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见鬼的日常 第308章

作者:观世音

  “咦,居然不是下雪的冬。”

  “排第二,毕竟我们春暖花开的时候相遇,春暖花开的时候相恋,春暖花开的时候见家长,而且也会在这样的一天里,结婚。”

  “听着有些感动,不过我以为你会回答另一个答案来着。”

  于是雪之下雪乃扭头看着他。

  问题是:春夏秋冬,你喜欢哪个?

  “春夏秋冬,我喜欢月见里夏生。”

  月见里扭开了头,微愁:“真苦恼,未婚妻有点不够矜持。”

  雪之下雪乃被他故意问又故意愁的样子气笑了,手掌用力,开始握着他的几根手指挤压起来。

  “春夏秋冬,我也喜欢雪之下雪乃。”

  月见里开始甩手:“轻点轻点,指骨快碎了。”

  “呵。”

  雪之下雪乃冷笑一声,松松手。

  过了一会,她捏捏他修长的手指,同样想起了一件事:“我也有些事想问你。”

  月见里重新瘫在沙发靠座:“嗯?你说。”

  雪之下雪乃扭头看着他,手掌握住他的食指,眉眼微垂:“如果回到最初,月见里君,你还愿意走出那座小道观吗?即便只是再经历一次不变的过去。”

  月见里听到问题,与她对视,微笑起来:“当然,我会再次去到那个铁匠铺,提着歪歪斜斜的长剑走进江湖。”

  雪之下雪乃听着他没有迟疑的回答,拇指摩挲他的手背:“可是,为什么?”

  月见里这次想了想,最后食指微动,回答她:“我知道自己有遇到很多不好的事,也知道很多事我做得不够好,可是我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如果因为那些会发生的糟糕的事情,我不再出发,那也意味着我不会再遇到那些人。”

  “这世上有很多人是必须要去遇见的,即便相遇的结果不尽人意。”

  “有些人,哪怕只是想一想自己这冗长的一生没有她存在,都要忍不住在心里泛起莫大的悲伤。”

  说到这,他稍用力,握紧她的手掌:“从来不是再经历一遍难过与痛苦,是再见一遍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的人。”

  雪之下雪乃声音轻了下来:“我明白了,月见里先生。”

  他的意思是,不要因为那条路上有很多的荆棘,就忘了那条路上同样遍布鲜花。

  月见里眨下眼睛,拉拉她的手:“而且,你真的不觉得闯荡江湖很有意思吗?人生在世,哪能不去江湖走一遭。”

  雪之下雪乃拉着他起身,走向自助取票机:“所以,月见里先生,等到一个春暖花开的时候,带我去看看江湖吧,喝你喜欢的酒,佩剑别葫芦。”

  月见里凑到她边上,递过去手机,严肃:“还有行侠仗义。”

  雪之下雪乃接过手机,取票,语气无奈。

  “好好,我们还要行侠仗义。”

  “你这语气是什么意思,正义的雪之下雪乃应该满心期待正义的执行。”

  “是是。”

  “嘶,你都会敷衍我了。”

  电影看完,两人去到了KFC,点了两只炸鸡,打包带走。

  女生吃一个鸡翅,剩下的全归他。

  “会不会你就是想让我吃胖,然后等到我没人喜欢的时候,你说喜欢我,疯狂拉我好感。”月见里从炸鸡上扯下一个鸡腿,一边吃一边思考着。

  “虽然月见里君想得很好,但我其实只是想吃炸鸡翅而已,点两只是因为你胃口大。”雪之下雪乃用纸巾包住那个鸡翅,小口咬着。

  “怎么又变回月见里君了。”月见里咕哝一声,接着问她,“怎么想吃炸鸡翅?你其实不是太喜欢油炸类吧,觉得不够健康。”

  “因为月见里君刚来的时候,有个鸡翅没吃上,所以我想着,那个鸡翅就归我了。”雪之下雪乃将鸡骨头扔进垃圾桶,拍拍手,表情平静。

  “以后你每次吃炸鸡,都会想到我,因为我吃掉了你没吃到的鸡翅。”

  月见里咀嚼的动作停下,扭头看着她。

  努力咽下口中的肉,他感慨:“雪之下同学,你真的好可怕。”

  雪之下雪乃辨别着方向,朝电车站的方向走:“月见里君的意思是,喜欢自己未婚夫这件事很可怕吗?”

