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随缘也罢
画面一转，一艘奢华星舰的私人房间内，砂金正仰头将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浓重酒气的叹息。
桌面上散落的空酒瓶无声地诉说着他已然饮下不少。
他感觉自己最近的生活堪称魔幻，潮起潮落，难以捉摸。
更深处，一种虚无感正悄然侵蚀着他。
自从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确认死亡的消息传来，他仿佛失去了长久以来支撑人生的某个重要目标。
尽管在他决定背叛公司，与亚空间“战争”派系合作、传递出关键信息时，就已预见到奥斯瓦尔多难逃一死，但当这个消息真正坐实，那股大仇得报的激动与兴奋退潮后，随之涌上的却是巨大的空虚、怅然与迷茫。
对于背叛公司的后果，砂金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包括死亡。
毕竟，即便他做得再隐蔽，以公司的手段和知情者的数量，顺藤摸瓜找到他这个泄密者并非难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公司与他的顶头上司“钻石”，仿佛集体失忆般，对泄密事件绝口不提，一切表面上维持着原状。
唯有钻石逐渐减少、乃至最终停止向他分配核心任务这一举动，让砂金明白，钻石要么已经确定是他，要么对他产生了极深的怀疑。
对此，砂金并无异议，甚至乐得清闲。
但钻石的态度显然影响了“石心十人”中的其他成员，他们投向砂金的目光中带上了审视与猜忌，甚至隐隐怀疑他是否已经投靠了亚空间。
不过，这一切猜疑，却在「均衡」星神「互」维护平衡，把力量加持现实宇宙阵营后，暂时烟消云散，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因为，砂金同样成功地踏上了「均衡」命途。
是的，尽管砂金背叛了公司，与“战争”派系合作，严格来说已是亚空间一方安插的暗桩，但他本人并未真正接触亚空间，体内没有一丝灵能。
因此，他被「均衡」星神“公正”地打上了“好人”的标记。
这简直像是个讽刺的玩笑。
肿么？你不服气？咱可是星神钦定的“好人”，是经过“官方认证”的良民！
有任何意见，请直接去找「互」理论。
在当今寰宇大势下，「均衡」命途几乎成了最硬通的“身份验证”。
砂金估摸着，自己这“闲人”的日子恐怕快要到头了。
公司如今正值用人之际，他这位战略投资部的高管不可能被一直闲置。
只不过，想恢复以往的信任和核心地位是绝无可能了。
大概率会被安排一些不涉及机密、甚至可能是充满危险的边缘任务，后者或许就是钻石老大“清理门户”的一种温和方式。
“唉，悠闲的日子不多了。”砂金喃喃自语。
而且，一个更根本的问题摆在他面前：未来，他真的要站在公司一方，与亚空间为敌吗？
还是应该主动去寻找亚空间，接受那份注定会改变一切的“侵蚀”？
他烦躁地又灌了一口酒，陷入深深的纠结。
“噗，矫情！”一道充满讥讽意味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
“谁？！”砂金原本迷离的醉眼瞬间恢复清明，猛地站起，手中已然握住了他的“基石”，随时准备激发力量。
“一个复仇的亡魂。”低沉沙哑、仿佛混杂着无数痛苦嘶鸣的声音再度响起。
下一刻，一道高大、扭曲、布满无数恶意眼睛的恶魔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渗出般，出现在砂金对面的豪华沙发上。
它旁若无人地拿起桌上的一瓶酒，用尖锐的牙齿咬开瓶盖，连同玻璃碎屑一起，将酒液咕咚咕咚地倒入口中，几秒钟便饮尽。】
第472章 砂金：什么叫亚空间所有人都知道？
【人类帝国·维尔薇】：嚯嚯，在对亚空间认知不足的情况下，侵蚀的三个阶段以及「均衡」的认证标准给测出来了，这中间究竟牺牲了多少员工啊？
【崩铁·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但这是必要的，越早知道，就越容易预防，后续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小。
【人类帝国·钻石】：真的吗？然而，我只看到了一群绝望的人。
【崩铁·星】：对亚空间知晓的越多，对希望的期盼就越小。所以，还得是我聪明，早早就加入了亚空间。
【崩铁·三月七】：这和你聪不聪明没关系吧？视频中的我们不是没得选吗？
【人类帝国·安娜】：「均衡」星神判断是否是亚空间阵营的标准居然是灵能吗？我还以为会是一些更特殊的方法。
【人类帝国·爱茵斯坦】：因为灵能最能代表亚空间，沾染上它之后的归宿就注定了。
【崩铁·银狼】：还是绷不住，砂金都被「均衡」上了个“良民”认证，而之前的艾瑞克等人居然没资格。
【崩铁·砂金】：可能时间在星神眼中没有意义，祂们的目光放在最终的结果之上吧！
【人类帝国·瓦尔特】：虽然「均衡」星神的方式是有欠缺的地方，但是已经算是很好了。
【人类帝国·梅比乌斯】：用亚空间对抗亚空间，真亏是他们能想出来的办法。
【前文明·帕朵菲莉丝】：这怎么和我们这么像，用崩坏的力量对抗崩坏？
【前文明·梅】：不使用崩坏的力量，我们过不了几个律者。而且，还是有区别的，亚空间可是有着清晰自主的意识。
【崩铁·银狼】：差一点就白送兵力给亚空间了。亚空间：接纳我的力量对抗我？还有这好事，来，力量随便拿。不过，拿了我的力量，就是我的人喽！
【崩铁·星】：公司懂什么资本家？多向亚空间学学，只要拿了一丝力量，那“卖身契”就定下来了。
【视频继续，空瓶被随手扔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直到这时，砂金才从对方身上那自然而然逸散出的、足以令常人疯狂的怨恨与灵能威压中挣脱出来。
