的时候，用了五页草稿描写吃棒棒糖的角度？”
“五页？”
“五页。”杰基尔伸出两只手，“还有两页写换棒棒糖的规律。”
露西嘴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L同学观察力很好呢。”
“他就是只对……”
杰基尔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他想说的是“只对某些人有这种观察力”，但这个句式的后半段指向太明确了。
尤其是现在坐在对面的，不是摩斯坦小姐。
说到摩斯坦小姐……
杰基尔心里微微一痛。
作为一个坚定的饼干支持者，他对目前的局势感到了深深的忧虑。
上学期每天递饼干纸包的身影、那个在图书馆对面安安静静坐着的金色身影、那个用三十厘米桌面分界线划出一整个秋天的少女，现在出现得少了。
原因杰基尔不清楚。
但他知道，玛丽·摩斯坦是个好女孩。
对卢西安来说，是非常好的那种。
“可惜了。”杰基尔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卢西安终于抬头。
“没什么。”杰基尔赶紧摇头，然后又转向露西，“不过说起来，勒布朗同学确实挺好的。”
“谢谢？”
“我是说，你们两个确实挺好的。”
卢西安的叉子顿了一下。
露西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又切了一片羊排。
“你看吧。”杰基尔转向卢西安，小声说，“头发颜色差不多，名字是同根词，连选座位的习惯都一样。再加上今天早上你们一起走进校门的时候，整个走廊都在看……”
“你不也在看。”
“我在看的同时惋惜。”杰基尔认真地说，“非常复杂的情绪。”
“杰基尔。”卢西安表现得颇为平淡，“你的菜凉了。”
“哦。”杰基尔低头扒了口饭，又忍不住抬头，“那个……勒布朗同学平时喜欢吃什么？”
“冰淇淋。”露西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三月吃冰淇淋？”
“四季都吃。”
“那和福尔摩斯小姐吃棒棒糖倒是异曲同工。”杰基尔点了点头，“我的前室友周围的女孩子，是不是都有特殊的糖分摄入习惯？”
“你这个归纳，样本量不够。”
“摩斯坦小姐做饼干也算啊！棒棒糖、冰淇淋、饼干，三种糖分载体，三个人，完美的统计三角……”
杰基尔干笑一声，赶紧把话题拉回别处。
三人又聊了几分钟有的没的，杰基尔吃完后看了一眼怀表，表示下午有解剖课，要提前走了。
“勒布朗同学。”临走前，杰基尔站在桌边，“以后常来食堂啊，这里的饭菜虽然一般，但胜在量大。”
“好的，杰基尔同学。”
金发青年拎着托盘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并排坐着的两个灰色身影。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走了。
摇头的动作里，大概装了两个人的意见：一个觉得好可惜，另一个觉得挺不错。
食堂的人渐渐少了。
露西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吃完，勺子搁在空杯边缘。
紫色的眼睛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转回来。
“L同学，今天报纸上那颗宝石的事，罗宾应该会很感兴趣。”
“原因是？”
“嗯，毕竟和犯罪界有关。”
“可那是唐宁街啊。”卢西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和白金汉宫有什么区别吗？”
还真是。
白金汉宫卢西安已经去过了，所以唐宁街在难度系数上，确实不存在本质性的跨越。
“……好像确实没什么区别。”
“对吧。”
“不过莫里亚蒂应该对这种事不感兴趣。”
卢西安觉得自己刚消停半个月，如果又要去行动，夏洛特那边大概又得忙起来。
而且这次的目标在唐宁街，是迈克罗夫特的地盘。
上次圣诞夜他负责罗宾的抓捕，但为了处理勋爵，也就没怎么管。
“如果假莫里亚蒂不想去的话。”
露西把杯子里最后一点水喝完，然后很自然地拿起了卢西安那杯也已经空了的杯子，叠在一起。
“那要不要考虑一下，借助助手呢？”
第174章 没了M，我们该如何对抗怪盗罗宾?(8K5)
“摩斯坦先生，我发现你最近的生意明明蒸蒸日上，心情却有些不佳。”
伦敦大学东侧不远处，英国军情六处的詹姆斯·邦德在莫兰开的酒吧里说道。
“生意好不代表人就得高兴，邦德先生。”
“那和什么有关系？”
邦德端起马提尼喝了一口。
去年巴林银行怪盗作案的那个晚上，他在附近执行完任务后随便找了间酒吧坐下，随口点了一杯马提尼，然后和莫兰就“摇晃”还是“搅拌”的话题对峙了一会儿。
从那以后，他就放弃了搅拌。
这在代号007的詹姆斯·邦德的人生里，算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
“这可难说。”
原因确实难说。
因为莫兰发现自家小姐自从情人节之后，既不去贝克街找那位灰色先生教医学，连饼干也不怎么做了。
真是奇怪。
毕竟两人之前在巴林银行事件后也算是一起出去逛过，理论上在情人节公主抱之后应该更进一步才对。
然而这半个月以来，莫兰好几次看到玛丽走到厨房门口犹豫。
灶台上的烤盘洗得干干净净，架子上的杏仁粉罐子安安静静地待着，黄油量也还很充足。
少女的手会抬起来，然后放下去，最后转身走掉。
尤其是昨天晚上最严重。
莫兰在客厅看报纸，听到厨房方向有声响，以为是小姐终于动手了，于是悄悄起身去看。
结果玛丽站在灶台前，右手搭在杏仁粉罐子的盖子上。
盖子已经被拧开了大半，然后又拧了回去，随后她就这么站了整整十分钟才离开。
老管家的直觉告诉他，这和酒吧内伦敦大学学生传的那位新来的法国转学生脱不了干系。
所以自己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了？
可在教授眼皮底下做事不被发现的可能性实在太低，上校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自己该怎么决策。
“说起来摩斯坦先生，你这家酒吧当初是怎么开起来的？”
邦德又点了一杯。
“没什么特别的。”莫兰拿起调酒壶，“退伍之后需要找个事做，以前在军队里跟着一个很讲究的长官学了点调酒，就想着开个小店，随便赚点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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