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上木
在这个时代。
大妖怪的数量，鬼神的数目，比战国时代更多。
缝隙出现的概率，也会更大。
…
神户光的猜测在源赖光的答复中获得了最确切的答案。
源赖光自身也越想越觉得确实如此。
"带着白色面具的妖怪…根据近段时间，京都阴阳寮的报告，确实于各地频繁出现。"
"各地的神灵确实频繁出现‘恙’。"
"天神隐没像是在忌惮什么，妖魔暴动，各地乃至京都的阴阳寮都疲于风波…"
"若非如此，朝廷也不会坐视这个瘦弱鬼女，霸领大江山！"
三言两语之间的源赖光又‘拐’了酒吞童子一句。
未了，这位紫色长发的姬武将面容带着前所未有的正色："就如同鬼神…户光大人所说的，我身上的恙，就是在斩杀那戴着白色面具的妖怪之后，才出现的！"
"那是旬日之前的事情…"
"当时我未曾在意，如今仔细想想，那些白面之妖，似乎是在故意引导我斩杀它们，好让它们的血浸染我的剑。"
"白色面具，白面之妖…面妖…"
"原来，这就是面妖！"
她声声句句反复念叨，也于自己脑海中将事情全程梳理一遍。
神户光更完全听懂了。
不在战国时代迎来面妖，而是在这平安时代，对他而言，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听着源赖光的话。
还能进一步确认另一件事情。
"你确实被针对，亦或者，被设计了。"
"也就是说…"
"故老相传的传说里，除却那最上位的‘八雷神’之外，面妖本身并无智慧，更无自我。"
酒吞童子摇曳的声音传来："这些家伙既然会设计你，故意将自己的血浸染你的剑，以此来污染你，就说明，它们的身后是有人在操控的。"
"是某个野心勃勃的术士打开了黄泉的缝隙，还是某个大妖魔…入主了黄泉？"
这两者，也都是有可能的。
只是不管哪个，都已代表…
"京畿之地，或许早已在面妖的影响之下，悄然沦陷了。"
要知道，面妖能污染神器信仰，同时，亦是能通过污染信仰来影响乃至寄生在源头的神灵身上，实现操控的目的。
源赖光豁然起身，紫色长发飘荡，周身雷霆几若满溢迸发。
酒吞眼中同样一片凛冽，毕竟她的大江山也在这京畿之地，却还不至于像源赖光这样失态。
只是啧了一声。
"这下也真是麻烦了呢…"
"麻不麻烦另说。"
神户光又突然默叹一声，摇晃起身，文武双袖垂落，长发下的红眸抬起，微泛金光。
"赖光，你确定你前面已经中计。"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面妖，或者说，面妖的幕后操纵者，想要的，不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污染你，更是要让你带着这些污染，去找寻能够将其拔出的神灵…然后以此，再更进一步地污染那位被你找到的神？"
恙的存在对于神灵是致命的。
但对于源赖光这样的神佛转世现人神来说，却只是稍微麻烦，还影响不了正常的行动太多。
以此对付她，是不合理的。
以她为污染源去扩展，去接触那些正常情况下面妖所绝不能触及到的存在，也才是，真正可能的！
源赖光闻言再顿，再惊讶。
那一双紫瞳剧烈震颤，武人的直觉在瞬间炸开——
她反应过来了。
传说里，出自黄泉的面妖，最擅长的却是不是正面作战。
那些苍白面具的恶物最可怖之处，在于寄生，在于伪装，在于…等待。
等宿主放松警惕。
等净化者以为一切已经结束。
然后从残渣中重生。
酒吞身形猛地暴起。
下一瞬，源赖光周身散去的那些本该消亡的黑烟，那些被楚叶矢净化后碎裂飘散的恙之碎片——猛然重聚！
缕缕黑烟像被无形的手攥住，在半空中旋转压缩，凝聚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漆黑核心。
核心表面浮现出一张苍白的面具。
没有眼，没有鼻，只有一道横贯面具正中的裂口，像嘴，也像伤痕。
然后那裂口张开。
无声的尖啸从中溢出，肉眼不可见的恙之波纹以面具为圆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触及到的芦苇瞬间发黑枯萎，水面凝固。
源赖光向后倒退的同时右手已经握上了腰间刀柄，金刚杵也在左手亮起。
但面妖没有冲向她。
而是冲向神户光。