他收敛了箭拔弩张的气势，看似慵懒地重新坐回沙发，但眼神深处却充满了警惕。
“我知道你，”砂金开口，语气平静，“成功反杀了公司清理部队的银河反帝皇联军临时指挥官，艾瑞克。我记得，你应该正忙于寻找公司的更多分部和舰队进行袭杀吧？还是说……我不幸地成为了你的目标？”
尽管嘴上这么说，砂金却并无进一步动作，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生死。
他清楚，如果对方真想杀他，根本没必要现身还喝他一瓶酒。
只是，自己身上并无灵能，对方是如何精准找到自己，并且……？
“哼！”艾瑞克发出一声沉闷的鼻音，直接开门见山，“别装了，我知道你背叛了公司，和‘战争’派系有过合作。”
砂金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凛：‘果然……’
他试探着问道：“是‘战争’派系他们告诉你的，让你来找我的？”
“不是，”艾瑞克否认，“只是我个人要来找你，需要你的帮助罢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砂金追问，他必须弄清楚这个关键问题。
艾瑞克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疑惑，仿佛砂金问了一个蠢问题：“我为什么不知道？”
砂金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震动，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还有谁知道？”
“我们都知道。”艾瑞克平淡地回答。
“你是说……你们所有亚空间阵营的人，都知道这件事？”砂金的语调不禁提高，带着难以置信。
艾瑞克点了点头，身上那些未闭合的眼睛也仿佛同时投来了注视。
砂金瞬间感觉眼前一黑，血压飙升。
虽然他早已有赴死的觉悟，但得知自己精心隐藏的背叛行为在亚空间内部几乎成了公开的秘密，而公司却似乎仍被蒙在鼓里时，一种荒诞和极度不安全感攫住了他。
“你们是打算向公司‘卖’了我吗？”砂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
艾瑞克闻言，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大笑，那笑声中充满了嘲弄与某种更深沉的意味：“呵哈哈哈！看来你们对我们真的一无所知。”
他止住笑声，身上无数眼睛的视线聚焦在砂金身上：“你可以放心，我保证，哪怕有一天公司真的知道了你背叛了它，那消息也绝非是我们泄漏的。”
艾瑞克的身体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骤增：“不信你想想看，公司与我们‘交战’了这么久，真的有抓住过我们的俘虏，拷问出过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吗？”
砂金无言以对。
事实的确如此，先不说公司在战场上总体处于劣势，亚空间的成员极难被活捉，他们往往在陷入绝境时便会果断自毁。
即便公司付出巨大代价阻止了自毁，成功抓捕到俘虏，面对任何形式的拷问，无论是肉体折磨还是精神压迫，他们也绝不肯透露半个字，仿佛痛苦对他们而言毫无意义。
至于提取记忆、精神控制等手段……在尝试者接连遭遇各种诡异的“意外”和“不详”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提起了。
更诡异的是，被关押的俘虏就像自带精准定位信标，会不断吸引亚空间阵营发动不计代价的营救或灭口袭击，而公司用尽手段也无法阻断这种联系。
砂金沉默了片刻，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容，身体后倾，一副放松的姿态问道：“你打算让我做什么？”
“你的手底下，应该还缺‘员工’吧？”艾瑞克意有所指地说道，身上的那些眼睛微微眨动。
砂金立刻明白了它的意图：“你是想……装作我手下的正常员工？”
他随即摇了摇头：“你不行，太显眼了。以阁下这副尊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更何况，以公司如今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检测所有员工的命途。”】
第473章 砂金：兄弟，你不早说？
【视频继续，艾瑞克闻言，庞大的恶魔身躯忽然一阵扭曲、收缩，暗红色的皮肤和密密麻麻的眼睛迅速隐去，仅仅几秒钟，就变成了一名相貌普通、穿着标准公司中级员工制服、看起来毫无特色的男性人类，就连它身上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收敛得一干二净。
“这样子，就行了。”变幻了外形的艾瑞克用同样变得平凡的声音说道，“至于「均衡」命途的识别问题……”
它打了个响指，眼中一抹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淡蓝色光芒一闪而过：“现在，解决了。”
砂金仔细感知着眼前这个“普通员工”，赫然发现对方身上竟然散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均衡」命途气息，与任何一个真正踏上此道的人别无二致。
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撼，语气中带着惊疑：“你能骗过「均衡」星神的感知？怎么做到的？！”
