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226章

作者:五月不行

  “什么?”

  “莫里亚蒂这个名字。”卢西安看着入口拱门上方盘旋的海蛇图案,“在爱尔兰语里是海洋的征服者,也有人翻译成大海的主人。海洋的主人去海洋馆,逻辑上说得通。”

  “这不构成有效的推理。”

  “但构成有趣的巧合。”

  夏洛特看着他。

  “而且。”卢西安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两张票,“波罗的票我随身带着,两张,进去看看?”

  两个人在海洋馆门口站了大约半分钟。

  风从东边吹过来,把少女的围巾吹起来,银色的短发在风里微微晃着。

  “等价交换。”夏洛特最终开口了。

  “什么条件?”

  “进去之后你负责记录所有出入口、通风管道位置和安保巡逻频率。”

  “那你呢?”

  “我负责看鱼。”

  卢西安愣了一下。

  “你要看鱼?”

  “海洋馆里有鱼。”夏洛特面无表情地说,“你刚才说了这里是海洋之主的地盘,那我作为追捕海洋之主的侦探,了解他的领地属于合理的调研范围。”

  “……这个逻辑好像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你说。”

  “我说不上来,但总觉得……”

  “说不上来就是没有不对。”

  夏洛特已经迈步走向入口了。

  黑色长外套的下摆在转身时掀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落下来,覆住了少女的背影。

  银色短发在二月的阳光里泛着极淡的光。

  “走了。”

  在二月第一天的阳光里,在满街都是情侣的摄政街上,一个天才和一个金鱼并肩走进了一座海洋馆。

  理由是追捕海洋之主。

  但疑似海洋之主的金鱼此刻就走在少女旁边半步的位置。

  当然,这件事夏洛特·福尔摩斯还不完全确定。

  虽然已经百分之九十以上确定了。

第158章 你的莫兰小姐已到岗 (8K5) (7/26)

  伦敦皇家海洋馆的大厅,比想象中要安静得多。

  拱形的穹顶模仿着深海的幽蓝色,头顶悬挂着一盏盏煤气灯。光线透过淡蓝色的玻璃罩洒下来,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静谧的滤镜。

  卢西安以前从未来过这里。

  传闻维多利亚女王亲自为海洋馆的开幕剪过彩,因此这里的装饰,绝对是这个时代伦敦所有公共场馆里最舍得花钱的一处。

  “气味构成是海藻、氯气,还有少量的鱼腥味。”夏洛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随口说道,“典型的封闭式水族场馆环境。”

  “你是用鼻子闻的,还是用眼睛看的?”

  “用大脑算的。”

  两人把票递给检票员。

  “欢迎来到伦敦皇家海洋馆!顶楼有餐厅,情侣……”

  “不需要。”

  夏洛特面无表情地越过检票员,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检票员的手还保持着指向顶楼的姿势,僵在半空。他看了看银发少女的背影,又看了看紧跟其后的灰发青年,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卢西安对检票员微微点了一下头。

  “谢谢。”

  然后,他决定当刚才那半句话根本不存在。

  穿过入口的拱门,走廊两侧是深蓝色的墙壁。灯光被刻意调低了亮度,大概是为了让展缸里的光显得更鲜明。

  前方传来了一阵咕咕嘎嘎的叫声。

  企鹅馆到了。

  十几只黑白相间的企鹅正站在仿制的岩石上。有几只在发呆,有几只在挤来挤去。还有一只趴在石头上一动不动,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企鹅目,鸟纲。”夏洛特扫了一眼,语速平稳,“洪堡企鹅,原产南美洲西海岸。温带物种,适应性尚可,但在人工环境下繁殖率会显著下降。”

  “那只在干什么?”卢西安盯着那只趴着不动的企鹅问。

  “发呆。企鹅的大脑体积占体重的比例在鸟类中偏低,能产生的认知活动有限。发呆,已经是它能做到的最接近思考的行为了。”

  “它也许在想晚饭吃什么。”

  “企鹅不需要想晚饭吃什么,因为它的晚饭永远是鱼。”夏洛特把棒棒糖拿出来,朝那只趴着的企鹅点了点,“一种不需要做选择的生活,在某种程度上是最高效的。”

  另一侧的一只企鹅歪着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它看起来不喜欢你。”卢西安说道。

  “它没有喜好可言。企鹅的社交行为主要基于领地意识和繁殖驱动。它对人类观察者的反应属于应激范畴,不是情感判断。”

  “那你为什么要对着它做完整的物种介绍?”

