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直到一片雪花迎面撞上雪之下阳乃的睫毛。
她眨了下眼睛,茫然中抬头。
天上那些层层云朵已经被夕阳烧出些红,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飘扬落下,它们通体泛着暖色的光。
就像是,在黄昏里下了场火光晶莹的雪。
雪之下阳乃看着那些别样的雪,听着不远处公交站那些人的赞叹与惊呼,不自觉停下脚步,痴痴看着。
月见里同样停下脚步,侧头看着有些入迷的她。
阳春,白雪。
都是她的名字。
雪之下阳乃轻轻呼吸,向前走了几步,然后回头望向他,随着这个动作,那头漂亮的黑色短发拍打过下巴,又落下,格外清爽好看。
月见里看着她漂亮的样子,发现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飘移离散,安静与自己对视,前所未有的平静专注,于是即便这一切都是他所造成的,他也还是有些不由莫名地紧张起来。
雪之下阳乃静静看着他,开始说话:“如果要说你八岁那年我们开始认识彼此,那我们也是认识有十一年了。”
月见里浅声回她的话:“是这样。”
雪之下阳乃想了想,确定般点头,然而目光依旧看着他:“这些年里,我跟你说过好多次的喜欢,明里暗里。”
月见里看着她回忆一下,嗓音温和:“你从不惮于表达自己的喜欢。”
雪之下阳乃深呼吸,往前走一步:“我喜欢你。”
月见里没动,只是点头:“我知道。”
雪之下阳乃再走一步:“我要你也喜欢我。”
月见里与靠近的她对视,语气认真:“我当然也喜欢你。”
“现在的喜欢还不够。”
“那我加油,再多喜欢你一些。”
“你要努力。”
“我一定努力争取。”
话说完的时候,少女已经揽住他的腰,在春风与冬雪里将自己微羞的脸蛋放在他胸口,去听那些明显加速的心跳。
月见里轻轻搂住她,轻抚两下她的头发后,仰头看向还在纷纷落的漫天雪花。
他承认自己的多心,也承认自己在面对她时,会被那些直白不掩饰的话语弄到心脏怦怦跳,努力想要做出回应。
这些年里,他始终很难应付一种人,明晃晃带着喜欢过来,明晃晃说‘我喜欢你’的人。
那些情绪与话语太热烈太好看,所以他总是很喜欢。
成群的鸟吟声响起,盖过公路上的车鸣,盖过公交站人们的兴奋与赞叹,也盖过海岸潮起潮落的水声。
但没盖过少女在他怀里嫌弃的话语。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种时候过来?没点眼力见的傻鸟!”
......
鸟傻不傻月见里不知道,毕竟他不是学生物的,没去了解过鸟脑的具体构成。
但他觉得女朋友挺傻的。
“你的意思是,这套公寓根本没厨房,结果你领着我带着一堆食材,跑来了这里说做饭?”月见里提着一大袋食材,站在一处公寓的厨房门口,看着里面空荡的环境陷入沉思。
“额,意外,真的是意外,这里是我国中偶尔住的,本来想着离着近,结果跟你聊天聊天,忘了这没厨房的事了。”雪之下阳乃同样提着食材,有些尴尬,转身,“走吧,去海滨幕张那边,那套房子里还是有设施的。”
月见里无奈中用道气包裹她,去到海滨幕张那套有些熟悉的房子内,扫视一圈,他将食材放在厨房门口,径直走向阳台那边:“好了,那你做饭,我去阳台喝点小酒等你。”
“等会。”雪之下阳乃叫停他,微笑,“什么叫你喝点小酒等我?这种时候,不应该是一起准备晚饭?”
“你不是说要给我准备生日礼物吗?”月见里眼睛稍稍睁大。
“生日礼物是跟女朋友一起准备晚饭啊,提前体验婚后生活。”雪之下阳乃底气很足,眼神无辜,“你不喜欢吗?”
“行吧行吧,都挺你的。”月见里明白自己今天还是要干活,回身朝厨房那边走,“掌勺我来还是你来?”
