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月见里看着湖面,弯腰,捧起一些水洗把脸。
呼出口气后,他看向还有好长一段距离的那个城市,带着她们转移空间过去。
余之喝着自己的酒,顺便出神想些事情,对他的动作与目的兴趣都不大。
雪之下雪乃看着眼前的现代化都市,看过那些大部分穿着现代服装,以及偶尔有些穿着古式衣服的人,扭头看向他,准备继续询问。
“别急啊,你马上就知道了。”
月见里抬头看着【货车交易市场】的招牌,揉揉下巴,迈步就往里面走。
雪之下雪乃只好跟上他,顺便看向市场里的大货车。
没记错的话,他是这样称呼这些货车的,极道帝兵大运。
所以,来这是做什么?买辆大运回家?
雪之下雪乃跟着他,看着他似乎很有兴致地打量着市场里那些新到有些发亮的厢式大货车,直到他停在某辆红色的大运身前。
她听到他说。
“干,原来真是我干的。”
雪之下雪乃抬头看着眼前的大运货车,一种熟悉感涌了出来,她皱眉,仔细打量眼前的庞然大物,然后渐渐睁大了眼睛。
这辆车?
“很神奇吧,我只是突然想要看看这里有没有,结果它就正好在这。”
月见里咧着嘴,伸手,手掌搭上大运的车头:“我当初是被它碰了一下,来到了你在的世界。”
夏弥从他怀里探出头,张张嘴:“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干的?”
月见里抽了抽嘴:“不然也不会说有大运能撼动我了。”
雪之下雪乃则是问了更关键的问题:“你准备怎么做?”
月见里眼神古怪:“送它一场真正的春秋,让它去十九年前走一趟,创我。”
他话说完,身前的大运消失。
余之感受着时光长河刚才那瞬间异常的流动,看他一眼,没说什么。
既然他修成了春秋道,那么这里修成春秋道的就有两个人,自己的道上突然多了个同道者,书生估计现在已经感觉到了。
哦不对,他因果也修成了,和尚那边应该也发现了。
......
桃李安静看着依旧少年模样,却已经满头白发的道士,陪着一起往殿外走。
他迈着步,殿内时不时响起几声抽噎,以及‘师父’的叫唤。
表情稍微无奈,他目光扫视殿内收的几个徒弟:“我只是去轮回,又不是真的死了,你们哭什么?”
“可是师父...”其中最年少的那个幼童擦着眼睛,“可是师父,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道士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嗓音带些怜爱:“莫哭,只是出一趟远门。”
他松开手,不再停留,往殿外去:“好了,不用送了,好不容易要死了,我喜欢清净些。”
桃李回过头,看着他在这些年里收的弟子。
寥寥几个,但天资是不用多言的上乘,以及心性都挺好。
收回视线,她继续跟上他,离开那座道观,去到山上比较偏僻的角落,也是一处悬崖边。
几道风吹过,坐在悬崖边抚摸天师剑的他回过了头,眉眼和顺:“来送我最后一程?”
“非死不可?”老夫子嗓音微哑。
“嗯,再拖下去,我就压不住仙道了,到时候就算是你们,可能也没办法解决走上仙道的我。”道士言语依旧轻松。
“阿弥陀佛。”和尚轻叹一声,抬头看向天空,“只有证了大道,才能解决他们吗?”
“嗯。”道士坐在悬崖边,抚摸着手上的剑,“你们得小心些,我已经注定是死人一个,所以那个仙道的第一人不想与我拼命,但你们是不同的,你们的岁月还漫长,如果被他发现你们要证别的道,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些我们自己会考虑好,你这次轮回,大概会过多久?”黑衣侠客比较关注另一件事。
“不知道,我也是第一次投胎,哪知道具体的状况。”道士摇摇头。
悬崖边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直到某一刻,道士目光感慨中放下了抚剑的手。
“到时间了。”
他说完这句,侧头,看着站在自己边上的人,那个魔头。
“抱歉,这些年都是。”
魔头只是看着他,好一会后,身体轻轻飘起:“道歉如果有用,人与人之间就不会有怨与恨了,世上也没有那么多故事可讲。”
道士眉眼稍黯。
魔头直直去往天外,只留下声音:“我不会放过你的,哪怕你重新投胎。”
道士听着她的话,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开心。
“道士,我们会赢吗?”老夫子走到余之先前站立的位置,抬头望天。
“会赢的,因为我从没输过。”道士微笑起来。
说完这话,他扭过头,目光与他们对视,轻声说:“最后的时间就留给我自己吧,来生再见。”
老夫子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拍拍他的肩膀,化作一点浩然气,离开山崖。
其余两人同样没再说什么,各自拍拍他的肩膀后离去。
桃李看着他们离开,目光移动,看向依旧坐在崖边的他。
“流火,这下只剩我们了。”
他的身体慢慢溢出游离的光尘,开始逐渐变得虚幻。
“嗯,小道士。”
少女的声音缱绻眷恋。
夕阳下,她坐在他身边,脑袋轻靠在他逐渐虚幻的肩膀上。
......
一处村庄边,农田里的白菜上覆盖着厚重白雪,一行几人在村外的大道上行走,视线在各处打量。
夏弥在他怀里若有所思,问他:“那辆大运去到十九年前,可是谁来开?无人驾驶?”
“不然呢?有人驾驶的话,估计要被我那一下创死。”
月见里说到这里,嘴角抽了抽:“我当年居然根本不在意那辆大运是无人驾驶的,一点防范没有就把它给创报废了。”
“说明你真的很了解自己,知道刚完成夙愿报完仇的自己心态正放松,完全不觉得世上还有什么能撼动自己。”雪之下雪乃简单轻松就推断出了他的思维。
月见里默然。
然后自己就送了辆怪大运去坑以前的自己......
