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见鬼的日常 第275章

作者:观世音

  月见里安静中拉着她继续离开。

  就是知道你也想玩才不玩,鬼知道你会怎么整那些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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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阳春白雪,我也喜欢

  东京去往千叶的公路上,黑色的加长迈巴赫越过一辆辆车,速度极快。

  车内,宽敞的后座处有三人对坐,其中两人一起,另外一人则是翘着腿,悠闲翻阅着某册资料。

  绘梨衣看一眼对面,凑近旁边玩手机的人,小声在他耳边说话:“哥哥,阳乃怎么不说话?”

  月见里回复着爱瑠的消息,同时也小声回应绘梨衣:“在装成熟大姐姐呢,没事。”

  雪之下阳乃表情不变,只是再翻过一页资料,翘着的二郎腿搭他小腿一下:“臭弟弟,怎么还当面说坏话呢。”

  “这叫实话。”月见里收起手机,看一眼那份资料,“捣鼓什么呢?”

  “我们的新房,不是说由我挑吗?总得挑个合适的出来才行。”雪之下阳乃扬扬嘴,再翻过一页房产资料,顺口跟他说着一些事,“小静那边,确定是要在神山区开家酒庄了?我看她昨天兴致冲冲在一个林子里给我拍照玩。”

  “嗯,她跟花仙子问来了一些酒酿的方子,而且神山区环境好些,确实好装高大上。”月见里侧身,倒在后座,枕上绘梨衣的大腿。

  “想当然了些,百花谷的酒酿虽然好,但千叶的有钱人基本都认识,可没多少人有这么个需求,我看小静她是自己想弄个酒庄每天醉生梦死。”雪之下阳乃若有所思,“也就是说,以后在神山区可以住家里,也可以去酒庄发呆。”

  “不重要,要是没人买酒,我就卖给凯撒兄弟好了,反正是好东西,反正他钱多到没地方花。”月见里闭上眼睛。

  “那个人真的好有钱哦,哥哥那张卡里全是他找理由送来的钱呢。”绘梨衣手指一下一下蜷着他的头发。

  “我凯撒兄弟就一点,钱多,义气,大方。”月见里扯扯嘴角。

  “这是三点谢谢。”雪之下阳乃闭上资料册,扔向座位一旁,身体软软后仰,显得慵懒些,“说吧,什么时候跟我回家?母亲那边等你很久了。”

  月见里睁开眼睛,扭头看向她:“等我过完这个生日怎么样?到时候跟你还有雪乃一起回去。”

  “生日啊。”雪之下阳乃不再后仰,而是伸手前探,捏捏他枕在绘梨衣腿上的脸,调笑着,“好弟弟,需要姐姐送什么礼物,我想了不少,但总觉得不合弟弟心意。”

  “你怎么一副大姐姐包养弟弟的样子。”月见里翻翻眼睛,“没什么需求的,要不你待会给我下厨做个饭?每次在家里你都犯懒,我好像没怎么尝过你的手艺来着。”

  “行啊,那...”雪之下阳乃微笑着看向绘梨衣,“绘梨衣要一起吗?”

  绘梨衣看她一眼,再看向腿上枕着的人,想了想,摇头:“我回家,猫猫应该回来了,我去跟她打游戏玩。”

  月见里看着绘梨衣,反应过来她想空出些时间给自己,于是伸手掐掐她脸颊软肉:“她要是敢赢你就告诉我,回头我吊着她打。”

  绘梨衣手指蜷蜷他的发丝,笑得开心:“猫猫才赢不了我呢,哥哥送我回去吧,我跟爱瑠雪乃说一声,晚上还回家吗?”

  “不了,我陪她喝喝酒,明天回家。”月见里坐起,捏捏她的手,认真,“记得跟雪乃说,都是阳乃的错。”

  “好的。”

  等到他把那个好像红白蝴蝶的女孩子送回去,雪之下阳乃才撇嘴:“什么叫都是我的错,还有你这什么毛病,当面部员同学叫不停,背地里雪乃雪乃也不停。”

  “我喜欢她生气的样子,比较可爱,她也很喜欢装作生气的样子从我这要好处。”月见里解释一句,看一眼驾驶座那边已经飙升到一百五的时速,有些好奇,“怎么这么急着回千叶,有什么事吗?”