  月见里摇头:“可怕的是你一顿只吃一个鸡翅的事。”

  说到这,他再扯下一个鸡腿,递过去:“来,你未婚夫有的是钱,不差你一口炸鸡。”

  雪之下雪乃看着那个炸鸡腿,眼神微顿。

  刚才的想法是,说出那些话,以及只吃一个炸鸡翅,留个特别的记忆点,可如果再吃的话,会不会有些影响刚才的设计了。

  “没事,我这人记仇,会记住今天雪之下雪乃吃了我一鸡腿一鸡翅,而且还没出钱的事。”月见里将炸鸡腿往她嘴边递了递。

  雪之下雪乃无奈接过,小心咬下一口:“你刚才付款用的卡,是姐姐的,某种意义上,是我家请你吃了炸鸡,所以我算是付了钱。”

  月见里动作顿了顿,严肃:“胡说,钱到了我手上,就是我的。”

  “行行。”

  “你敷衍我?”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想着要跟你说一下。”

  “嗯,细说。”月见里扯下最后的炸鸡腿,将装着鸡骨头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

  他捏紧鸡腿骨的底部,张大口,整个咬住鸡肉,漱口般地,将整个鸡腿肉都涮进了口中,随后就是扔掉鸡腿骨,一边嚼嚼嚼,一边看着还在沉默的未婚妻。

  雪之下雪乃捏着炸鸡腿,缓步往前走,想了想后,问他:“你记得老师离开后的那天吗?”

  月见里咽下肉,点头:“嗯,怎么了?”

  “你那天没等我放学。”

  “要不要记这么多年,当时觉得你不会再找我了,当然不会等你放学。”

  “一开始的时候,我也以为自己不会再找你了。”

  雪之下雪乃回忆着那天的课堂,回忆那次天台的谈话,以及属于夏日的蝉鸣,声音轻了些:“你从一开始就不希望我过来,想要我过一个正常的不会见鬼的普通人生。”

  “我知道,你肯定经历了很多分离,所以才会对那些离别的苦楚习以为常,即便只有一个人,即便往后余生不断送别那些亡魂,我也知道你能过下去,不会像我一样满怀感伤。”

  月见里看着似乎陷在回忆里的她,没有选择打断她的话,只是安静听着。

  “我清楚知道那时的你抱着怎样的心思,只要我停在原地,你可能会回头看我一眼,但肯定不会停步,你会走向新的一天,与我无关的一天。”

  “我其实对亡魂以及那个奇幻的世界没什么向往,也知道你是一个不怎么需要陪伴的人,在那时候分别,让彼此的人生回归那种互相观察又互相沉默的状态里,遂你的愿,也许才是偏向正确的选择。”

  她说了好多的‘知道’,说到最后,她微微侧头,看着他那双似乎永远黑白分明的眼睛:“只是,我想到这冗长的一生,从此就要与你分道扬镳再不是朋友,只剩下个老同学的说法,就发现怎样都无法安心。”

  “所以那天下午我去了海边找你,因为我想要得到内心的安宁,因为我们不该是分离式的结局。”

  月见里听完她那些话,跟她对视着,最后微微扭开头:“雪之下同学,你说话越来越...”

  “越来越让你喜欢了。”雪之下雪乃看着难得有些害臊的他,微笑中补上后半句,将手上还没吃完的鸡腿递过去。

  “嗯。”月见里拿过鸡腿,咬下肉,咀嚼。

  他们在春光里安静,朝电车站的方向走着,直到某一刻,女孩说了句话。

  “月见里君。”

  “在的。”

  “我包包里有东西,你摸一下。”

  “啊?”

  月见里侧头看过去。

  她今天是一身浅绿色的碎花连衣裙,包包则是同样浅色的帆布包,挎在身侧,满是青春少女的味道。

  这种摸下包包,像是藏着宝贝的语气...