艾瑞克摇了摇头，平静地否认：“不，我并没有真正踏上「均衡」命途。这只是一层伪装罢了。不过，骗过星神以下的人以及机器还是没有问题的。”
紧接着，它话锋一转：“当然，也不是没有缺点。一旦我动用超出这具‘皮囊’限制的力量，尤其是动用灵能，这层伪装就会立刻破碎，原形毕露。毕竟，我们可没那么大本事真正欺骗一位星神……嗯，至少，我目前还做不到。”
不是，什么叫“至少你做不到”？
砂金敏锐地抓住了它话语中的潜台词，眼睛微微睁大。
也就是说，听你这意思，你们亚空间阵营里，还真的有人能够彻底骗过「均衡」，真正的踏上「均衡」命途？
就这一手，「阿哈」不赶过来给那个绝活哥颁发一个令使之位，再指着「互」的脸狠狠嘲笑个几万年，都对不起祂那欢愉星神的身份。
这消息未免太过惊人，要知道，那可是执掌命途的星神啊！
“难怪你要加入我的麾下，”砂金的眼睛微微眯起，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原来是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作为‘挡箭牌’，方便你潜入公司内部活动吗？”
他顿了顿，语气重新变得平稳，带着一丝审视：“不过，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这对我来说，似乎只有风险，并没有任何收益。”
艾瑞克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和‘战争’派系的交易，我们已经完成。当然，现在奥斯瓦尔多已死，你也可以选择赖账，这是你的自由。”
它的话音未落，砂金就感到一股无形的寒意掠过灵魂。
“但是，你没得选。”艾瑞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洞悉命运的残酷，“且不提你已经背叛公司，再无回头路可走……砂金，你就没发现，自己已经被「虚无」的阴影笼罩了吗？”
砂金的瞳孔骤然猛缩，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众所周知，被「虚无」的阴影所笼罩、最终成为“自灭者”的人，就是一群被命运抛弃的倒霉蛋。
他们会逐渐失去所有的感觉、情感、记忆，最终连“存在”本身都被抹去，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终结。
砂金回想起自己近日来的空虚、怅然和失去目标的迷茫……
难道那不仅仅是心理问题，而是……
“很不幸，”艾瑞克确认了他的猜想，“你现在就是那个倒霉蛋。虽然我知道在你们这些人眼中，我们已经不是自己了。但是，我还是要强调一句，我们并没有失去自我，至少在我们的认知中是如此。比起成为失去一切、连存在痕迹都被抹除的‘自灭者’，投入亚空间，至少还能保留‘你’自己。”
它身上那些隐匿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看看我们，虽然形态改变，力量来源诡异，但我们至少还记得自己是谁，还记得我们的爱恨情仇。
砂金的脸色变幻不定。
死亡，他并不畏惧，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自己的记忆、情感、所有构成“砂金”这个个体的痕迹被「虚无」无情地夺走、抹消，尤其是记忆。
良久，他仿佛认命般耸了耸肩膀，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又带着点释然的笑容：“看来，我并无选择了，不是吗？”
“对了，卡卡瓦夏，我听说过你的故事。”艾瑞克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不知道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亚空间内的时间，是非线性的。过去、现在、未来，在那里并非绝对的顺序。”
砂金先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身体颤抖，有些激动。
兄弟，你不早说？
正所谓，投亚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不过，我需要提前说明，”砂金恢复了原来的姿态，“因为奥斯瓦尔多已经死亡，所以我未来大概率不会再得到什么有价值的公司核心机密。至于跟着我一起返回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更是想都不要想。钻石不会允许的。我们大概率会被发配到各个偏远分部或者危险的前线之间来回奔波。”
“正合我意。”艾瑞克面色冷静，眼中闪过了一抹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嘿，要是真的要一直留在公司总部，那它还不愿意呢！
毕竟，它有着自知之明，如果就它一个，那在公司总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虽然哪怕死亡之后可以复活，但那也要时间啊，有这功夫多摧毁几个公司的分部或者舰队不好吗？
正事谈完，房间内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砂金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员工”，身上的虚无感消散了部分，眼中露出了明显的疑惑与感兴趣的神色。
上一篇：魔法少女也有强度焦虑
下一篇：住在我隔壁的vtuber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