  “没啊,单纯喜欢待在千叶,要不是这次生意大,我都懒得出来的。”雪之下阳乃摇摇头,重新瘫软在座椅,仰着头叹气,“母亲已经开始天天在家里煮茶观花了,现在产业方面全都交给了我,好麻烦,早知道不逞能了,等着雪乃全抢走,然后我每天在家跟你玩,让雪乃来管这些。”

  “说得好听,实际上她真的要来抢你东西,你的反应比谁都会大。”月见里不信她的说法。

  “嗯...不愧是我男人,挺懂嘛。”雪之下阳乃笑盈盈地,随后她看一眼窗外,跟司机吩咐了声,“吉野叔叔,停这吧,之后你回家就好,今天休假,我跟姑爷去放松下。”

  吉野先生缓缓踩下刹车,往公路边上停靠,应声:“好的大小姐。”

  月见里看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等汽车停下后,拉开车门走下去,看看周围。

  此刻是下午,他们是沿着东京湾回千叶,公路同样沿海,海岸那边正有一个港口,以及一些水泥搅拌机,海面上波光粼粼,好看是好看,但也有些刺眼。

  路上算不得清净,时不时的车鸣响起,轮胎掠过柏油路的声音同样清晰,至于港口那边,水泥的搅拌声以及工地的机器轰鸣轮流作响。

  “怎么想到停在这了?”月见里站在路边,等待她下车。

  既然是工作时间,她当然不会穿的太随便,但也说不上有多严肃,一身黑色西装外套搭着,内衬白色的针织衫,下身是休闲的阔腿裤,上班的味基本全依靠那身披着的黑西装,而到了现在这种私下时间,她很干脆就将那身西装留在车里,踩着小高跟下车,哒哒着小跑过来。

  “吹风啊,难得天气好,当然要吹吹风。”

  雪之下阳乃觉得小男友有些笨,但她不嫌弃,伸手,挽上他,笑得开心:“而且这个地方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事情发生过,你可以猜一下。”

  猜一下?

  月见里目光扫过周围。

  左边是不认识的街道,但可以看出来的是已经到了千叶地界,至于右边,右边是海,确实是没怎么留意过的地方。

  但她不至于随口胡说,所以这里肯定有些事情发生过,只是自己没回想起来。

  “猜不出来。”月见里很干脆认了。

  “唉,男人,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雪之下阳乃眼神凄凄。

  “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了,这么严重?”

  “严重啊,因为小静以前明明跟你讲过那个故事的。”

  “啊?小静?”月见里再次扫视周围,开始翻阅记忆里关于平冢静的故事,然后在某个画面里停下。

  那天是,自己第一次去东京,也是爱瑠第一次去。

  夕阳西下,平冢静坐在驾驶座开车,车子是大越野,车里的人都各自讲着一些过去的故事,平冢静同样讲了,还是最后一个讲的。

  那是很多年前,有个小女孩向往【东京】,于是一天下午放学,她在家里记了记地图,就简单地出门,迎着黄昏开始去往心里向往的东京,她大概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也不觉得道路漫长,只是轻快着脚步,一个人在黄昏下哼歌,满心想着,只要沿眼前这条路,一直走到底,就可以到那个叫【东京】的地方。

  但她没能去成,因为在她带着开心不知疲倦地朝东京走的时候,她的爸妈带着一批人找到了她,他们没有怪罪她,只是很害怕,男人当时在公路边抱着她哭个不停;所以她那时候明白了,人是不能由着性子随意去想要去的地方的,至少,得长大后,不会再让在意的人担心才行。

  算不得非常特别的故事,因为这只是年少时候,人们心里那种忍不住的冒险精神与无畏感,算不得特殊,每个人其实都曾有过。

  但平冢静那天讲起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很怀念,夕阳又很温和,充满着那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所以很值得记住,记住一个小女孩曾经的冒险跟温情。

  但记住跟现在不是一回事。

  “你不说清楚我哪知道你是说那次她离家出走的事情。”月见里叹口气,打量周围,“还有你怎么知道是这里?小静带你过来看过了?”

