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兄长肯定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千反田爱瑠伸手拉他的后衣摆,顺着他在田间小道上迈步。
“爱瑠这次猜错了。”月见里低头翻翻竹篮,判断中午会吃什么,一边她搭着话,“我在想‘人从哪里来’的天地至理。”
千反田爱瑠眨下眼睛,不说话了。
再说下去,指不定兄长就要说‘人从交配中来’。
没脸没皮不害臊。
“啊对了,给爱瑠带了礼物的。”月见里想到了关于礼物的事,不再翻竹篮,而是伸手在空气里一掏,摸出一个鼓鼓的皮囊。
千反田爱瑠松开牵他衣摆的手,去接过那个皮囊,低头打量,眼睛里泛着好奇:“兄长,这是什么?”
“马奶酒,跟你平冢姐在草原上玩的时候从牧民那买的,味道不错,度数很低,平时可以当做饮料喝点。”月见里伸手掐掐她的脸颊,微笑,“我特地冰镇过的,要试试味道吗?”
千反田爱瑠看看手上的皮囊,偏头躲开他的掐:“不要,带回家一起喝比较好。”
月见里小声嘀咕:“可这是我特地为爱瑠准备的。”
千反田爱瑠看着他的样子,学他小声说话:“那,我先喝一口?”
“嘿嘿。”
“嘿嘿。”
小心抿一口马奶酒,千反田爱瑠眯眯眼睛感受,然后就红着脸,提着装酒的皮囊,重新去拉他的衣摆,低头:“兄长背我。”
月见里看着她的样子,确定她微醉了。
爱瑠是这样的,如果不帮她保持状态,一点点酒精就能让她晕乎。
嗯,更可爱了。
将竹篮送回家,他微蹲下,拍拍自己的背:“快来快来。”
千反田爱瑠一个蹦跳:“嘿咻!”
月见里托住异样活泼的妹子,起身,悠着脚步往家里方向走。
千反田爱瑠凑近他耳朵,轻呼热气:“兄长明知道我酒量低,是故意的吗?”
月见里嘴角扬起:“爱瑠明知道我是故意的,但还是喝了,是故意的吗?”
“不知道。”
“那我也不知道。”
“兄长坏心眼。”
“确实。”月见里点头承认下来。
“兄长,跟你说个事。”千反田爱瑠依旧凑在他耳边。
“嗯...”月见里觉得耳朵有点痒。
“雪乃好像还在生气,兄长有带礼物吗?”
“嗯?我前天晚上送过她一份小礼物了啊。”
“这样吗,可我感觉她还在生气呢。”
“没事,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天在明面上生我的气。”
“那剩下六十五天呢?”
“在背地里生我的闷气。”
“欸?那这样说,雪乃一年到头,都在想兄长呢。”
“嘿,还是爱瑠聪明,这都能发现。”
此刻他们俩已经走到了院门口,声音很自然传进了院里,于是就被那个荡秋千的人听见了。
“月见里君,你的脸皮又厚了。”雪之下雪乃扭头看着他们。
“毕竟马上又要长大一岁了。”月见里弯腰放下爱瑠,迈步朝屋子那边走,“好了,我去做饭,爱瑠荡荡秋千散下酒意。”
他看着那边迎上爱瑠的人,觉得可爱,说是脸皮厚,可你没否认每天都在想我的事啊。
进屋,他没有先去厨房,而是走向茶几那边,拿过一个游戏手柄,盘腿坐在认真的绘梨衣边上:“那只破猫呢,怎么不陪你打游戏。”
绘梨衣侧头看着回家的他,想了想,先坐去他怀里,然后才说话:“猫猫好像是去看打架了。”
“哦,打架啊。”
月见里抬头看向天外。
剑与箭,剑术与箭术,她们还真挺闲的...
“不管她们,绘梨衣有想吃的吗?待会我下厨。”
“拉面。”
“嗯?这个我确实不太擅长,晚上带你去别地吃。”月见里看着电视,操作着游戏手柄。
“好啊。”绘梨衣操作着游戏页面,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小声开口,“哥哥,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月见里下意识应一声。
“猫猫她最近在网上看那些育儿宝典。”
“那你发现晚了,我两年前就发现她在看这些。”
“那哥哥,这是不是应该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前提是她得是‘巧妇’才行,好了,先打把游戏,待会我去做饭。”
......
