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月不行
“猫吃鱼啊。”
第107章 106：玛丽：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玛丽·摩斯坦最近有些无聊。
自从怪盗罗宾和怪盗莫里亚蒂将在圣诞之日决战白金汉宫的消息传开后，全世界的目光都投向了伦敦。这对隐藏于暗处的蜘蛛来说倒无所谓，毕竟视线并没有落在自己身上。
她之所以觉得无聊，是因为柯基跑了。
既然卷入了福尔摩斯的世界，被迈克罗夫特这般安排倒也正常。但连着好几天不能捉弄他，看他露出局促的表情，总感觉生活缺了些味道。不过，谁叫是他自己闯进蛛网的呢？后果自负。
根据玛丽这几日的观察，柯基第二天没来。杰基尔的说法是去化学系搬试验仪器到北极了。这个说法漏洞百出，但杰基尔居然真的信了。基于她的推测，大概是因为冻着了之类的吧。毕竟和夏洛特待在一起，柯基确实会有些倒霉。跟罗温·阿特金森一个样，不过一个是针对世界，一个是针对彼此。
第三天，柯基一个人等了一会儿，福尔摩斯没有来。第四天也还是没有来。两人只有第一天一起去过，后面几天都没了踪影。以玛丽对福尔摩斯的了解来看，这很正常，毕竟对方是夏洛特·福尔摩斯。
以前还未以玛丽的身份站在光下时，教授就看到了有关于那位少女的报告。
“别把人当成英雄，英雄不存在。就算存在，我也绝不会是其中之一。”
这是某次夏洛特还未进入大学时，一位受害者因她破了案而感激涕零，夏洛特给出的回复。福尔摩斯破案不是为了正义，纯粹是为了抵御无聊。因此，她是不会伪装的同类。
第五天。
玛丽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早。这位金发少女知道福尔摩斯昨天见了他。方式很朴素：管理员阿姨和医学院食堂的打饭阿姨是亲姐妹，情报在校园女性后勤系统中的传播速度几乎和光速差不多。“鱼”这个关键词，昨晚就传到了玛丽的耳朵里。
玛丽觉得这件事本身不值得在意。柯基本来就是这种类型，给一个三天没吃饭的人买条鱼，完全符合他的行为模型。换成杰基尔三天没吃饭，他大概也会这么做，对夏洛特只是顺手为之。
但饼干和鱼不一样。饼干是她做的，从杏仁到星形，每一次口味的更换都经过计算；鱼是六便士随手买的。一个花了心思，一个没花心思。按理说花了心思的赢，所以完全不需要在意。
少女在路口停了一步，用药箱的角轻轻顶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完全不需要在意。嗯。完全不。
今晚，从德意志来的盲眼技师冯·赫德将要向教授交付一项新发明，一块手表型暗器，能射出带有强效麻醉剂的无声针。原本这趟交易该由莫兰以上校的身份去接洽，不过教授想着反正自己也要去找一下柯基的旧稿子，干脆就以“新大陆的小姐”这一身份亲自去拿好了。
所以……
“猜猜我是谁？”
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温热的掌心捂住了卢西安的眼睛，手腕上的一缕金发蹭过了他的耳廓。
“摩斯坦。”
“切，连犹豫都不犹豫一下吗？”
玛丽从身后绕到面前，金色的头发在晨风里甩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围巾裹到了鼻子以下，只露出一双翠绿色的眼睛，笑意从眼角溢出来。
“莫兰今天怎么这么早？”
“因为知道学长会在这里。几天没见，想来看看柯基有没有瘦。”
“正常人不会瘦得那么快。”
“行吧，其实是实验课调了时间。”
“你们大一医学院今天没有实验课。”
“调了。”
“调去了哪里？”
“调去了学长面前。”
卢西安吹了一口冷风来掩饰耳朵的燥热，少女在他旁边站定。
“学长昨天去了教师宿舍，给福尔摩斯小姐烤了一条鱼。”
“壁炉费而已。她说我用了她的壁炉，所以要收一条鱼。”
玛丽歪了一下头：“福尔摩斯小姐的经济学很有趣。”
“她的经济学建立在一切关系都是交换的基础上。”
“那学长觉得呢？”
“什么觉得？”
“一切关系都是交换吗？”
十二月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带着梧桐落叶和远处面包房飘来的黄油香气。卢西安看着校门口那条已经走了无数次的路，路灯还亮着，天已经亮了，但没人去关。
“不是所有关系都需要算清楚。”
“比如？”
“比如莫兰做饼干给我吃，我从来没算过欠了多少。”
玛丽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学长不算，不代表别人不算。”
“你算了？”
“从杏仁到星星，一共六十七种口味，三十七块。”
“你连数量都记着？”
“精确是美德。”
“那我欠你三十七块饼干？”
“不欠。”玛丽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饼干不是交换。”