“当然是我来,小男友好好给我备菜。”
雪之下阳乃哼哼两声,提着食材走进厨房,也顺便说着些闲话:“你最近毕业后是不是在家里待的比较少,雪乃那边不生气?”
月见里看看食材袋,从里面摸出个白萝卜,随后去到垃圾桶边上刨皮,语气自然:“生气啊,但是哄好了。”
“哄好了?怎么哄的?”雪之下阳乃也不急备菜的事,只是好奇看着他。
“给出了一个她无法拒绝的事情,反正就是哄好了。”月见里继续刨着自己的萝卜皮。
“嗯?你出卖了身体?”雪之下阳乃想到了答案。
“谢谢,我是她男朋友,不该用出卖身体这种词,我们间的滚 床单行为是合理合法合规的。”月见里嫌弃她的没脑袋。
“咦,居然不是出卖身体?你跟雪乃还停在搂搂抱抱接个吻的阶段吧?还不急?”雪之下阳乃这下有点好奇了。
月见里不说话,安分刨自己的萝卜皮。
急什么急,恋爱正开心呢。
“行吧,你们仨都不急,我急个屁。”雪之下阳乃耸耸肩,然后下巴一抬,示意案板那边,“一半切块煮汤,另一半切丝,做个小炒。”
月见里看一眼她老神在在的样子,再看一眼袋子里还剩不少的各类食材,呼出口气:“你该不会,全都准备让我来备菜吧?你就在边上看?”
“我掌勺啊,主厨懂不懂,谁家主厨搁后厨切菜的?不都是打杂小伙的事?”
“行行,大小姐果然是大小姐。”
“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给谁看呢!”
“我夸你大。”
“哦,好夸。”
......
深夜,公寓的阳台,两人隔着桌子,各自缩在沙发里瘫着。
“我必须要说,你眼光真的很好。”月见里扭头,看向外面楼下,千叶的灯火连绵成片,霓虹正闪动着,“这里观看夜景确实是一绝,难怪你没事就拉着她在这喝酒。”
“我可没小静那么喜欢喝。”雪之下阳乃拎过桌上的威士忌,为自己辩解,随后咕噜咕噜灌下几口。
“嗯...挺没说服力的。”月见里看着她的样子。
“真没她那么喜欢,我这是为了待会的事先热身呢。”雪之下阳乃眼珠一转,不再说自己这边,而是提起不在场的那个酒鬼,“小静不是说过吗?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她戒酒?”
“随她开心吧,反正我对这事没什么想法,算不得什么大事。”月见里摇摇头,想到那个准备开酒庄的人,“而且也算不得尘埃落定,其实还有答应她的事情没做。”
“嗯?还有什么事?”雪之下阳乃在晚风里怀揣着自己的威士忌,意外于他的说法。
“还没结婚,也没去见她那个老妈。”月见里给出解释。
随后他站起身,将雪之下阳乃怀里的威士忌拿开,摆在桌上,弯腰,迎着她假装懵懂的眼睛,搭过她的腿弯与后颈,抱起。
迈步离开阳台,往卧室那边走,他也想到了答应过平冢静的另一件事。
“我还没跟她一起喝代表女孩子出嫁的女儿红。”
......
日上三竿,形容时候不早,太阳已经出来了好久。
但也许,日上三竿还有另一层意思。
总之月见里是在‘日上三竿’的时候,望着窗外的大太阳,给陷入沉睡中的女朋友又请了天假,让她好好休息,不去烦恼雪之下家的那些事。
之后他去到厨房,在电压锅里煮好一锅粥放着,往冰箱上贴上纸条说明自己先回家的事。
她自从接手雪之下家大部分产业事宜后,就很喜欢饿着肚子处理工作,说是提神。
提不提神月见里不知道,他只是觉得饭还是要吃,哪怕不饿也要吃。
就像老妈以前说过的,人生最基础的是好好吃饭,然后才能过得开心。
离开那栋楼,月见里打打哈欠,思考要不要带点小礼物再回家。
“听小花说,你前阵子送了她漫天的红色花瓣。”
一个声音在他身边响起。
月见里侧过头,看着穿一身巫女服表情淡然的桔梗,想了想,决定问她。
“赢了吗?”
