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柳下若叶
“律者的侵蚀，是无意识的，是伴随着她‘存在’本身的一部分。”
“就像你……嗯，你口中的那个【系统】所说的一样，每一次回忆，每一次触及过去的伤痛，都会加速律者意识的苏醒和对她本身的侵蚀。”
她看向苏宇，眼神里带着清晰的忧虑。
“即使空之律者本人……或者说本意识，因为今晚的教训而选择暂时收敛、蛰伏，她也只能延缓这个侵蚀的过程，而无法停止，更无法逆转。”
“就连律者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这股源自崩坏本质的，对宿主意识的同化与吞噬。”
苏宇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所以到头来，”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我刚才豁出一切跟她打的那一架，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到头来……也只是把立刻爆炸的引信，又换成了定时炸弹？只要继续做游戏，继续触碰琪亚娜的回忆，这玩意儿该醒还是得醒，该侵蚀还是得侵蚀？”
“可以这么理解。”赤鸢没有否认。
“而且，律者的侵蚀不仅仅是精神层面的。当侵蚀度达到一定程度，琪亚娜的身体也会开始出现异常。”
“她会感到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痛苦，感官会逐渐混乱、失真，甚至……可能逐渐失去五感。”
苏宇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向赤鸢。
“你既然这么说了，”他的声音很稳，“那就说明，你一定有能解决的方法，或者至少……有能对抗这玩意的路子。对吧，班长？”
赤鸢与他对视着，然后，很肯定地点了点头。
“你既然知道有关于我的一切，”她开口道，“那么，也应该知道太虚剑气。”
苏宇眼睛一亮。
“知道。你自神音改造而来，专门用于控制和运用崩坏能的功法。也是……你留给后世，对抗崩坏的重要遗产之一。”他快速说道，“那会成为琪亚娜战胜律者的重要钥匙？”
“是。”赤鸢肯定道，“太虚剑气修至化境，心蕴自成一方天地，外邪难侵。”
“其核心在于【神】与【形】的统合，尤其是【心蕴】所锤炼出的、坚不可摧的精神意志，是直接对抗律者意识侵蚀最有效的武器之一。”
苏宇摸了摸下巴。
“可是，问题来了。”他提出关键点，“在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崩坏能。你说的那些招式根本就没办法修炼——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班长。”
“你说得对，也不全对。”赤鸢解释道，“太虚剑气的根基，确实在于对崩坏能的精细操控。但它的最高境界——太虚剑神，以及支撑这一切的心蕴，其本质是对自我精神与意志的极致锤炼。”
“如果说崩坏能是柴，那么你的精神就是火种。”
她顿了顿空间里划出几道玄奥的轨迹。
“而在这里，在这片纯粹由意识构成的空间里，柴或许不存在，但火种的锤炼，是可以进行的。”
“修炼太虚剑气最重要的部分——锤炼精神，是可以做到的。”
苏宇立刻抓住了重点。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琪亚娜在这里修炼太虚剑气的心法？锤炼她的精神，让她拥有足以对抗律者侵蚀的意志力？”
赤鸢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我试过。”
“但琪亚娜的内心……依旧在抗拒着我。因为我的背叛，因为……很多复杂的原因。”
“即使我想，也无法将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形象，直接传递到她的意识深处，更无法引导她修行。”
她看向苏宇，赤色的眼眸里带着清晰的托付意味。
“所以，我需要你，苏宇。”
苏宇指了指自己：“我？”
“你修炼太虚剑气。”赤鸢一字一句地说，“在这里，由我引导你，修炼太虚剑气的心蕴部分。”
“当你初步掌握，精神与意志得到锤炼和提升后，你便能以更稳固的锚点姿态，去影响和帮助琪亚娜。”
“同时，你自身也能获得对抗精神侵蚀的能力，不至于再像今晚这样……”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不至于再被西琳拉进意识空间杀着玩。
虽然那个女王是真的被苏宇吓破了胆，几乎是丢盔弃甲一样想要逃跑。
但那样的负担对苏宇来说还是太过沉重了，就算是疯子，在无数次绝望麻木的死亡中轮回，也终有一天会崩溃。
苏宇摸着下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太虚剑气……寸心武馆……动捕数据……
系统之前说的“集齐足够的太虚传人的动捕数据，在到达某个阈值后就能够召唤一位真正的太虚绝学高手”……
他猛地想起之前系统发布的那个关于寸心武馆的社群支线任务。
眼前的赤鸢不就是掌握太虚绝学的人吗？
可不对——
系统的任务提示还没完成。
也就是说，后续还会有另一个人——一个真正能出现在现实世界里的、拥有太虚绝学的存在。
也就是说，系统任务指向的，不是赤鸢，还有别的？真正的“识之律者”，或者是李大枕头？
就在这时，那熟悉半透明光幕，再次毫无征兆地“叮”一声弹了出来，差点糊在苏宇眼前。
【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
【社群任务更新——正义·符华支线（Ⅱ）】
【任务描述：古老的守护者向你伸出了援手！接受赤鸢符华的指导，在意识空间内开始修炼‘太虚剑气·心蕴篇’。这是对抗律者侵蚀、稳固自身精神、并最终帮助琪亚娜的关键一步！】
【任务要求：在赤鸢的指导下，完成心蕴的初步入门。】
【前置奖励（已发放）：成功建立与赤鸢符华（羽渡尘意识）的稳定精神链接。”】
【「精神链接·赤鸢」：建立与NPC赤鸢的永久精神链路。赤鸢将能够稳定自身在宿主意识中的存在，并实时感知宿主的精神状态。无需物理接触即可进入意识空间进行交流与修炼。】
【注意：在绑定对象「琪亚娜」主动接受赤鸢之前，赤鸢仍无法与琪亚娜直接沟通。但她可以通过宿主间接观察琪亚娜的状况。】
