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然后是明显的碰撞声,落地声。
三人的动作都顿住,低头,看向趴在边上的白衣女侠。
沉默一会,三人继续往前走。
平冢静,问题不大,货车坏了她都不会有事。
脚腕被握住,月见里回过头,叹气:“你能不能注意下交通规则,为什么非得跟货车硬碰硬。”
平冢静趴在地上,听着他的话,表情委屈些:“他们跟有病一样,看着我在前面就刹车失控突然加速,根本预想不到的。”
月见里眼皮跳一下,弯腰,搭起她的双手,将她扶起,顺便低头给她拍拍那些沾上白衣的灰尘:“那你就给他一拳啊,我不是教过你怎么使劲?一拳下去,货车报废,还怎么撞你?”
平冢静拍拍屁股,咕哝起来:“把他们打出车祸了咋办...”
月见里不当回事:“那就喊我名字,我来给他们复活,放心打,打死了算我的。”
雪之下雪乃听着他的话,一阵头疼。
你那些能力的用法怎么也不该是打死了后复活用吧。
微微无奈,月见里拽着平冢静的手,走向那个肇事司机,也顺便跟身后说明:“报警,我去让那个人赔钱。”
雪之下雪乃摸出手机拨号,看着他拉着平冢姐的动作,若有所思。
夏弥则是看着那边,干脆地啧了一声:“终于不演了。”
平冢静看着身前的少年,再看看周围好奇打量过来的学生,脸红了红。
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再等等啊,突然就校门前牵手什么的,会传绯闻的。
“你应该不会想着绯闻那种东西吧。”月见里回过头,看着低着头好像鹌鹑的她,认真,“你今天就辞职了,我今天毕业,你不能说现在还担心传绯闻吧?”
平冢静低着头,小声说话:“以后他们会离校,然后好多年后同学聚会,他们会谈起今天的事,总会提起我们,这样比传绯闻还恐怖。”
“大概是的。”月见里没否认。
随后他停下脚步,回身看着她,等到她抬起眼睛。
“所以我是故意的,这样,我的青春里,他们的青春里,就都会有我喜欢你这件事。”
“你不喜欢吗?你想的话,我让他们忘掉。”
“我...”平冢静重新低下头,继续咕哝,“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关系的确定肯定要有个过程,然后最好是在一个比较好看的环境里,然后还要有人祝福啊什么的,比如一些熟人,比如...”
月见里听着她小声叨叨好些话,确定她是喜欢的,转身,拉着她继续朝那个肇事的货车走。
说什么呢,这只是先提个醒,又不是确定关系。
学生帮老师出气,殴打撞老师的肇事司机,能有什么问题。
春天,樱花路过他们,总武高学生们的视线没有路过,依旧落在他们身上。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在每个东西的上面,都会有一个日子。
秋刀鱼会过期,肉酱会过期,就连保护食材新鲜的保鲜膜,也会过期。
所以理所当然地,青春也会过期。
月见里知道,只要今天过去,同学们的青春就会过期大半,也许他们还会在接下来的假期或者大学生活里抓住青春的尾巴,稍微延期一下,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已经拽不住自己,就要走向那个过期的日子。
会怎样呢,大概不会怎样,只是失去了青春而已,失去了那种懵懂与冲动又或者愚蠢,以及那些自以为是。
从人的生长角度来说,脱离这种缺陷过多的青春期,迈入更加成熟的青年期又或者说成年期,本该是件好事。
只是,有时候,也许所有人都会怀念那个懵懂冲动愚昧自以为是的自己。
因为那些看似缺陷的品质,人一旦真的长大意识到责任与克制,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哦,也找不回年轻时那个喜欢瞪自己的邻桌。
月见里将目光从窗外移回来,也免得优美子继续脸红。
视线移动,他扭头,往斜后方看过去,看向那个喜欢瞪自己的女同学。
要说的话,现在已经不是邻桌了,不过每次上课时候去看她,她都要瞪过来,像是在说‘你怎么又不听课’。
但自己不看的时候,她又会扔纸条过来。
所以,总是很奇怪的,也许青春就是这种很奇怪的事情的组合。
收回视线,月见里趴上课桌,将下巴抵在桌面上,安静看着讲台前讲话的平冢静。
她在说些跟同学们告别的话语,这方面自己可以不用听,因为自己没想跟她告别。
还有些话是说待会去礼堂那边集合,然后年级第二作为代表生发言。
应该的,毕竟自己不想动,所以是自己女朋友代劳。
要说的话,待会要陪她去一趟侍奉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一眼待了三年的地方,做个告别。
告别啊,是该好好做个告别,跟那个已经被小町占据,沦为一色后辈游乐场的地方告别。
纸条飞上桌面,月见里动一动,拆开。
由比滨结衣:【小月今天准备去做什么?】
月见里拿过笔,写下回复:【今天有些事情,过几天来找你玩】
凳子被踢了踢,一个超小声也响起在耳边:“男朋友,风。”
月见里依旧趴着,只是手指微动。
暖风吹福,姬菜这个怪习惯似乎改不了了,不管灌满她多少次,不管她怎样哼哼着说不出话,只要到了上课时无聊,她就要一阵暖风用来吹福,怪里怪气。
前桌动了动,一个本子在前面摊开,上面是些复杂的图案,整体呈圆形,只是圆内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图。
月见里仔细看了几眼,确定邪王真眼这次画的‘地缚阵’没出问题,伸手点点她脑袋:“很好。”
小鸟游六花嘿嘿笑,收起本子,继续伏案动作。
月见里趴着,哪怕又有一个纸条飞上桌面。
他不动,故意不去打开,直到一阵寒风吹上头发。
就说吧,看你几眼就要瞪我,不看了你又要扔纸条。
月见里打开纸条,上面的字迹还是偏向娟秀,非常简短。
雪之下雪乃:【待会一起去侍奉部】
月见里收起纸条,没去回复她。
先跟侍奉部告个别,那么之后,就是跟这个学校告别了。
......
