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当初家族找上门,老爹被迫回日本,妈妈则留在法国抚养我,家族留了一笔算得上丰厚的抚养金给她;但妈妈是个孤女,从小就在教会学校长大,作为一个无依无靠的未婚女人,抚养孩子太艰辛了,迫不得已,她隐瞒了自己有孩子的事,回天主会发了永愿,成了一名终生修女,有了教会的支持,我也顺利地进了育婴堂,接着升入教会学校。”
源稚生听着他娓娓道来那些过去,轻声说:“你好像喜欢奶奶多过爷爷。”
“当然,那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亲人。”上杉越扭头扫视这座已经翻修过的教堂,伸手,指向某个角落,“那时候妈妈不能跟别人说我是她的孩子,我经常会来教堂祷告,但不是因为信教,只是为了来看看她,派圣餐的时候,我就站在那里,她会从我面前走过,抚摸我的头顶,手轻轻颤抖。”
源稚生看向父亲手指着的方向,那里现在刚好被早起的阳光照着,显得干净又明亮。
他想象着好多年前,有个小男孩知道这个教堂里那个温柔的修女是自己妈妈,于是经常来到这假装信教,乖巧顺从地站在那个被光照着的角落,只是为了那个人摸摸自己的头。
上杉越的眼神迷蒙,陷入那些回忆当中:“为了能常见到我,她向神父申请负责教会学校的工作,睡前她会给孩子们讲圣经故事,那种感觉好极了,一间大屋子里摆着很多小床,每张小床里睡着一个孩子。”
“所有孩子都睁大眼睛,修女坐在灯下用美妙的声音讲故事,私下里每个孩子都叫她妈妈,他们喜欢她,但我知道她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妈妈。”上杉越看着那个角落,似乎看到了好多年前路过那的修女,“她那么圣洁就像天使,我随处都能听人说起她,听人说夏洛特嬷嬷夏洛特嬷嬷夏洛特嬷嬷...好像妈妈无处不在,好像永远不会孤单。”
教堂内,阳光的范围缓缓扩大着,头发花白的老男人跟依旧年轻的男人各自端坐在光尘里。
一个人说,一个人听。
直到好一会后,直到太阳的光芒逐渐带些热,年轻的男人听完故事,离开教堂。
似乎又老了些的老男人扶扶椅背,重新站起身,走至教堂前方,闭上眼睛再做一遍祷告。
“老登,挺像回事的。”
声音清亮,却自然而然带着些刻薄。
上杉越眼皮一抖,睁开眼睛,看着那个在最前排座椅翘着二郎腿的...女婿...
叹口气,他放下圣经,明白今天大概不可能再心诚了。
迈步走向他,也顺便扫视教堂:“什么时候来的?”
月见里伸手打个哈欠:“来挺久了,绘梨衣不在这,我让她跟嫂子逛街去了。”
上杉越坐他边上,无奈:“所以你都听完了?”
月见里点头:“八 九不离十吧,不过看你们父子情深的样子,不好冒头,干脆等大舅哥走了再说。”
上杉越欲言又止,你都叫稚生大舅哥了,也愿意称呼樱嫂子,为什么在我这就是‘老登老登’个不停...
“老登,真准备在这边老死了?”月见里看向教堂某个角落位置。
上杉越沉默一会,嗯一声。
他背靠座椅,在温暖的阳光里闭上眼睛:“有时候我整个下午都坐在教堂里,看着太阳渐渐西沉,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我期待着有人忽然在我耳边说起夏洛特嬷嬷如何如何...这是我这一生少有的平安喜乐。”
“听上去不错。”月见里看一眼这个曾经的黑道皇帝与拉面师傅,以及如今的教堂神父,站起身,往教堂外走,“但现在你还有事要做,中午的时候一起去大舅哥开店的海滩,给我们煮煮拉面,绘梨衣说很久没吃你做的拉面了。”
上杉越脸部表情柔和,站起身目送他离开:“好。”
月见里在安静的教堂里穿行,路过那一排排座椅,直到就要到达出口,他回头,皱眉:“老登,这处教堂应该没小男孩吧?”
上杉越一愣,随后就是表情扭曲,青筋直跳:“骑鬼火的!你别欺人太甚!”
教堂里已经没有月见里的身影,只有声音在风里飘。
“再说一遍,鬼火是雪之下阳乃的,别污蔑我。”
......
某处天体海滩,那种沙滩上全是果体女人的盛况并没有出现。
毕竟现在是早春...
