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固定。”夏洛特纠正。
“他、他在流汗……”
“疼痛导致的交感神经兴奋。”
“他的脸色……”
“血管收缩引起的皮肤苍白。”
哈德森太太将托盘放到旁边的桌上，双手捂住了嘴，目光中出现了一种复杂的、惊恐的、又隐约带着特有的八卦光芒的表情。
“福尔摩斯小姐，我是一个开明的房东，我支持所有年轻人的、嗯、特殊爱好。但是……”
“这不是特殊爱好。”
“小说里也是这么说的。”
“……”
“但起码关上门好不好？！而且用绷带这种……”哈德森太太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至少要用专业的、安全的、不会……”
“哈德森太太。”卢西安感觉自己有必要介入了，“这真的只是医疗……”
“你不用替她说话！”哈德森太太以一种保护弱者的正义感瞪了夏洛特一眼，“华生先生，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你完全可以说不！”
“我是受伤了……”
“谁伤的？！”
哈德森太太目光如炬地射向夏洛特。
夏洛特·福尔摩斯有史以来第一次遇到一个她无法用逻辑在瞬间解决的误会。
因为对方的推理框架和她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他从二楼掉下去过。”夏洛特最终选择了最简洁的事实陈述。
哈德森太太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从二楼？”
“是的。”
“你把他从二楼……”
“不是我推的。”
“那是谁……”
“金鱼自己跳的。”
“金鱼？哪条金鱼？”
“我们这里有养金鱼了吗？什么时候？”
“我怎么不知道？得避免野猫出现了……”
“是我，哈德森太太。”
哈德森太太看向卢西安的眼神瞬间充满了同情和怜悯。
“孩子，你不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
“哈德森太太！”卢西安和夏洛特同时开口。
“我是去制服歹徒的。”
“他是去制服歹徒的。”
两句话再次完美撞在一起。
哈德森太太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然后用一种我都懂的表情缓缓点了点头。
“好好好，制服歹徒，我明白的。总之茶点我放这里了，你们继续……制服歹徒，记得关门……”
“但我还是想说绷带确实太粗暴了些，可以考虑丝绸之类的……”
声音渐远。
起居室恢复了安静。
壁炉里的火还在烧。
卢西安看着夏洛特。
夏洛特看着壁炉，棒棒糖以明显不正常的速度旋转着。
“……明天需要向哈德森太太澄清。”
“嗯。”卢西安靠在扶手椅上喘着气，冷汗还没有完全退去。
“不是我要澄清。”
夏洛特回到自己的沙发上坐下，双手重新合十抵住下巴。
青蓝色的眼眸继续盯着壁炉里的火，没有再看卢西安一眼。
“是金鱼你。”
“我？”
“你来澄清，更可信。”
“因为受害者说的话比施暴者说的话可信度更高？”
夏洛特的棒棒糖咔嚓咬碎了。
“你用词不当。”
……
时间稍早之前。
一楼的厨房中，哈德森太太站在灶台前，等着水壶开。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秒针每转一圈，楼上就会传来一点细微的声响。
一个人说，另一个人接。
有时候同时说。
像两个人在对弈。
蒸汽从壶嘴喷出来，哈德森太太往茶壶里加了茶叶。
然后视线落在灶台旁边那本杂志上，《福尔摩斯探案集》。
这是今天被夏洛特联系后哈德森太太才去买的。
翻开第一页。
“华生·道尔著。”
哈德森太太念出来，然后翻到正文。
第一行字是：
“当我还是个在文学系虚度光阴的学生时，我曾以为世界是由情感驱动的，直到那个夜晚，我遇见了夏洛特·福尔摩斯小姐……”
哈德森太太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继续往下看。
五分钟后，茶泡好了，她一边往托盘上放茶杯一边继续翻。
十分钟后，茶杯已经放好了，她还在看。
十五分钟后，她才想起来应该把茶送上去。
端着托盘上楼的时候，哈德森太太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看到的那些句子。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刚刚那个让夏洛特改变想法的人，大概就是作者华生先生了。
毕竟写得……
很好。
好到哈德森太太觉得，华生是真的在看福尔摩斯。
不是在看一个可以写成故事的素材，而是在看一个值得被记录的人。
怪不得周围的房东太太推荐看。
早知道就早买了。
哈德森太太把茶送上去，和两人交谈了几句后就又下楼继续看书了。
这一看就是二十分钟。
然后楼上传来了一声闷响。
哈德森太太放下书，犹豫了一下要不要上去看看，然后决定先准备第二轮茶点。
年轻人聊天嘛，总是需要补充能量的。
她做了两块司康饼，又泡了一壶新茶，端着托盘上楼。
接下来发生的事哈德森太太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自己好像说了一些话，福尔摩斯小姐用一种非常冷淡的语气解释了什么医疗固定。
华生先生试图帮她说话但越描越黑。
最后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下楼了。
哈德森太太坐在灶台旁边的小凳子上，手里还捧着那本《福尔摩斯探案集》。
刚才看到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绷带。
冷汗。
苍白的脸。
掀起的衬衫。
书里的描写完全不是这样的啊！明明那么好看的故事和组合，为什么现实会是这样啊！
哈德森太太的目光落在书的最后一页，那里有一段作者简介：
“华生·道尔，伦敦大学学院文学院大二学生，目前与福尔摩斯小姐合作，记录探案过程。”
“合作。”
哈德森太太念出这个词，然后想起了刚才的绷带。
“合作……”
哈德森太太又下意识往楼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做出了一个可能完全搞错了的判断。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写得那么好，原来是被胁迫的啊。可怜的华生先生被逼着写传记，还要替她说好话……”
哈德森太太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感叹。
“还是书里的摩斯坦小姐比较好点，说不定改天请她来做客，让她看看华生先生私底下的处境……”
“要是华生先生能和摩斯坦小姐多接触接触就好了……”
最终，房东太太叹了口气。
“年轻人的事啊……”
“真是复杂。”
第134章 133：轰轰烈烈的炒股大运动开始了（9K）（2.5/5）
贝克街221B的清晨，冬天的阳光很吝啬，只舍得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条细细的光线，落在洗手台的镜子上。
卢西安对着镜子刷牙。
泡沫从嘴角滑下来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胸口缠着的那圈绷带上。
系统兑换的奇妙小道具虽然无法做到将伤势送到遥远的未来当做贷款，但好处是伤势爆发后把身体的自愈能力拉满，像是把三周的恢复期压缩进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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