  月见里深呼吸,伸手探入她的包包,摸,摸。

  “我让你摸下包包,不是让你隔着包包摸我的腰。”雪之下雪乃面无表情看着他。

  “嗯?居然不是吗?”月见里疑惑,然后抓抓包里的物件,掏出来。

  看着满手的糖果,他稍微安静一会。

  将掏出来的大白兔奶糖揣进兜里,他拆开一颗,递给边上的她。

  雪之下雪乃微弯腰,咬下那颗糖果,在甜意中微眯起眼睛:“我知道你每天会在兜里塞一把糖果,是以前养成的习惯,但我想,男孩子的兜里每天都装着糖果,听起来总是挺怪的,所以以后带糖果的事情还是我来吧,想吃的时候问我要就好了。”

  月见里吃着糖,安静看着眉眼浅浅的她。

  以前妈妈跟他说,觉得难过的时候,就吃颗糖,至少糖是甜的。

  所以后来他总在兜里揣一把糖,时不时就吃一颗,现在倒是很少有吃了,只是带糖的习惯还是留了下来。

  现在有人跟他说,以后带糖果的事情还是我来吧,想吃的时候问我要就好了。

  以前是每天都带,那就是说,以后她每天都在。

  月见里眉眼温顺下来:“好啊,我听你的。”

  雪之下雪乃挽上他手臂,依着他走过被风打落的樱花,在糖果的甜蜜中露出浅笑。

  ......

  “咦?”

  一声轻咦,秋千逐渐停下,少女抬头看着天空上被劈开的云。

  “怎么啦?”千反田爱瑠疑惑看向旁边的人。

  “嘻嘻,哈麻批又惹好姐妹生气了。”夏弥跳下秋千,迈步走向院门,“我去找他们玩,你们要一起吗?”

  “不去,反正哥哥晚上就回来了。”绘梨衣继续荡漾秋千,懒得出门。

  “嗯...还是不了,兄长说今天是平冢姐的大日子,她晚上会住在家里,我想着准备下大餐。”千反田爱瑠同样选择了不去。

  “大餐?有蹄花吗?”夏弥在出院门前回过头。

  “有的,就前两天我家杀掉的那头猪,猪蹄被兄长特地留下来了。”千反田爱瑠柔笑点头。

  “那行,你先炖好,蘸料留着给他回来炒,他有小秘方。”

  夏弥消失在路口。

  千反田爱瑠眨两下眼睛,兄长炒蘸料的事情教给自己了啊,味道也没什么区别的。

  难不成得是兄长炒的蘸料,夏弥才觉得好吃?

  “水果好了。”园原杏里端着果盘来到外院,扫一眼,“欸,夏弥呢?”

  绘梨衣跳下秋千,轻快中接过草莓。

  “猫猫去挨哥哥的打了。”

  ......

  天上那片云被切开的时候,平冢静正叼根烟,带着安全帽蹲在路边看挖机。

  她手指一伸,取下香烟夹在指间,然后看着挖机若有所思。

  这东西,怎么就这么好看呢,明明只是挖土而已。

  眼珠转动,她目光又看向水泥搅拌机那边。

  水泥搅拌机转啊转的,好像也看着挺爽,真怪。

  天空轰响,一个人影落下,砸在这几天挖好的地坑里,他从地里拔出腿,衣角不脏,但是上衣有十几道口子。

  注意到工地师傅以及平冢静疑惑的目光,月见里随手拍拍衣服朝她走去,一脸自然:“情侣间打情骂俏,就是这样的。”

  平冢静抬头看一眼出现在自己身边的雪乃,再看一眼他破破烂烂的衣服,沉思一会,问:“昨晚你当着雪乃的面跟阳乃做了?”

  “我是那种人?她姐姐倒是一直想这样来一次,我都是义正辞严拒绝了。”月见里来到她们身边,然后转身,跟平冢静一样蹲下,朝那边停止工作的挖机师傅招招手,“没事佐藤叔,你继续就好。”

  雪之下雪乃看着蹲在平冢姐另一边的他,咬着牙,指间剑气肆意。

  平冢静看着重新开始工作的挖机,曲手肘他:“你干嘛了?”

  月见里看着那巨大的挖铲轻松刺入地面,然后掘出一大撮土,满脸无辜:“我只是给她看一个珍藏了好多年的宝贝,结果她拔剑就砍我。”

  他语气忿忿:“我昨天才买的新衣服。”

  “嗯?有珍藏宝贝?我的那份呢?送她不送我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