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雪之下雪乃不再问,只是与他一起走向那个明显是收费的修士。
然后看到对方忽然愣了下,就连他递过去的灵石都没接,只是愣愣看着他。
雪之下雪乃能明显看到那个修士的嘴唇颤抖起来,连声音也在颤:“小,小天师?”
“嗯?”月见里疑惑,看他一眼,确定不认识,“你好,我要传送。”
“好,好的。”青年修士连忙点头,然后疯狂摆手,“不要钱不要钱。”
他眼神狂热中,掏出了一个手机,下意识往前两步:“小天师,那个,那个...”
月见里看着他的样子,再看一眼他的手机,表情古怪起来。
以前也不是没粉丝或者追随者,但一般都不敢跟自己说话来着,怎么现在连合照都敢开口了,自己的威慑力不行了?
不过,嗯,自己是好人。
月见里走过去,安静跟脸涨红的他来了张双人合照,接着就往传送阵那边走。
“小天师?”
“张天师?”
“长安大人!!”
那传送阵内站着的几百人中先传出了几个零散声音,然后就是喧闹,再就是人潮开始涌动往这边来。
坏。
月见里觉得不能再带女朋友体验传送了,抬脚,带着她们离开。
后方,几人看着那边,摇摇头,同样迈步离开。
......
长安,天下第一城。
朱雀大街宽逾百米,青石铺就,笔直如矢,将全城分为东西两半,东市西市共一百零八座里坊,如棋格整齐排列,而在朱雀大街的尽头,则是皇城。
当然,现在已经没有皇城的说法,因为皇帝早就消失了,只剩姓李的一个家族统领着这里。
在传说中,长安城曾经是整个世界的繁华象征,所有的人都以一睹长安城的盛况为荣,无数诗人在这里留下自己的风流,也有无数大修行者在这里肆意。
比如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叫李太白的诗人兼剑客。
此刻华灯初上,黄昏与暗夜进行着盛大的交接仪式,月光不见踪影,鹅毛大的雪花依旧飘然落下,但又很快被热腾的烟火气驱散,摊贩在叫嚷,熙攘的人群让人不自觉皱眉,空气里是各类小吃的气味。
雪之下雪乃站在长安城的一处楼阁窗台边,脸颊正被不夜城的灯光映亮,与他说着自己听说过的李太白。
月见里靠着窗户,斜眼看女朋友好奇的样子,咕哝起来:“他耍剑又没我帅。”
雪之下雪乃伸手掐掐他腰间肉:“你这是吃什么醋?我只是觉得他的诗确实好。”
月见里稍微回忆一下:“其实剑术也不错,也就比我还有余之差点,比那边那个侠客好看得多。”
侠客在他斜对面坐着,正提酒准备喝,听到那话后,撇嘴:“我那叫实用。”
余之一袭白衣背靠墙壁,曲起一条腿,正提着酒壶饮着。
老夫子与他的学生则是席地坐得端正,读书人的姿态显露无疑。
和尚盘腿打坐,双手合十似乎在念经。
夏弥扫过室内的场景,一个跳跃,去到窗边他的肩上,呲牙:“来长安就来长安,为什么来长安第一件事就是直奔青楼?你们什么毛病?”
场间一时沉默,结果是余之先回答了问题,她提起酒壶示意。
“长安的青楼里有最好的酒。”
月见里听着外面街道的熙攘声,耸肩:“这里是北里,长安最好的青楼,也占着长安最好的地皮与观景台,如果还想看到更好的风光,就得去天上了,待会去。”
侠客放下酒壶,呵呵笑:“我是知道有人想来这里。”
老夫子正襟危坐,双手端杯,细品美酒,尽显名士风范:“北里的曲,只应天上有,不听可惜。”
和尚依旧打坐,满是慈悲:“阿弥陀佛。”
月见里看一眼那个过了一千年还是喜欢听曲的书生,摇摇头:“你要真想体现自己的才子风流,就变年轻些,都老出一把皱纹了,你以为那些清倌人还能跟你高山流水遇知音?”
说着,他唾弃起来:“今日无事,勾栏听曲;以前在长安住三个月,结果你能两个半月无事,一直勾栏听曲,我是真佩服你们读书人的压抑。”
桃李没喝酒,但是脸颊涨红起来。
无法反驳...按照时间长河里看到的,老师确实有点钱就跑去勾栏听曲,是真听曲,喝着酒就是听,一听一整天。
“李太白也喜欢逛啊,这不是很正常?”老夫子吹胡子瞪眼。
“呵,你跟他比啊,你逛青楼是就在北里逛,太白那是逛到李家去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月见里嘴角抽搐下:“他愿意给那个女人写诗,发生了什么你难道想不出来?”
雪之下雪乃拉拉他的手,打断他们关于从前的回忆,好奇问他:“你们当初跟李太白很熟?”
她阅读记忆时到底不可能每个时候都去看,难免有空缺时。
月见里奇怪看着她:“太白虽然喜欢读书作诗耍剑,但他本质上是道士啊,你以为他为什么被称作谪仙人,青莲居士,又为什么能写出‘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
雪之下雪乃安静一会,她早该想到的,这几个人占据了这个世界最关键的历史,那些从前的风流人物,想跟他们没关系都难。
“太白啥都好,就是不爱跟我修道,偏偏想要去当官,他那个性子,哪是当官的料哟。”月见里取过一壶酒,抬手给自己灌下。
雪之下雪乃听着他不自觉说出了一句方言,伸手,捏捏他。
“没事,只是觉得可惜,他那辈子都被困在当官这件事上了。”月见里笑笑,提着酒壶看向这层楼的门外。
与此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也都看向门外。
“在下李家二郎,听闻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特来赔礼。”
门外的声音很有力气,不卑不亢。
“请进。”
老夫子代替屋里人给了回答。
门被推开,来的青年龙骧虎步,器宇轩昂。
他扫过屋内的各类人,作揖:“二郎见过天师,夫子,钜子,佛...”