  “我跟她闲的嘛。”雪之下阳乃笑得愉快,好像是高兴他也有没想到的事情在。

  她空着的一只手指向路边某个公交站,上面正有几个国中生模样的人在等公交。

  “小静当时就是走到那个公交站前面被逮住了,她说当时前前后后十来辆车,把这条路都整堵车了。”

  月见里目光移动,看向公交站前方的人行道,那里正有两个国中生笑着说话,往公交站走。

  他想象那里以前有个小女孩独自走着,一边看夕阳一边看海,然后在一阵不断的汽车鸣笛声中停下脚步,疑惑回头。

  接着是老爹跑过来抱着哭,再是老妈一拳往脸上过来,说着‘你笨啊,去东京不知道坐电车?你走路是几个意思?’。

  “我始终觉得,她挺可爱的。”月见里嘴角扬起,语气变得愉快。

  “废话,这种事要你说?”雪之下阳乃翻个白眼给他。

  走几步,她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毕业那天去了小静家对吧,怎么样?打了一架?”

  月见里没否认,点头:“打了,她家大伯二伯叔叔大哥二哥爷爷奶奶包括那个看上去打架不行的老爹,都挨了我的拳头。”

  “嘶,也亏得你真能下手。”

  “没办法,她家那情况,不打说不定还要被嫌弃扭捏,我可不想像岳父那样小心着跟那家人相处,打就打了,他们要是不服,可以再来,再打。”

  “嚯?这么有底气?小静跟你通过气?”

  “废话,不通气我哪能对着老丈人下黑拳?”

  呼出口气,月见里看一眼似乎逐渐带些熟悉的千叶街道,问她:“晚上吃什么?”

  雪之下阳乃没好气:“你怎么整天关注的都是吃什么?”

  “这很重要啊。”

  “你随我,待会跟我一起买菜去就行。”雪之下阳乃不跟他说清楚,只是继续想些事情,“你那个凯撒兄弟婚礼是最近吧?你要过去?”

  “过去啊,答应过的。”月见里坦然承认。

  “那我想想,你会带谁过去,雪乃?虽然没问题,但我感觉上不会是雪乃。”雪之下阳乃琢磨起来,抬头思考,“夏弥?也不会,她实在太闹了,万一跟你在婚礼上打起来,都不好看。”

  “绘梨衣倒是很乖,待你身边安静陪你,但我感觉也不会是绘梨衣,毕竟她很多事情都懒得去理,喜欢自己待着,所以,爱瑠?”

  月见里眼睛眨了一次又一次:“怎么不会是你?你是雪之下家的当家人,面对大场面与交际也都能当做平常。”

  雪之下阳乃微笑:“因为我知道你个王八蛋是偏心的,臭弟弟,我可不瞎,出门在外,如果要一起与朋友见面,你的第一个念想肯定往她们身上去。”

  月见里挠挠头发,进行说明:“千反田家包括爱瑠,这些年里凯撒兄弟都投资了不少钱过来,我带爱瑠是顺便感谢一下,没别的意思。”

  雪之下阳乃听着他的说法,拉拉他的手:“好了,又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是来找你压马路的,怎么样,这里是不是很好看?”

  月见里先是看她一眼,接着才扭头,看向海面那边。

  波光粼粼,海浪声很细微,微风不燥却很柔,确实是难得的暖春光景。

  他点头:“好看。”

  雪之下阳乃笑了笑,身体更靠近他一些:“好看就对了,我也是来的路上发现这里风光不错。”

  她看向远方的海面,稍微安静一会后说:“其实小的时候,我有想着,等长大了是不是能去海的另一边看看?”

  月见里看向她的眼睛,那里带了些看不太清楚的回忆颜色。

  她提起这个话题毫无预兆,好像就是突然想了起来。

  月见里回应她的话:“嗯,然后呢,现在还想去看吗?”