情侣逛街这种事,一般是快乐居多,当然,偶尔的时候也会有些埋怨。
比如情侣不是指两个人,而是指四个人的时候。
“月见里君。”
“我在。”
“你会不会觉得带着我以及另外两个女孩子,来我家的店里买情侣装有些过分。”
“不会,因为我出钱了。”月见里手指一扬,展示指间的白色银行卡。
“这张是我的卡。”雪之下雪乃看着他,面无表情。
“哦哦,不好意思,拿错了。”月见里赶紧将卡片收起,手指再夹,又是一张卡,只不过这次是金色。
“这是爱瑠的。”雪之下雪乃已经开始瞪着他。
“额...抱歉,兜里卡有点多,你等等。”月见里手指再动,这次是黑金色卡片。
他松口气。
“这是绘梨衣的,你的卡根本没有金色条纹。”雪之下雪乃一脚踩住他,呼吸微微不顺。
“好好说话,踩我做什么?这是前阵子刚买的鞋。”月见里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新球鞋。
“我给你买十双。”
“用力点,不然我亏心。”
雪之下雪乃被气笑了,移开脚,走到沙发边坐下:“M。”
月见里看看那边还在挑衣服的爱瑠跟绘梨衣,走几步,去她边上坐下:“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雪之下雪乃不理他,而是摸出手机,开始发消息给这家店的店长女士。
总之,先让店长把自己几个在这的事情瞒下来,不然姐姐也要过来凑热闹了。
月见里默默看着聊天页面,扭头,看向收银台那个也在玩手机的女人。
前两年的导购员,现在已经成店长了。
不过,不都在店里吗?为什么还要手机联系?女孩子真是奇奇怪怪的。
“月见里君,偷窥女孩子的聊天页面是很失礼的。”雪之下雪乃熄屏手机,抬头。
“我没偷看啊。”月见里觉得无辜,“我光明正大看的。”
雪之下雪乃伸手掐他腰。
“好痛。”他表情寻常,喊痛。
雪之下雪乃看着敷衍到演都不演的他,眼眸开始闪烁。
月见里眼睛一瞥,看着她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样子,开口:“女朋友,过两天陪我出门一趟怎么样?”
雪之下雪乃被打断思绪,轻蹙眉:“出门?去哪?”
月见里扭头看向更衣室出来的绘梨衣,随口说明:“去我老家,见见几个老不死的。”
雪之下雪乃愣住。
老家?老不死的?
你要去见那几个人?
话没问出口,因为他已经站起身,去往更衣室那边:“啊还有,晚上我要陪绘梨衣去法国那边一趟。”
思考着他的意思,雪之下雪乃眼皮跳动起来。
带我去见老朋友,所以让我别管你这几天不归家的事情是吧?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胡萝卜加大棒?
“兄长,这套...”千反田爱瑠刚打开更衣室,准备问他衣服怎么样,然后顿住,小声问,“兄长,雪乃那边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好看。”
月见里接过绘梨衣递来的男生衣服,小声回应:“我气的,厉不厉害?”
“哥哥好厉害!”
......
与千叶隔着大洋的法国,里昂郊外一座不大的教堂。
此时正是早上,朝阳透过窗撒在教堂内,有老人穿着通体黑色的长袍,一手轻抚圣经,站在光里闭眼祷告,他胸口配挂着银色的十字架,表情肃穆又虔诚。
然而见证这一幕的只有一个人,台下一个坐着的年轻男人。
偌大的教堂内,此刻只有他们。
一段时间过去,台上的老人停下祷告,手捧圣经走向那个似乎在闭目养神的年轻人。
手扶前面的椅背,他坐在自己儿子旁边,微哑的声音里带些好奇:“怎么来这了?”
源稚生睁开眼睛:“前几天跟樱回了东京一趟,再过来法国,就想着先来这边一趟。”
上杉越想到那个乖巧的女生,扭头看看四周,刚准备问儿媳怎么不在。
然而被打断了。
源稚生眉头皱起,看着微微弯腰的他:“我每来一趟,你都在变老,龙血出问题了?”
上杉越微愣,他看着儿子的眼睛,咧咧嘴:“错觉吧,我最近胃口挺好的啊,力气感觉也没减。”
源稚生想到他刚才坐下时,下意识扶着椅背的动作,微微沉默。
“嗨,儿子别想多,我身体真没出问题。”上杉越伸手拍拍他的腿,随后低头看着圣经,有些感慨,“我这血统,与其说身体老了,不如说是心老了。”
他背靠座椅,扭头看着窗外照入教堂的阳光:“前几天昂热也来见过我,说实话,他比我老的还快,自从那小子两年前各处走一趟,把那些纯血龙类杀了大半,昂热就开始老了。”
“人这一生其实就那么几个念想放不下,也是那些念想支撑着年轻,我现在有了儿子女儿,还能回到这里等死,真的已经别无所求了。”
源稚生看着眼神平静的他,欲言又止。
“好了,不说这个,我给你讲讲我老爹跟妈妈的故事吧,趁着今天阳光好。”
上杉越笑了笑:“我是不是还没跟你讲过这些?”
源稚生垂下眼帘:“嗯。”
“那就讲讲,我老爹的资料你应该查得到,他当时放着黑道皇帝不做,跑去学围棋,当了个‘棋圣’,是个顶级的二百五。”
“他跟我们俩也差不多,都挺讨厌自身血统的,大概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莫名跑去下棋,算了算了,二百五一个,我跟他不熟,不讲他了。”
源稚生看着摆手嫌弃的他,语噎。
“还是说说我妈妈吧,也就是你奶奶。”
上杉越说到这里,眉眼柔和下来,声音也轻了:“她的名字是夏洛特·陈,这你应该知道,是一个中法混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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