【温馨提示：恭喜您获得了一位五万岁的私人教练！健身年卡什么的弱爆了！?】
【任务奖励：视修炼进度与领悟而定。提示：心蕴修炼有助于提升精神力、意志力及对异常精神影响的抗性哦！】
【失败惩罚：无（但你可能永远只能当个被律者拉进梦里杀着玩的沙包了，亲~）】
苏宇盯着光幕上最后那个“亲~”，嘴角抽了抽。
他抬起头，把系统提示的内容，简单跟赤鸢复述了一遍。
赤鸢听完，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亮起了清晰的光芒。
“如此一来，便省去了许多麻烦。”她的声音里透出几分如释重负，“我原本只能通过这种偶然的意识接触，才能与你交流。建立了稳定的链接后，指导你修行会方便很多。”
苏宇看着赤鸢那副“终于找到靠谱学生”的认真模样，忍不住乐了。
他摸了摸鼻子，半开玩笑地说：
“行啊，班长。这下你可真成了我的金手指老爷爷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一种【老夫终于找到传人了】的欣慰感？”
赤鸢看着他脸上带着点欠揍的调侃笑容，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无奈有之，但似乎……也真的有那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欣慰。
“莫要贫嘴。”
她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刚才松快了一点点。
“修炼之事，非同儿戏。尤其是锤炼精神，稍有差池，便可能伤及自身。”
苏宇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站直身体，面向赤鸢，双手抱拳，对着这位跨越了世界与时间的古老守护者，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
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阿华。”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清晰而坚定。
“一切，就拜托你了。”
赤鸢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姿态恭敬的男人。
她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那些同样向她行礼、求教学艺的年轻面孔。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她教过很多人，也见证过很多离别。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同。
这个叫苏宇的男人，来自一个她完全陌生的“前世”，知晓她的一切，却又以最平凡的身份，做着最不平凡的事。
他或许不是天赋最高的，但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个。
赤鸢也缓缓抬起手，抱拳还礼。
火红色的衣袖随着动作垂下，姿态标准而沉稳，带着历经岁月洗礼的庄重。
“我会竭尽所能，帮助你的，苏宇。”
两个人隔着一张矮桌，两碗凉透的粗茶，一地碎成琴键的月光，抱拳相对。
一个活了二十几年。
一个活了五万年。
一个承诺，在此刻达成。
102 想想芽衣看到这一幕，会想什么。（3K）
苏宇猛地睁开眼睛。
卧室的天花板在昏暗的夜色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微微晃动的光带。
随着意识回归到身体，苏宇吸了口气。
他还活着。
在现实里。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就在他枕边，很近的地方。
那是断断续续的抽泣声，怕吵醒他，却又实在控制不住。
苏宇转过头。
琪亚娜就趴在他床边，脸埋在她自己的臂弯里，只露出凌乱的白色发顶。
她的肩膀随着抽泣轻轻耸动，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到她眼角和鼻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那双总是带着点傻气或倔强的异色眸子，此刻正透过泪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里面盛满了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恐惧、后怕，还有……一种破碎的脆弱。
苏宇感觉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有点酸，有点闷。
他撑起上半身，动作牵动了精神过度消耗带来的阵阵钝痛，但他没在意。
“怎么了？”他开口，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哑，“做噩梦了？”
琪亚娜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在苏宇醒来前，她还能压抑住自己。
但看到苏宇醒来，问出那句“怎么了”的时候，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我做了一个梦……”
她的声音比他还哑。
“梦到你……被西琳……一次又一次地杀死。”
“我就在旁边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越说越急，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
“我只能看着……看着你死……一次又一次……”
苏宇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睛，还有那副仿佛天塌下来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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