“我必须要说,知道这里过段时间后就不属于自己,还是有些不爽的。”
侍奉部内,夏弥坐在那条长桌上,脚晃荡着,手掌则是抚摸长桌表面:“这张桌子我好歹吃了三年的便当。”
月见里只是站在窗户处,回头看她一眼:“谢谢,我才是部长,要说这个部室的归属,那也是属于我。”
夏弥随意摆摆手:“你的就是我的,有什么区别?”
“有的,比如这个部室现在不是月见里君的,当然就不是你的。”雪之下雪乃收好三人的水杯,放进肩包里,抬头,语气淡定,“部室已经属于小町了,现在她才是部长。”
“那有什么区别?小町想要进家门不还是要我同意?”夏弥挑眉。
“啊对对。”月见里无表情。
“啊对对对。”雪之下雪乃多说一个字。
“何意味?”夏弥扫过他俩,眯起眼睛。
“没什么意思,走吧,去参加毕业典礼。”月见里率先朝部室外走,想着待会一二年级的致辞问题。
一色彩羽是现任的学生会长,二年级的名额估计直接被她预定了,那一年级,小町?应该不是,小町那成绩怪差的,人缘好也补不上成绩的差距。
“啧,也还好结弦没考过来,不然上个学也不知道有多热闹。”夏弥在他一边走着,说不上是不是阴阳怪气。
“你不是挺喜欢跟她闹腾的?”月见里反问她。
“扯,那个小屁孩论可爱比小町差远了。”夏弥冷笑。
“那倒是。”月见里应了下来。
于是另外两人意外看向他。
“结弦那叫帅气跟勇敢。”月见里声音轻柔。
雪之下雪乃默默移动脚步,准备去踩他。
“别闹,都十九岁了。”月见里移移步躲开。
于是雪之下雪乃没追过去,只是默默想着那个十九岁的形容。
因为是一月的生日,所以今年春天,自己已经到了十九岁,比他还要早上两个多月。
某种意义上,自己算是...
她表情自然,说出那句话:“叫姐姐。”
走廊内,月见里跟夏弥同时扭头看向边上。
“我就说你当初是炼 铜吧。”夏弥摇摇头。
“老牛吃嫩草。”月见里声音多些哀怨。
雪之下雪乃转眼拔出把冰剑,朝边上的他们砍了过去。
月见里把夏弥变成猫,抱在怀里,跳楼。
“你闲着没事惹她干嘛?”
“放屁,老牛吃嫩草是狗说的?”
雪之下雪乃冷着脸不说话,一手撑住围栏,手握利剑往下一跃。
......
人与人之间的认知是非常古怪的。
也许在你眼中,对方是一个毫无魅力的无用之人,但也许在别人眼里,对方却会是长得好也很温柔。
在月见里的眼里,平冢静是那种很有魅力,很可爱很帅气很有个人想法的女生。
但他从没把对方当老师看待过。
而在现在下方的学生们眼中,显然已经把她当一生名师了。
月见里看一眼台上的平冢静,扭头,扫视自己周围的同学,已经有几个人眼泪汪汪,手开始揉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平冢静的发言,还是因为自身就要告别这个学校。
目光持续移动,他看向叶山那边,户部翔依旧站在他身后,只是很可惜,他们似乎依旧没能在一起,这些年的期待算是落空了。
毕竟这之后,自己跟他大概很少会说再有什么交集。
月见里打个哈欠,开始觉得这个告别仪式很无聊,可能是因为平冢静已经发表完讲话退了下去。
他转身,很干脆地迎着两个女朋友的视线离开现场。
夏弥刚想跟过去,却被好姐妹拉住手。
雪之下雪乃只是说了很简单的话语:“下次吧。”
夏弥安静一会,最终撇撇嘴,停在原地:“早就说了,他们是个锤子的老师学生。”
雪之下雪乃沉默。
说点自己没想到过的事情吧...
......
月见里走出那个似乎带些离别悲伤的地方,漫步在校园里穿行,慢慢去往她在的地方。
见到的时候,她站在樱花树下,似乎是以一种奇怪的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嘴角叼着香烟,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扬起。
看上去挺惆怅的。
“舍不得?”月见里迈步中问她一句。
平冢静扭过头,看着他,伸手将香烟取下,摁灭在随身的烟灰盒里,看着他不说话。
“嗯...”月见里看着她的眼睛,发现自己刚才估错了一些事,“你不是舍不得,你在想什么?”
平冢静重新仰头,四十五度:“我在想今天带你回家,爷爷奶奶还有老爸叔叔伯伯大哥二哥他们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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