第16章 道士回乡
那是一座算不上有多高的山,既然不高,住山上的人当然就离人间很近。
这是一个算得上漂亮的黄昏,几个老人围在山上某个小院的石桌边谈话,只不过,比较不符合他们年纪的,大概是他们聚在一起不为煮茶,而是饮酒。
其中有个身形格外高大的老人,喝得最凶,声音也最为洪亮,除了那脸上的皱纹与满头白发,大概不会有人会把他跟老人联系在一起。
桃李再次出现,就是在这样一个院中。
而这些老人她也都认识,最熟那个嗓门最大的,因为他是老天师,二十年前修行界公认的最强,就连当年的老师都说,如果论打架,自己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这个晚辈。
在这座山上,每代天师不过活那百年的人生,每代却都是修行界的执牛耳者,而这个老人,在这样异常的山上,却被公认为‘千年以降,天师最强’。
自修道来无敌手,就是这位老天师的一生写照。
他或许,只输了那么一次。
“爸!”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在院里,有人语气微急,一个瞬身出现在石桌前。
桃李微愣,出现的人是,长安的父亲。
“嗯?你也要喝?”老天师摇摇手上的酒杯示意他。
“不是。”男人看过院里的其他老人,有些犹豫。
“有话就说,都是你的叔叔伯伯,看着你长大的。”老天师举杯就饮。
“木子,怀孕了。”男人沉声开口。
“咳咳!!啥???”老天师一手握碎酒杯,起身就往院外走,脚步急促,“你的意思是我要有乖孙了?”
“嗯。”男人跟在他身后,声音确定。
等到他们走后,桃李还是没有离开这,因为她发现院里此刻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劲。
“偏偏是现在这个时候。”其中一个身穿道袍的老人苦笑起来,“我们刚决定‘绝地天通’的事,就多了个孙子还是孙女。”
“是孙子,我算了。”另一个老人站起身,掐掐手指,沉思,“桃花很旺啊这小子。”
他放下手,抬头看向天上,表情轻松:“天师不是什么老套俗人,不是说多个孙子就会放下‘绝地天通’的事,不用担心。”
“我不是担心他,我是...”老人苦笑更重,“我是自己家今天也多了个。”
“嗯?那我帮你也算算,哦,是孙女,你完蛋了,他家那小子桃花旺得吓人,你孙女怕不是打小就要被拐走。”
“不是,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重点?今天不是祖师兵解轮回的忌日吗?我们不是聚在这喝酒祭奠祖师吗?祖师啊,他说他会回来的那个祖师啊。”桌边一直保持安静的老人没忍住开始说话,“这个时间怀孕?真的只是恰好撞了时间而已?”
“没事,我家是女孩,祖师总不能投胎成了女孩吧?”
“没事,反正不是我家孙子。”
“......”
桃李看着那群心态年轻的老人,嘴角扬了扬,转身朝他家那边走去。
这座山上的人是很奇怪的,他们总是年轻,那种年轻不随岁月而变化,仿佛永远年轻,永远少年意气。
老师说过,那是他传下来的道法的问题,那是一场少年心性的修行,而少年永远朝气,所以这群人,从不想着求长生,那是带着暮气的人所求的,他们这群人只求快活平生。
可少年意气从来是双刃剑,它让人保持朝气蓬勃,却也让人无法再对一些事坐视不理,所以那个天纵之资最接近他们祖师的老天师,同样起了那个心思。
绝地天通,从此天上的归天上,人间的归人间。
桃李想着老师曾说过的那些话,迈步走到那个熟悉的院子前。
还没来得及迈步进去,两个男人已经走了出来。
“爸,这个时间点,会不会有些不太对?”
“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老天师站在院门口,回头看一眼屋子后,背起手沿着道路往前走。
男人很自然跟上他。
桃李想了想,没有选择进屋去看好久未见的阿姨,而是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件事该做还是要做,不如说,正因为乖孙出现,我们才更要去做。”
老天师迈步走至山崖边,低头看着山下的房屋:“这一代是千年来的最强,我相信即便是祖师传道那十年,也比不过我们这代,趁着现在,一劳永逸,替后人省下那些麻烦。”
“有些事总该有人去做。”
他双手负后,身形高大且挺拔,抬头看向天上,咧了咧嘴:“前人已逝,后人未至,既然如此,那就由我们来。”
“我倒要看看,这天到底有多高,是不是真的比我的道法高,那个仙道第一人,又到底敢不敢接我一剑。”
桃李看着悬崖边那个高大老人,嘴微微张开。
跟老师相似的背影姿态,可是说出的话比老师嚣张肆意多了。
“明白了,那我去安排下,让那些不愿意的先离开,也跟其他山头的同道们聊聊。”男人给出方案。
“同道们的事,我去聊,正好出门散散心,找找妖怪玩,还有,封山吧,这些年不到迫不得已就别再收弟子了。”老天师手动了动,捏上自己的胡须,“我说儿子,乖孙的名字想好了吗?”
“道初?但感觉‘道路的初始’有种被人留在身后的感觉,我还在想有没有更合适的。”男人皱起眉。
“那去我院里喝点酒想,走。”老天师转身,捏着胡子沉思,“道初不行的话,要不反着来?”
“道终?‘一切道路的终点’?又或者‘道在此终’?”男人跟在他身边,同样沉思着,“就是,木子那边,好像有点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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