  “我在自言自语。”

  夏洛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往下一个展区走去。嘴里的糖球随着说话的动作,抵着脸颊一侧一鼓一鼓的。

  卢西安跟上她的脚步。

  蓝色走廊的灯光越来越暗,两侧的水箱也越来越大。很快,一面巨大的玻璃墙出现在左侧。水箱里是一群颜色各异的小鱼,标牌上写着“金鱼”。

  卢西安的脚步慢了一下。

  夏洛特的脚步也跟着慢了一下。

  “哦。”

  银发少女站在金鱼缸前面,发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声音。

  水箱里的金鱼各忙各的。有的在水草丛里钻来钻去,有的贴着玻璃壁游,还有的漫无目的地在水箱中央转圈。它们游得很慢,看起来没什么想法,甚至连方向感都不太明确。

  “记忆力约三个月。”夏洛特盯着一条尾巴特别大的红色金鱼,“视觉范围有限,空间认知能力低下。对环境变化的适应周期长,很容易被食物和光线的基本刺激引导行为方向。”

  “你这是在说鱼,还是在说我?”

  “鱼。”夏洛特面无表情,“不过如果你觉得有什么地方对号入座了,那是金鱼你自己的问题。”

  水箱里有一条银灰色的小金鱼从底部游了上来。它在群体里显得不太合群,其他金鱼都在暖色区域扎堆,只有它一个人在冷色灯光的那一侧晃悠。

  它偶尔摇一下尾巴,然后又定住,像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游过来。

  卢西安看了一眼。

  “不过这种鱼有一个特质。”夏洛特忽然补充了一句。

  “什么?”

  “比大多数人以为的更耐活。”

  少女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里的棒棒糖没有在转。她就那么叼着,视线依旧停在水箱上。

  水缸旁边有一块解说牌,上面写着金鱼的学名、原产地和饲养条件。最下面有一行小字,说明金鱼是世界上最早被人类驯化的观赏鱼类之一,至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

  “一千多年。”卢西安念了一下。

  “嗯。”夏洛特看了那行字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金鱼也有金鱼的用处。”

  卢西安在金鱼缸前又看了一眼那条灰色的小鱼,然后迈开步子,跟上了银发少女。

  ……

  经过一段幽蓝色的走廊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展厅。

  卢西安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成步堂龙之介站在一个大玻璃水箱前,正仰着头看水箱里的生物。旁边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青年,神情悠然地望着水箱。他的肩膀上,还蹲着一只花色特别经典的三花猫。

  “龙之介?”

  龙之介一个激灵转过身,差点把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扔出去。当看清来人的瞬间,他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惊讶,又从惊讶变成了真诚的喜悦。

  “华生先生!”

  成步堂龙之介猛地挺直了腰板,姿态端正得像是昨天在大学门口那样。

  “真的是您!早上好……啊不对,现在应该说中午好?”

  “下午好。”卢西安笑了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我也没想到!”龙之介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很纯粹的高兴,“本来今天是夏目非要拉我来这里,说是感受一下伦敦的海洋气息……”

  站在旁边的青年拱了拱手。

  “初次见面,华生先生。在下夏目漱石,文学院新生。”

  “初次见面。”

  卢西安的目光落在了夏目漱石肩膀上的那只三花猫身上。

  猫也正好在看他。橘色的瞳孔在海洋馆幽蓝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有穿透力,尾巴不紧不慢地晃了一下。

  “这位是?”卢西安礼貌地问了一句。

  “哦,这是吾辈。”夏目漱石一本正经地说。

  “吾辈?”

  “它的名字叫吾辈。”

  “……猫的名字叫吾辈?”

  “是的。”

  卢西安觉得,以夏目漱石写的作品《我是猫》来看,这并不奇怪。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它怎么进来的?”

  “偷偷带进来的。”龙之介用一种非常无奈的语气,指出了这个事实。

  “‘偷偷’这个措辞不太恰当。”夏目漱石面不改色,“我是自己走进来的,只是作为同行者,没有实施任何强迫行为。从法律上讲,一只猫自主选择进入一个建筑物,责任应当归属于猫本身。”

  “猫不是法律主体!”

  “那这就是立法的漏洞了。”

  卢西安感觉如果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可能会延伸到一些足以动摇英国海关体系的秘密。

  “这位是?”

  龙之介的目光这时候落到了卢西安身边。

  夏洛特·福尔摩斯在整段对话中一直沉默着,棒棒糖在嘴里匀速旋转,青蓝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面前的两个人和一只猫。

  “夏洛特·福尔摩斯。”卢西安替她介绍,“我的室友。”

  龙之介愣了一下。

  “福尔摩斯……您就是夏洛特·福尔摩斯小姐?!”

  “金鱼的描述很精确。”夏洛特淡淡地点了点头。

  “金鱼?现实里也这样叫的吗?”龙之介困惑地看了看卢西安,又看了看夏洛特,“我还以为只是一种文学比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