“怎么,不开心?”
月见里坐在沙滩上,肩膀碰碰旁边的绘梨衣:“你稚生哥哥惹你生气了?我待会打他一顿。”
绘梨衣吮吸着杯子里的果汁,扭头,看向在另一边摆摊的几个人,声音稍微有些迷惘:“哥哥,老爹是不是,老了好多?”
月见里目光移过去,那老登正满脸笑凑在自己儿子身边,看两人那口型,多半是讨论防晒油的事,旁边矢吹樱眼神明显有些无奈,然后乌鸦夜叉两个站在他们边上一言不发,活像两个保镖。
喝一口自己的果汁,他语气安慰:“没事,你老爹身体跟之前没什么区别,他只是没了追求跟念想,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老头,所以看起来没以前年轻了。”
绘梨衣稍微有些愁:“可是感觉老爹还是之前有活力的样子让人放心些。”
“这个简单。”月见里没当回事,握上她的手,“待会你跟他说‘老爹,你觉得我跟哥哥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比较好啊,到时候叫你爷爷好还是外公好’,他有了新的盼头,会年轻些。”
绘梨衣眼睛睁大些,然后慢慢陷入思考中:“这样的话,只要我跟哥哥一直没孩子,老爹是不是一直有盼头,就一直年轻着?”
月见里睁大眼睛,看着自己妹子。
你卡bug呢?老登又不是不死族,这样卡下去,怕不是老登盼着盼着就一睡不醒了。
“咳咳,这方面我们随缘分比较好,哪有故意不生孩子的,满足老人对孙辈的期盼也是人生啊,他会很高兴有人叫他外公的。”
“但是好难哦,明明好多次了,还是没有孩子,这样下去,感觉会是稚生哥哥跟嫂子那边先有孩子呢。”
“唔...可能缘分就是从今天开始?”月见里深吸口气,站起身,眼神坚毅,“肯定就是今天,走,我们再试试。”
绘梨衣拉着他的手站起,脸蛋微红:“那我们不回家,不然会被雪乃跟爱瑠发现的。”
“当然不回家,我们去东京,杏里的房子空着,我们去那。”
“哥哥,这次要穿巫女服吗?”
“看绘梨衣的。”
“那,穿,哥哥超喜欢巫女服的。”
“被你发现了。”
月见里拉起她的手,一起与沙滩那边的人挥手打招呼,然后便是迈步,去到仍然是夜晚的东京某栋民宅。
......
要说的话,月见里其实挺喜欢那座源氏重工的,主要是现在的他走过去,能借着绘梨衣的身份在那当黑道头子。
绘梨衣觉得好玩,他也觉得好玩。
所以,在操劳半个晚上外加一上午后,他开始跟绘梨衣往源氏重工的方向走。
“哥哥,我也想上大学。”
路上,换上一身新巫女服的绘梨衣忽然提出一个话题。
“当然,总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家里,到时候我安排下就好。”月见里想了想,“其实上不上都还好,反正照我们的情况,估计没多少课真的会去听,到时候多半是在房子里的时间多过上课时间。”
“哥哥选好到时候住哪了吗?”绘梨衣很清楚他上大学的打算。
“没,让阳乃选就好,她家在那附近很多房子,让她挑个合适的。”月见里看看路上指示牌,拉着她转弯走向另一条街道。
“总感觉,哥哥是不想被神山区大家一直关注了。”绘梨衣若有所思。
“咳,主要有点不太好意思。”月见里倒是不否认。
女孩子太多了,他确实有些不太好意思。
“那哥哥以后会不会提前辞去天官啊。”
“不会,还没接任者呢,等到大学读完,我还是住神山区。”
“可是哥哥不是有个师妹吗?”
“师妹啊,她才两岁呢...而且她想做我的巫女,我一离任,她才不愿意每年守着神山区。”
月见里想到自己还是小娃娃的师妹,神色微动。
过两天回那边一趟,也问问师妹要不要一起吧,她小时候跟书生那个关门弟子关系还不错来着。
不过,现在一个三十多岁,一个两岁?