“还是不客套了,这么多年不见,怎么还是这么客套,那边那个读书人想听曲,就只是这样。”月见里笑起来。
“呵呵,明白了。”李二郎笑一笑,放下手,“好久不见,诸位倒是风采依旧。”
“没啊,你看那边那个读书的,不就老得不行了?”侠客手一指场间唯一以老头姿态示人的。
“夫子...毕竟要教书育人,老点好。”李二郎还是为那人说了句公道话。
“确实,年轻的话,长得磕碜,看着不好看。”月见里认真点头。
“你们到底够了没?我是来听曲的,不是听你们阴阳怪气的。”老夫子手捏着酒杯,呼吸急促些。
“稍等,师师马上就到。”李二郎微笑,也不跟他们客气,迈步去到一张空的桌子坐下。
月见里不再管他们的交谈,扭头,跟女朋友一起看外面的长安景象,小声问:“待会去天上看看?他们在天上修了路,我也没上去过呢。”
雪之下雪乃小声应下:“嗯,那你记得帮我拍照,我留着作纪念。”
“那,我们两个要合照吗?”
“你说呢?”
屋内,桃李坐在老师旁边的桌位,看着窗口处交谈的人,抿抿嘴。
......

去到天上那条路时,雪之下雪乃才真切感受到了所谓的修行者世界。
他们在长安的上空修了两条路,交叉成弯曲十字,然后道路的各自首尾是长安城的各自边际。
走在这样围栏偏矮的天路上,能真切地俯瞰长安,而且不是飞行,是脚踏在真正的建筑上俯瞰。
目光移动,雪之下雪乃看向给自己拍几张照后就被桃李前辈叫过去的他,再扭头,看向离着自己这行人一段距离的几个女人。
那几个女人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之前在长安的街道上看花灯时,她们自然而然就出现在了自己几个人的身后。
红衣服白衣服黑衣服都有,眼睛很明显在他身上逗留。
呵,骚蹄子来了。
过了一会,她看着那几个人去到和尚侠客的边上开口叫师父,没理会。
只是当一个红衣少女哭啼啼去到余之边上叫‘老祖’时,雪之下雪乃眼皮跳动了下。
余之前辈是没有弟子的,她是孤僻性子,虽然被称作魔头,但她跟魔门毫无关系。
余之也懒得想,抬手就是一剑划过。
红衣少女闭上眼睛:“我姓余!!!”
余之嘴角冷笑,那一剑没停。
她这辈子杀过最多的就是姓余的。
“算了算了,小孩不懂事,我帮你踹一脚。”
月见里拦下那剑,抬脚就往红衣少女屁股踹:“个憨批越来越没分寸了,真不怕死是吧。”
红衣的少女踉跄一下,然后停步笑:“嘿嘿,我就知道你在乎我。”
“你他妈脑壳有病。”
月见里一阵头疼,拿着手机就走,继续自己的拍照伟业。
他身后,桃李沉默中跟上自己老师。
红衣少女眼睛一转,凑去桃李那边。
雪之下雪乃抱着夏弥,看着他过来,刚想说话,却发现花仙子白扶桑出现在了这条路上。
月见里回头,有些意外:“怎么过来了?”
白扶桑微笑:“事情交代完了,听说你们在逛长安,所以想一起逛。”
“听说?”
“大家现在在被直播哦。”
白扶桑手指往天上伸,那是不断掠过的流光,一些剑修踩着剑不断掠过,以及一些骑着异兽的修士们。
“随便吧。”月见里看一眼天上,不再理,拿起手机示意她,“要拍照吗?留个纪念。”
白扶桑浅笑:“你先帮雪乃她们拍吧,我之后再来。”
说着,她走向桃李那边。
“行。”
月见里没说什么,只是拿着手机开始找角度。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的样子,放慢脚步等他跟上来,问:“之前跟桃李前辈聊了什么?”
夏弥在她怀里冷笑:“多半是在聊什么时候再续前缘。”
月见里手指按个不停,给她们两人一起拍几张,表情无奈:“哪有那么多前缘,只是好久没见了,告诉她我现在过得很好,不用担心。”
夏弥依旧冷笑:“这种事情,之前在小亭子里不就能说?当时怎么装得若无其事好像半点没挂念对方。”
月见里再拍几张照,用一种看蠢货的眼神看着她:“我要是表现主动,她老师就得来叨叨我了,毕竟我某种意义上是她老师的同辈。”
他表情认真些:“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我发誓。”
雪之下雪乃安静一会,伸手拿过他的手机,迎着他疑惑的视线,轻声说话:“你过来。”
月见里走过去,身体被她扳正,一起面对镜头,然后,她浅笑起来,脑袋往自己这边一靠。
咔擦咔擦咔擦咔擦咔嚓...
拍照的声音不断响起,直到停下那一刻,月见里眨两下眼睛,随后身体就被推开,手机也被塞了回来。
“记得过会儿把照片发我。”
雪之下雪乃抱着夏弥转身,继续沿道路往前走。
月见里看一眼只是看着下方长安发呆的余之,快走几步,去到她边上,手机一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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