苍白面具裹挟漆黑恙气，从源赖光身侧掠过，直扑神户光面门。
源赖光大惊："户光大人！"
酒吞同样面色骤变。
面妖最克制的就是神与信。
而神户光既是大妖怪，也是天神，他身上同时存在着妖力与信仰。
如果被面妖触碰，妖力或许无碍，但那些信仰编织的一线，乃至是以一线编织形成的神域——
都将极可能被腐蚀。
但也就在这同一时间，神户光不退反进…拂袖抬手，面妖裹挟着的漆黑恙之气便仿佛凭空撞上了一堵围墙般豁然破开。
看到这一幕的源赖光与酒吞同时顿住，不知道第几次地流露讶异。
恙为极致浊气，亦为黄泉息，森森死气。
其存于彼岸，本不该为此岸之力所阻隔。
眼下…
"是仙人意！"
源赖光眨眼，看清楚了，却反而更惊讶了。
惊讶于这位苇原之主展现出来的又一重力量…
继大妖怪，大天神之后的。
完满天仙气。
这样的气，此前的她只在阴阳寮的典籍中见过描述。
和国仙人众多，从无一人能养出这般力量。
这样的意，形神兼具，为‘生’的极致，更完全能挡住死的吐息，黄泉气。
紧随其后的，既是神户光的袖口开阔，五指张开。
是血火如潮渗与溺。
状似魔氛滔滔，人与鬼，仙与魔，也都仿若只在他一念之间。
颠倒颠倒颠！
…
血火滔滔点燃神宫社殿内外，廊外屋檐上的风铃晃动不止，哗然的铃声也早已盖住了前面‘面妖’发出了阵阵尖啸残响。
眼下的神户光所使用的，自然是以血火叠加水行天内敛的小现象之力的彰显。
眼前的面妖被重重烈焰如并蒂红花般合拢困顿，距离神户光指掌仅有尺寸，却永远都还剩尺寸！
妖神并行，仙魔共存。
"户光君怕不是从高天原之外掉下来的别天津神之化身吧？"
酒吞回神，越发称奇。
源赖光正色，郑重凝望这一幕，再一度地没有反驳酒吞的话语，反而很是赞同。
天地有神。
在地为国津主，生于天为天津神。
但这些其实都是伊邪那岐与伊邪那美缔造东瀛和国国土之后才于天地间孕育出来的神，无论是国津神之首的大国主神，还是统御高天原的三贵子，天照与月读与须佐能乎，都是如此。
而再国土未造之前，茫茫海面混沌之间，就已经有了真正开天辟地的神。
那即是‘别天津神’。
别天津神实力境界上未必强于天津神乃至国津神，然而其生于混沌之中，却能游离一切特性之外，兼具阴阳，身怀正与反！
神户光眼下所展现，与之很是类似，雷同。
对于这两‘人’的莫名其妙感慨，神户光却有些无奈："我肯定不是什么别天津神，但你们眼前，可真的有‘别天津神’制造出来的东西！"
制造东瀛和国的伊邪那美自然比国土更早，也自然是别天津神的一员。
酒吞倒依旧毫不在意："不过是一只区区常暗之妖罢了！"
她又不是神，不在意这些。
"只单独的面妖倒是无关紧要，然而有幕后黑手潜藏在后面…"
源赖光则再次迅速反应过来。
她朝着神户光躬身再拜，胸脯垂落臀线于裙甲之下微张："此次的事件，是我莽撞，险些害了户光大人，今后户光大人如果有任何差遣，我源赖光都会奉行！"
"面妖的幕后黑手，我也一定会调查清楚，还这时代一个平静！"
"害了我吗？"
神户光哂笑，毫不在意却照单全收："虽然这点东西还威胁不了我，但你的话，我记住了。"
"今后我有任何需求，你可不要拒绝。"
鬼神红眸垂落，视线扫过那和服对襟下的婀娜紧致，曲致勾勒，目光不曾丝毫掩饰。
源赖光是个美人，这是无可置疑的。
身形修长臀圆腿长，凹凸有致健美紧致，再加上近乎现人神的神佛之力，以及达到时代最顶点的武与意…对于清浊共存，既追求强度也追求审美，双头共存的大鬼神神户光而言，自有着吸引力。
作为大妖魔，神户光向来不屑于掩饰自己的意图，只是不强迫。
若有条件，自然要收摄一切让自己动心的。
他也终究还是大妖魔…源赖光心想，却没有厌烦，反而升起越发浓厚的敬畏敬重，毕竟这目光虽带欲念却没有丝毫恶意，有欲而能自控，也才更能称得上心灵强大。
旁边的酒吞啧了一声："竟然这么轻易就被挑起兴趣了吗？户光君，那妾身…"
"你不一样。"
神户光斜视："你虽然也很强，但我不是罗莉控…就算只是外表的合法罗莉也一样。"
未了，不等酒吞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时候，神户光就豁然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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