  “没呢,很忙的,雪之下家好多事情要我来决定,得空了又要跟你约会,回你家吃饭跟妹妹玩,偶尔还得跟母亲聊聊最近的发展,都快成陀螺了,转个不停的。”雪之下阳乃耸耸肩。

  月见里想了下,表情认真些:“你愿意的话,可以不用管这些,家里谁有兴趣去管可以,交给外人代为经营也行,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雪之下阳乃听着他的说法,嘿嘿笑:“知道你心疼女朋友,但我还能过得去,主要,我如果放弃了,雪乃就要过来了,不行,我就爱看雪乃想要却拿不到手的样子,能开心好多。”

  “毛病。”月见里眼皮一跳,吐出两个字。

  “嗨嗨,不说这个。”雪之下阳乃依旧挽着他的手,扭头,视线越过他看向被光芒照耀的海面,声音感慨些,“小时候看见一片海,就想去海的对面看一眼,看见一座山,就想知道山的背面是什么。”

  “后来认识你之后我才想清楚一件事,海那边也好,山背面也好,其实也就都那样,没什么意思,不如跟你聊聊天,待会一起买菜准备下晚饭。”

  月见里听着她的话,想到很多年前在一个相似的海岸公路边,自己在悬崖处摸出那一把把还没烧透的骨灰扬向海面,结果却喂了海鸥,她就在边上不远的地方,毫不掩饰笑个没停。

  后来的那些年,她常会来到国中等自己放学,也等着平冢静下班,三人外加一只猫由此开始去到千叶街头,四处游荡,喝酒或者找新的餐饮店。

  “不会觉得可惜吗,说不定你本来还有更开心的路子可以走,说不定海那边有更有趣的事情,结果遇到我之后,就放弃了那些。”月见里问她一句。

  “不会,我确信你这边是最有趣的,错过了就再没这种机会了。”说到这,雪之下阳乃叹气,“唯一可惜的是你个王八蛋从小就开始拈花惹草,我发现的时候晚了太多。”

  “你这话有歧义,什么叫拈花惹草,我那时候才多大,正常上学呢,也没早恋什么的。”月见里撇撇嘴,对她的发言有些不满。

  “是吗?可我前阵子跟雪乃玩的时候,怎么听说有人一早就定下了巫女,后来一直在引导她进行那方面的考虑?”雪之下阳乃似笑非笑看着他。

  月见里没回答,选择了反问:“你确定故意逗她生气是去找她玩?好恶毒的姐姐。”

  雪之下阳乃松开他的手,脚步轻快往前走:“也不知道哪个男朋友天天就爱故意挑逗女朋友生气为乐。”

  “那一定是个恶毒的人。”

  “我也觉得。”雪之下阳乃笑笑,重新看向海面,然后皱了皱眉,“总感觉缺了点什么,这里怎么没海鸥的?”

  海鸥?

  月见里扭头看着零散在海面飞着的鸟儿。

  这里没人喂食,当然不会有那种成批成批的海鸥。

  手指微动,他开始呼唤那些白色成群的鸟,也顺便,做了些其他的事。

  公路旁,两人依旧往前走着。

  他们认识了好多年,从彼此还不熟时就碰面,曾在山上山下对望,等到彼此的少年少女时期,他们开始成为朋友,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用脚步丈量那些街巷。

  如今肩并肩走在一起,依旧如往年那样,离得极近,肩头时不时触碰在一起。

  少女的发丝在春风里微微散乱,那些似乎带着阳光气味的淡香往某人感官里涌入,促使他表情愈发柔和。

  他们是了解彼此的,大部分时候,他们都能想到对方某个眼神某个手势的含义,那是街头一起厮混培养出来的默契。

  所以当两个人一起沉默,他们很简单轻松地就意识到,对方很享受现在这个时刻。

  基于此,他们更安静了。

  直到又一个公交车站出现在眼前不远处,直到那些学生转换为下班族,夕阳在他们脸上泛着些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