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你能不能好好用词?多读点书很为难你吗?”老夫子吹胡子瞪眼。
“我故意的。”侠客扯扯嘴角,“你不服?你打我啊。”
老夫子不忍了,抬手,春秋出现在他手上,开始自动翻页。
侠客嘴边冷笑,右手搭在了自己的剑上。
和尚默不作声中,手往背后伸了伸。
“哟,挺热闹啊。”
另一个声音响起,少年青衫负剑,满脸刻薄:“邪魔,外道,歪路子。”
三人同时沉默一下,随后由老夫子说话:“邪魔是谁?”
月见里看过他们三人,掀起桌毯坐下烤火,翻个白眼:“自己猜。”
余之坐在他旁边,但没有掀开桌毯,而是默默移动视线,看向了另一边温着的酒,以及那个叫桃李的女人。
雪之下雪乃先朝在场的几人行礼:“我是雪之下雪乃,感谢前辈们赠予的大道感悟。”
老夫子先看过落座后第一时间看酒的余之,无奈笑笑,接着才看向那个认真的女孩子,笑得温和:“道士这些年确实受你很多照顾,应该的。”
月见里呵一声:“饭可以乱吃,话别乱讲,这些年可都是我照顾她。”
雪之下雪乃默默移动视线看着他。
月见里沉吟起来:“硬要说的话,一半一半吧,她做饭挺好吃的。”
说完这个,他侧过头,看向边上不远处,正温酒的人,笑着抬手打个招呼:“桃李,好久不见。”
桃李愣愣看着他,稍微有些茫然。
他好像,很活泼,比当初要活泼得多,而且眉眼间很放松。
她下意识应了声:“长安,好久不见。”
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一下,因为有人来到了自己对面坐下。
是那个自称雪之下雪乃的女孩子。
她似乎是好奇:“桃李前辈,温酒是要隔着容器来温热吗?”
桃李低头,看着热水里泡着的酒壶,再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安静了一会。
他带来的人,离开十九年后,带来的一个跟现在的他同龄的女孩子。
她微笑,掩下那些苦涩的情绪:“嗯,直接煮的话,容易加热过度,酒精容易挥发。”
雪之下雪乃点头:“明白了。”
说着,她伸手指进水,感受温度,微笑:“桃李前辈,我觉得这壶酒可以了,去给他们喝吧。”
月见里看过那边,没再理,只是拍醒睡着的猫,示意她去另一边玩,随后看向自己的几个老朋友,挑眉:“你们怎么死气沉沉的,要投胎了?需要我帮忙做法事不,我一流的。”
和尚看着比起离开前明显活泼太多的他,叹气:“我真的活了一千年了,一千年,你的十倍。”
“懂你意思,老登你在那座破寺里做了一千年宅男,早就跟尸体没什么区别了。”
“那叫雷音寺,你能不能说清楚寺名?”和尚无奈,然后皱眉,“我为什么感觉自己看你很不爽。”
“可能是因为我修了你的因果道吧,两条一样的道碰面了,不爽是难免的。”月见里不以为意,伸过酒杯去接桃李斟来的酒。
礼貌说声谢谢后,他挑起眉,继续不礼貌:“还有书呆子你的春秋我也修了,侠客你那边的非攻我也快了,挺简单的,不知道你们怎么蹉跎这么久。”
老夫子嘴角抽搐一下,最后闭上眼睛,咬牙:“难怪你刚出现在这个世界,我就感觉心烦。”
他伸出手,拿出那本春秋,示意那边:“你的春秋呢?”
月见里张开手,无形的东西在他手心流动,似乎就要成形:“大概过几个小时就出现了。”
“跟书呆子的不一样?是什么?”侠客有些好奇。
“大概,是一只蝉,白色的。”月见里眉眼柔和,收起自己的春秋,持杯饮酒,“挺可爱的,至少比你那本破书可爱。”
“大道产物,怎能用可爱来形容?”老夫子显然是不满。
“那是你的问题,反正我闺女挺可爱的。”月见里冷笑。
“闺女?那只白蝉?”余之忽然开口,看向他,想了想,“需要我带她去玩吗?”