“悟了。”
——————
——————
——————
第9章 遇上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月见里看着桔梗,稍微陷入了思索中。
对于修行者而言,特别是天赋溢出的修行者,打架有时候会显得不太合常理。
像是你问她赢了没,她说她悟了。
既然悟了,那就是赚了,赚了大概也算赢?
月见里倒是知道边上这个人的一些底色,至少当初低境的时候,她很喜欢不经意提起某年某月某一天,家里树下,‘桔梗赢了夏生’。
嗯,既然现在没提,那多半输了。
看看周围,月见里挑个方向迈步,顺便问她:“具体情况呢,同境下的话,输了多少?”
桔梗走在他边上,表情寻常:“一招。”
“也就是说。”月见里手指捏上下巴,“被一招秒杀了?”
桔梗想了下,点头:“她的剑太快,快到我的箭还没来得及射出,她就已经持剑搭在了我的脖颈处。”
她说到这,笑了笑:“如果论‘意’,感觉她的剑意要比你还要来得更加纯粹,所以她的剑比你还要快,还要锋利。”
“这可不兴说啊,我没跟她比过这方面,指不定就是我的剑意更高呢?”月见里不满,剑诀一掐,“再者,剑道又不是只有意,除了意还有术,论剑术,我怎么可能会输...”
他沉默一下,收起剑诀,表情如常:“算了,不跟她比。”
桔梗手指搭一下自己的长发,指间蜷圈,语气平静:“是吗,确定是不想比,而不是以前被比下去过,不想回忆起来?”
月见里偏偏头:“是觉得跟她比输赢没意思,比了那么多年,输一输也挺好。”
他扯扯嘴角:“不过你说的也是,很多年前就输了,她那以意气‘剑开天门’确实太过分了点,甲子荡魔时候的我大概怎么都没法过那一剑。”
桔梗听到他的说法,想起了那段记忆。
那时候的他与魔头余之认识的时间还不算长,会的剑术还都是那些江湖把式,整天最喜欢的就是时不时凑在余之边上,但不是为了追求她,而是为了看能不能偷学点帅气剑术来。
那年的余之修行境界同样算不得高,但她先踏入了修行,而且天赋绝顶,剑术的拔高几乎是日新月异。
不知道是嫌他每天在眼前晃烦了还是真的想展示给他看,那天夜里,她使了一剑,说是教他。
山河为引,意气作剑。
于是黑夜被点亮,天门大开,主动想要接引那位少女入天门为仙。
那时的他眼里异彩连连,装满那个白衣持剑的少女,却意识不到那就是喜欢。
余之那个人,在才踏入修行不久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凭着自己那股意气,剑开天门。
根本不讲道理的剑道天赋。
“那一剑出来,世界会变慢?”
桔梗回忆两年前亲眼见到他用出那剑的场面,世界仿佛静止,只有他动作如常。
“不,世界没有变慢,那是剑太快,然后你的眼睛偏偏又看得很清楚,于是产生了世界停滞的错觉。”
“所有见到那一剑的人,都会不自觉将注意力放在那道剑意上面,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像那两条龙的话,他们当时是看着那剑来到他们身前,然后开始对他们动手,反抗大概想过,但再怎么想都动不了。”
“很夸张的一剑,如果我想的话,甚至可以先千刀万剐掉他们的身体,让他们在感官清晰中慢慢感受血肉被剥离,然后再停下那剑。”
月见里解释那一剑的效果,然后撇撇嘴:“不知道她当时什么状况,莫名其妙悟了这样根本超脱常理的一剑,就算是天上仙人,当时的她都可以一剑下去,把仙人剁成臊子。”
桔梗也不理解那个人的剑道天赋,于是轻轻摇头,说起另一件事:“但我后来没见到她用那剑,连你们有次几乎被逼到死地都没见她用。”
月见里笑了起来:“那时我们对成仙的认知根本不深,她教我时连那剑都不敢彻底用出来,担心一剑下去就不可避免要上天了,教我只是出了半剑,天门一出她马上就收了。”
上一篇:钻石王牌:开局觉醒写轮眼
下一篇:星铁,我把翁法罗斯玩成了恋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