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小姐必不可能成为败犬! 第19章

作者:五月不行

  金鱼写的是克雷格案结束后马车上的场景,自己说"同理心不能帮我破案"的那个瞬间:

  "福尔摩斯小姐说这话时,左手食指在风衣口袋里微微弯曲了一下,那是她在思考某个无法用逻辑解答的问题时才有的动作,仿佛在无声地扣动一根并不存在的琴弦。"

  夏洛特翻页的手停住了。

  这个习惯确实存在。

  左手食指弯曲,潜意识中模拟扣弦,只在逻辑链被情感变量干扰时触发。

  自己三年前在镜子前拉小提琴时才意识到。

  而那只金鱼,见了她三次就写出来了。

  台上迈克罗夫特的声音变成了遥远的白噪音。

  夏洛特把那一页又看了两遍。

  观察力有时候和智力无关,和注意力有关。

  一个人能在被当众骂成金鱼的同时默默记录她的微表情,这种专注不像金鱼。

  更像鲶鱼。

  当然,鲶鱼也是鱼。

  只是稍微不那么无趣。

  稍微。

  ……

  此刻医学院走廊。

  "金鱼。"

  夏洛特径直朝卢西安走来,步速极快,从内袋抽出那叠皱巴巴的稿纸,拍在胸口。

  "第七页第三段,手术刀,一万四千三百次,第十二页,猫不舔骨头,第二十页,旗帜,信息密度为零。"

  一口气,没有停顿。

  卢西安下意识已经掏出笔记本在飞速记录。

  玛丽站在一旁,翠绿眼眸在两人之间安静移动。

  "但第二十三页。"夏洛特把新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用改。"

  然后转身就走。

  【华生卡激活·点数获取:每小时+1】

  每小时1点?

  卢西安愣了半秒,朝玛丽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摩斯坦小姐,失陪……"

  玛丽微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卢西安转身追了上去。

  身后,玛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冷了几分。

  柯基追主人去了。

  刚刚的试探是故意的,人类双眼眨动频率的差异需要高速摄影才能观测,肉眼根本看不出来,至于玛丽试探的原因也很简单,逗柯基好玩。

  当然,若是能探出秘密就更好玩了。

  ……

  回廊另一端。

  夏洛特的步速快得像在逃离什么。

  卢西安保持两米距离,这是反复测试过的安全阈值,一米五会被肘击,两米五会跟丢。

  "福尔摩斯小姐,猫的比喻我改成……"

  "别跟着我。"

  "像一位对碳水化合物有执念的化学家在进行口腔实验?"

  "配额用完了。"

  "今天是新的一周!"

  "改规则了,每周一句。"

  夏洛特在楼梯口突然停下,卢西安差点撞上去,鼻尖距离后颈三厘米。

  银发少女突然转身。

  距离不到三十厘米,青蓝色的眼睛在这个距离上拥有恐怖的压迫感。

  "你的稿子里那段,左手食指弯曲,模拟扣弦,这个习惯我三年前才发现,你见了我三次就写出来了。"

  不是提问,是陈述。

  卢西安的大脑在瞬间完成路线评估。

  承认观察力会引起深层怀疑,否认的话她不会信。

  "因为我是写小说的。"卢西安推了推眼镜,"观察细节是职业病,和聪不聪明没关系,我看杰基尔喝咖啡捏杯耳的方式也能写三百字。"

  夏洛特又和之前一样审视了青年将近十秒。

  "文笔依然是垃圾。"

  "我知道。"

  "下次再用猫做比喻,我把你的稿子喂给真正的猫。"

  她转身下楼。

  步速终于慢了一点。

  卢西安没有立刻跟上,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每完成一篇传记稿件:同步率+0.5%】

  【当前同步率:5%】

  【在天才身边持续停留:+1点小时】

  被动收入。

  不用偷宝石,不用从五楼跳,不用被全伦敦的警察追,只需要待在夏洛特身边,哪怕被骂,被无视,被当成多余的空气,每小时进账一点。

  一天跟八小时,八点。

  一个月二百四十点。

  写稿还额外加同步率。

  太完美了。

  卢西安合上面板,快步追下楼梯。

  "福尔摩斯小姐!等等!我又想到一个新比喻……"

  楼下传来冰冷的一个字。

  "滚。"

  "好的!这个滚算本周配额吗?"

  沉默。

  然后是加速的脚步声。

  卢西安笑了笑,也加快了步伐。

  以夏洛特对建筑结构的了解,真想甩掉一个人,十秒之内就能让对方怀疑自己是否存在于这个时空。

  但她没有。

  夏洛特只是走得很快。

  而卢西安这条金鱼,恰好游得也不慢。

第21章 021:超量召唤·莫里亚蒂

  深夜,玛丽推开门时,壁炉已经烧上了。

  茶几上的骨瓷茶具冒着白气,旁边搁着一只黄铜调酒壶,壶身擦得能照出人影。

  “您回来了,小姐。”

  高背椅旁的老人有着灰白头发,深灰三件套剪裁考究。他递茶的姿势赏心悦目,五指修长,像钢琴家,也像枪手。

  事实上,两者都是。

  塞巴斯蒂安·莫兰。

  从玛丽记事起就在身边的老管家,目前在酒吧兼职调酒师作为掩护。

  “莫兰。”玛丽脱下外套,“今晚调的什么?”

  “马提尼。有位客人坚持搅拌而非摇晃,我从热力学第二定律讲到冰晶融化对风味分子的释放曲线。”老人嘴角浮起优雅的笑意,“他沉默了很久,给了双倍小费。”

  “被说服了?”

  “被说晕了,但结果一样。”

  玛丽走到梳妆台前拆卸自己。

  发卡取下,金发散落,表情褪去,镜子里只剩一双平静到毛骨悚然的翠绿色眼睛。

  “昨晚的报纸看了?”

  “看了。”莫兰将《泰晤士报》放在茶几上,“昨晚我在吧台,如果您提前通知我,可以击穿……”

  “不需要,用不着你放下调酒壶。”

  “但他用的是您的名字,小姐。”

  “所以才有趣。”

  玛丽靠进沙发,茶匙搅动红茶。

  “这几个月观察了四次,够了。”

  少女歪了歪头,像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像看小孩穿大人的衣服。袖子太长,裤脚拖地,但走起路来有模有样,偶尔还能骗过几个不仔细看的人。”

  莫兰在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交叉搭在膝上。

  “手法确实有天赋,开锁速度可能比你年轻时快……”

  “我年轻时用发卡,不具可比性。”莫兰坦然得毫无芥蒂,“但那种手指灵敏度是天生的。”

  “对,而且他对场面的控制力不是装的。苏格兰场五百人的包围圈被他当舞台布景用,每一步都是设计。这种把对手变成道具的思路,确实有几分莫里亚蒂的样子。”

  玛丽停了一下。

  “但也就是几分。”

  壁炉木柴崩裂。

  “太张扬了。真正的蜘蛛从不需要被看见。而且太软,从不伤人,偷完会还。昨晚那三秒他本可以消失,但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从五层楼跳了下来。”

  玛丽放下茶杯。

  “就像小孩偷了父亲的左轮手枪,每一枪打得准,但拿去打树上苹果,兴高采烈,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用来杀人的。”

  “稚嫩。”莫兰开口。

  “非常稚嫩。张扬是因为稚嫩,善良也是因为稚嫩。但确实有自己的东西在里面,那种对时机的直觉不是训练能教会的。像一块璞玉,成色不错,但被不懂行的人胡乱雕了几刀,刻成了一个英雄。”

  “比苹果还蠢的形状。”莫兰微笑。

  “确实比苹果还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