月见里眼睛眨了下,意外中看着她,然后小声:“不耽误你发呆?”
余之摇头:“反正她也喜欢发呆。”
桌上,其余三人烤着火,看着聊家常事的他们,忽然感觉风雪冷了几分。
和尚看一眼那个在他面前好说话的魔头,双手合十,嗓音温和:“你们呢,什么时候结婚,又什么时候要孩子,我们这些人,估计也就你俩有希望了,到时总得聚一下的。”
余之扫他们一眼,端起酒杯,喝酒。
这种事他来答就好,他比较擅长说话。
“结婚时会通知你们的,记得带好钱过来。”月见里呼出口酒气,捏着酒杯,带些笑意看向和尚,“你长得又不差,地位还崇高,怎么,还担心找不到婆娘?”
和尚听着他直白的话,轻轻摇头:“阿弥陀佛,贫僧不破戒。”
月见里看一眼他身前喝了一半的酒杯,撇嘴。
和尚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停留,闭眼,不说话。
佛不见。
侠客仰头喝下酒,嘴角微扬,看着他:“早年在江湖上,你跟余之名头最大,那些人也总认为你们才是最洒脱的两人,他们大概怎么也没想到,后来过了这么多年,偏偏是你跟余之结了婚,我们几个反而没了那个兴致。”
月见里微笑看他:“怎么,觉得你们这种不结婚的就是比我过得洒脱自在?别骗自己,你们只是没人要。”
老夫子瞪大眼睛:“怎么就没人要了?读书人的事,能是没人要吗?那是‘一心只读圣贤书’。”
桃李站在桌旁,安静听着几人的对话,主要是在听他开口闭口的阴阳怪气。
眼见他的酒杯空了,桃李撩袖,微弯身体给他斟酒。
目光对上,注意到他只是很平静就略过视线,继续跟老师他们聊天。
桃李微微抿嘴,但没有离开,依旧静候在旁。
雪之下雪乃往加热的水盆里放入一壶他的女儿红,随后便是抚着猫,安静坐在火炉旁听他们的对话。
如果此刻这个世界的人们知道在这个小亭里,他们五个人正在风雪中温酒闲聊,大概会很吃惊吧。
儒释道墨,三教一家,外加无法无天的魔头,他们五个就是这一千年里,天地间最大的风流,或许只有当初的爷爷能称得上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种大家一起混江湖,到头来都算得上是出人头地的情况,按照他的说法,应该就是‘同学少年多不贱’。
不过,要是人们知道自己眼里的‘神仙人物’,此刻不是在阴阳怪气就是在攻讦对方,大概,也会有些破灭?
第24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女朋友,你想看看长安不?”他撑着脸,忽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雪之下雪乃扭头看一眼山间铺满的白雪,揉揉怀里的猫,稍作沉吟。
这里的长安,当然不是指他名字所代表的长安,而是,那座天下第一城。
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五人当初分别,就是从那座长安城开始。
那就去看看吧。
“好。”雪之下雪乃应下。
“记得帮我拍照。”夏弥跳上好姐妹的肩,看着面容酡红明显喝了不少的他,咧嘴,“拍不好看我给你一拳。”
“行的。”月见里伸伸腰,呼出口气,看着桌上都有些脸红的几人,挑眉,“怎么样?你们去不去?”
“走一趟吧,确实很久没去长安了。”老夫子感慨一声,扶桌起身。
“长安啊,据说他们最近在长安天上修了条路,你们说不定会喜欢。”侠客喝光杯中酒才站起。
“阿弥陀佛。”和尚没说什么,只是同样起身。
“那就这样,去长安走一遭,完事了各回各家。”
月见里敲定这件事,伸手,接过夏弥抱在怀里,余之跟雪之下雪乃很自然站在他身边。
桃李看着都决定要去长安的他们,挥手熄灭小亭内的火炉,安静跟在老师身后,眼睛却始终看着他。
“那,我来开路。”
月见里伸手一挥,撕开一道门户,迈步进去:“不过,我女朋友她们还没体验过这里的风俗,我们先去传送门那边一趟。”
传送门?