“那是什么？”
“学长自己想，还有耳朵。”
卢西安下意识摸了一下右耳。
“骗你的。”
“……”
“但学长摸了，说明学长最近的耳朵确实经常红，所以形成了条件反射。”
“十二月，冷的。”
“学长的特殊体质真是越来越严重了，建议就医。”
“医学院有推荐吗？”
“有，挂号找摩斯坦，专治遇冷变红的特殊体质。”
卢西安看着前方，目光坚定，嘴唇紧闭，呈现出一种打死也不开口的英勇姿态。
玛丽也不急。她从药箱侧袋里摸出一个纸包，拆开。
“吃吗？”
“……吃。”
少女也拿起一颗，咬了一口。
两个人并排坐在校门口的石阶上，各自嚼着饼干。晨曦的阳光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红砖墙壁上。
“学长，福尔摩斯小姐怎么评价你的鱼？我猜一定被嫌弃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学长连饼干的甜度都吃不出差别，调味水平大概也差不多。”玛丽的语气轻飘飘的，“下次可以放一点盐，不用多。”
卢西安转过头看她。少女正低头拍掉裙摆上的饼干碎屑，金色的头发从耳后滑下来，挡住了半张脸。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许这就是目的。
“好了，莫兰要去做事了，就不打扰学长了。”
少女站起身，拉开了和卢西安之间的距离。然后她转过身，朝着校门口另一个方向扬了扬手，声音明亮得足以驱散整个伦敦十二月的晨雾。
“早安，福尔摩斯小姐……”
第108章 107：C小姐的某些能力和智商同样突出
玛丽的声音刚落，卢西安才注意到夏洛特。
银发少女站在校门口另一侧的石柱旁，不知什么时候到的。蓝色围巾裹得很高，嘴里叼着一根青苹果味的棒棒糖，整个人像一尊被人随手搁在那里的雕像。
她看的不是玛丽，而是卢西安手里那块没吃完的饼干。
然后她移开了视线。
“福尔摩斯小姐也这么早？”玛丽笑着歪了歪头。
“刚到。”
玛丽弯腰提起旁边的药箱，金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刚好遮住了嘴角那道意味深长的笑纹。
“那莫兰先走了，学长和福尔摩斯小姐慢聊。”
她转身经过卢西安身侧时，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一个人能听见：“饼干碎还在嘴角呢，学长。”
说完便径直离开。裙摆和药箱在晨光中一前一后地摇晃着，步伐不快不慢，像一只完成了猎物标记的优雅动物，心情显然极好。
卢西安迅速用袖口擦了一下嘴角。
夏洛特的目光已经收了回去，正死死盯着校门对面那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仿佛那枯枝的结构里，藏着某种足以改写当代物理学的终极秘密。
“今天去白金汉宫？”卢西安问。
“不去。”
“别的地方？”
“不去。”
“那去哪？”
“走。”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校门。
夏洛特今天的步调有些不同。平时她走路像一把出鞘的刀，笔直、利落、绝不回头；今天却多了一点别的情绪，每一步落地的间隔比平时快了那么一丁点，像是有些不高兴。
他们沿着滑铁卢路往东走，路过报亭和一家挂满圣诞装饰的帽子铺。夏洛特在帽子铺门口停了一下，她不是在看帽子，而是在看橱窗玻璃里的倒影，确认身后有没有人跟踪。
这是职业习惯。但也可能是在借着玻璃的反射，偷看身后正在啃饼干残渣的“金鱼”。
卢西安不确定。
风从泰晤士河的方向吹来，把她围巾的穗子卷到了肩后。卢西安下意识伸手帮她拢了一下，指尖刚碰到围巾的毛绒边缘，又立刻收了回来。
夏洛特的脚步顿了一拍。
“围巾松了。”卢西安解释。
“我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自己系？”
“因为你会系。”
这句话从逻辑上完全成立，但从任何其他社会学角度来看，都不太说得通。
可夏洛特说这话时，语气平得像一张白纸，仿佛在陈述万有引力定律：苹果会往下掉，水会往低处流，围巾松了，这只金鱼就会擅自伸手帮她系。就像他在图书馆替她整理散落的资料、在化学楼替她捡掉在地上的试管架、在冰库里替她裹紧衬衫一样自然。
都是客观规律。
但她嘴里那根棒棒糖的转速，明显变快了。
沉默维持了整整四条街。
经过面包店时，卢西安买了两个热面包，递给她一个。
“不需要。”
“昨天的鱼你吃了。”
“那是壁炉费。”
“这个是走路费。”
“走路不需要费用。”
“需要。你陪我走路，我付面包，这不是擅自的，是用来交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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