甩甩头,他不再想这些,只是继续辨别方向。
“哥哥,烤红薯。”绘梨衣伸手拉住他。
“啊?春天呢,吃什么烤红薯?”月见里觉得这不对。
“以前哥哥来接我的时候,就带我吃了烤红薯啊,而且当时是夏天呢。”绘梨衣嘴一瘪,“哥哥越长大,怪里怪气的想法越多了。”
“吃,烤红薯就该春夏秋冬都吃,什么只在秋冬季吃的都是邪教。”月见里语气严肃,拉着她走向那个烤红薯的摊子。
“嘿嘿。”绘梨衣摆摆他的手。
“老板,两个。”月见里摸出零钱,示意老板。
一会后,两人不再牵手,而是各自捧着烤红薯在路边行走。
他们走入距离源氏重工不远的某条熟悉街道,路过那些站在街边的神待少女。
绘梨衣看着熟悉的街道,以及这些不熟悉的已经换过一批的女孩子,靠近他,小声开口:“哥哥,神待少女真的可以等来神明吗?”
月见里看一眼她,粉嫩的嘴唇边正沾着些明黄红薯肉。
他从兜里摸出纸巾,抬手帮她擦掉,目光扫过那边还在等待的女孩子,同样小声:“大概是等不到的。”
绘梨衣看着他将那张擦嘴的纸巾与自己手上的红薯皮一起扔进垃圾桶,目光流转,再看向那些女孩子。
神待少女,等待神明降临的少女,她们会带着自己的行礼在街边等待。
自己那天背着自己的包包,就站在她们之间。
那天要下雨了,天空阴蒙蒙好像就要落下,看不到多少光,闷闷的。
绘梨衣抬起头,看向那天下午自己用来辨别方向的天空,上面有白色的云在飘着,太阳光很暖和,还有轻缓的风。
现在天气很好。
她伸手,拉拉他的衣角,迎着他询问的目光。
“可是哥哥,我就等到了啊。”
......
等到抵达源氏重工大厦下街道时,他们之间的情况已经变成了一个人背着另一个人。
月见里纠正绘梨衣刚才的错误说法:“绘梨衣不是神待少女,我也不是神明。”
绘梨衣在他背上认真回应:“绘梨衣知道,绘梨衣是巫女,哥哥是比神明还重要还厉害的天官。”
“绘梨衣是‘天待少女’。”
“这什么词?”月见里眼神古怪些,背着她一步步靠近源氏重工的大门。
“等待天官降临的少女。”绘梨衣一只手揽着他脖颈,一只手卷他的头发,“很贴切啊,我跟爱瑠说的时候,爱瑠也觉得很好的。”
“嗯...行吧,好了,先下来,我们要摆出黑道皇帝跟黑道女王的范才行。”月见里弯腰放下她。
绘梨衣看着大厅内全都看来的视线,觉得现在说这个好像有点晚。
不过她还是很快冷下脸,开始摆出女王范。
月见里同样沉下脸,严肃起来,朝看着自己的黑道文员们招招手后,牵着他们的小公主走向贵宾电梯那边。
嗯,楼下都是小喽啰,不够好玩,要去顶楼那边真正的办事区,到时候发号施令才够意思。
比如让下面两个争地盘的社团抛下武器,在街头只用拳头来场热血高校大战,就很有趣。
“欢迎小姐回家!欢迎天官视察!”
在两人的身后,整齐有力的声音响起。
月见里摁下电梯按钮,背对他们扬扬手,眼神满意。
社畜文化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这不就很有力气吗?
“哥哥,我们这次玩什么?上次热血高校式打架已经试过了。”绘梨衣好奇起来。
“唔,你觉得让他们通过赛车来决定地盘归属怎么样?我记得秋名山的原型是榛名山,让他们派出两辆车,晚上去那比赛,决出榛名山车神。”月见里揉着自己的下巴。
电梯门缓缓打开,同时还有个声音传出。
“嘻嘻,妹夫,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月见里看着电梯里的人,意外中拉着绘梨衣退一步:“你怎么在这?”
雪之下阳乃示意自己身侧的女人,走出电梯:“樱井七海女士,邀请我来谈点生意的。”
现任蛇岐八家大家长的樱井七海走出电梯,这个女人已经掌握着现在的黑道帝国,然而她的眉眼依旧恭敬顺从,柔柔笑着,语气与以前一般无二:“小姐,天官大人,欢迎回家。”
“嗯,蛇岐八家的事辛苦你了,改天聊。”
月见里话语简短,拉上阳乃跟绘梨衣往大门处走,也懒得再玩黑道游戏了。
“嗯?不上去玩了吗?”雪之下阳乃笑得愉快。
“不玩了,还是陪女朋友更重要。”月见里相当诚恳。
“可我想玩啊,支配整个国家黑道的感觉,应该很不错的。”雪之下阳乃眼里开始闪着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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