雪之下雪乃跟在他身后,回忆了下。
名为长安的天下第一城不在俗世,俗世只剩了它的一些影子,真正的长安城在那个修士居住的地方。
因为大地实在太广袤的缘故,所以在这里的修行界,普通修士想要隔着山海转移,就得依赖大宗门的传送门,他当初刚开始修行的时候,没少体验那东西。
视野转移,雪之下雪乃落在一处积雪的山顶,此刻天色渐晚,眼前不远处是泛着光芒的巨大圆形阵法,里面已经有数百个穿着现代服装的人,而阵法周围,只站着四个身着古衣的修士,在身后,山下正不断地来着人。
好像,有些不对,这里不是修行界的传送门。
雪之下雪乃扫视周围,以及那些现代服装的人。
俗世与修行界是分开的,在他上天之前,俗世的人们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的只是此界的一角,可他们现在走到传送阵来了,也就是说,互通了?
“挺好的,你定的规矩?”月见里看着那边,问了边上某个人。
“既然都公开了,当然没有再阻拦的必要,他们想观光也好,寻仙问道也好,随他们吧。”老夫子捋捋胡须。
“随便吧。”月见里不再想,只是往前走,目光往某个杵着的木牌看过去。
一块灵石或一万元。
“这么便宜?”他有些惊讶,“我以前可都是十块灵石起步。”
“这里只是俗世进入修行界的门户之一,会送到一个城池,然后在那个城池里再想传送去别的修行地,就是十块灵石起步了,毕竟有些人只是想出门见见世面旅行而已。”侠客在边上解释一句,笑呵呵地,“一万元,他们可以从这里去到长安城,不算贵。”
“行吧。”
月见里扭过头,看向和尚。
其余几人也看向和尚。
和尚双手合十,闭眼,不理他们。
“你干嘛呢?付钱啊,总不能想让我来吧。”月见里不满他的沉默。
“施主,我是出家人。”和尚叹口气。
“那咋了?你肯定有钱。”月见里不跟他客气。
“少装愣,和尚,我知道你有钱。”老夫子微笑起来。
“出家人远离金银。”和尚重新闭上眼睛。
“没事。”月见里手指一抬,指向那边木牌,“你看上面说可以V一万,你手机V个十万好了,多出来的就当小费。”
和尚的眼皮抖动起来,终于没忍住,睁开眼瞪他:“都说了远离金银,手机就不是金银了?”
“那我不管,你肯定有钱,每次问你要钱都装死,每次你都有钱。”月见里非常有底气地伸出手,“别想装穷,谁穷我都不信你穷。”
“我求你们了,年纪不小了,能别像几个讨口子吗?”和尚有些无力。
“哦?”月见里掐了下剑诀。
余之没掐剑诀,她干脆握上了剑柄。
“呵呵。”侠客同样握上剑柄。
“富则达济天下啊和尚。”老夫子叹口气,掏出自己的春秋。
和尚深吸口气。
好好好,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还想来?不就打一架吗?真以为我怕了。
他金刚怒目中,抬手,摸出了十块灵石。
灵石不是金银,是石头。
“就知道你有钱。”月见里伸手抄过四块灵石,迈步带着自己女朋友朝传送阵那边走过去。
雪之下雪乃看一眼那个不想说话的光头前辈,抬脚跟上他,小声问:“这样没问题吗?”
月见里有些疑惑:“什么问题?”
他回头看一眼和尚,耸肩:“你说他啊,没事,他这人压根不花钱,你不帮他花,他存着的钱迟早会发霉,而且老实说,他们佛门是真的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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