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可怜的潘先生,就这样被抛弃了。
“别乱看,看着我,我更好看。”
雪之下雪乃伸出手,捧上他因为一直戴玩偶头套而有些红润的脸颊,调整他的目光所在,对视着,认真着,不移开视线。
她再问一遍,声音在微寒的秋风里响着。
“所以月见里君,你喜欢我吗?”
月见里感受脸颊上微凉的手掌,看着那看了十年的湛蓝眼睛。
青天,其实就是蓝天。
远处的田地里有稻草被点燃,烧起的白烟在往天空去,橘黄的火苗在风里不停晃动。
连带着月见里的眼睛也稍微晃动了下。
他伸出手,不是包裹上自己脸颊上那两只小手,而是伸向对面的脸颊。
他将那些拂上女孩脸颊的头发都挽开,露出那同样带些红润的脸,以及更清楚的眼睛。
看着里面的认真与害羞,以及那些熟悉的执拗。
“嗯。”
“我喜欢你,雪之下雪乃。”
雪之下雪乃捧着他脸颊的手轻了下来,修长的手指微移着,最后用柔软的指腹揉上他的眉毛。
她声音轻柔温浅。
“太好了,你也喜欢我。”
第三卷
满楼红袖招
第1章 又是一年春,我把樱花切两斤
闹钟一响,巴掌登场。
月见里睁开眼睛,看着一巴掌将自己闹钟拍成碎片的黑猫,对视。
“你有毛病?”
夏弥愣了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趴在床边,低头看向满地的闹钟碎片。
她倒退,重新缩回被窝,咕哝两句:“早跟你说这闹钟质量不行,劣质产品。”
月见里懒得说话,只是随手恢复闹钟,接着便掀开被子起身。
揉揉眼睛,他赤脚走到窗户边,抬头看向远边刚露头的太阳,伸个懒腰。
晨光不错,春风正好。
“男朋友,你为什么大早上对着太阳遛鸟?”
调笑的慵懒声音响起,月见里回过头,看向从被子里露出个头的阳乃。
他倒是不害羞,只是沉思一会:“让鸟儿吸收日月精华?”
雪之下阳乃笑得鹅鹅叫,最后仰躺起来,双手摊开:“好累啊,不想去公司。”
月见里拉开衣柜,去拿自己的内搭与校服,顺便回她话:“那就不去好了,在家里多睡会,也可以陪绘梨衣玩。”
“那可不行,今天过后,我可就是雪之下家的掌舵人了,气死雪乃。”雪之下阳乃嘿嘿笑,掀开被子,同样起身,小白兔一跳一跳的去到他身后,抱上去,贴他耳边小声说,“要不,先开心一下再走?”
“清醒点,你今天还有得忙,我也是。”月见里抚平衣上的褶皱,回头敲下她额头,“穿衣服吧,吃早餐然后出发。”
雪之下阳乃没松手,依旧抱着他,眉眼垂着:“唉,这么难得的日子,男朋友只想着别的女人。”
月见里为自己辩驳:“我是为了好好完成毕业礼。”
“是是。”雪之下阳乃松开手,然后肩膀一撞,把他撞去一边,嫌弃,“臭弟弟离远点,别打扰女孩子换衣服。”
她重新拉开衣柜,仔细去找自己留在这的那两套衣物。
月见里被撞到一边,抽抽嘴:“有事男朋友大宝贝,没事臭弟弟狗男人,你是真有够势利眼的。”
雪之下阳乃斜瞥他一眼,单手叉腰:“有意见?”
“没,大姐姐说什么就是什么。”月见里觉得自己没意见。
“嘻嘻,男朋友可爱。”雪之下阳乃嘻嘻两声,继续挑衣服。
偌大的衣柜里各种衣服的款式风格乃至大小都有,因为这根本就是一堆人留在这的。
月见里回身坐上床头,安静看着她在衣柜前挑来挑去,没有急躁的意思。
今早的床上只有他跟夏弥阳乃,早先她们其他人还有限制夏弥的意思,要来这床上凑热闹,只是自从桔梗回来,自己破开天幕,与小刀余之重逢,那种限制已经不见了。
毕竟谁都不知道限制夏弥上床还有什么用...他已经能找出一大堆借口去外面住...
“没用,你不知道抽她?就像昨晚那样,呜呜叫不停的时候她就听话了。”夏弥的小猫脑袋钻出被窝,鄙夷看着他。
月见里伸手,揉着她脑袋:“还是你喵喵叫的样子更有意思些。”
夏弥沉默一会,呸一声,瞪他:“休要污我清白!”
“呵,才进去几下就喵喵叫,真有你的。”雪之下阳乃已经换好衣服,回身看着那只哈气猫,嘲讽,“除了嘴上功夫还行,你没啥行的了。”
“嚯?谁给你的勇气跟我大放阙词?”夏弥钻出被窝,爪子一伸,寒气顿显。
“大早上,安分会吧。”月见里拎过她放进怀里,起身往屋外走,“吃早餐吃早餐。”
“嘻嘻。”雪之下阳乃朝那只猫挑衅。
看着对方张牙舞爪说不出话的样子,她继续开口:“看你这样子,今晚大概是不回家里过了?”
月见里迈步下楼梯,嗯一声。
雪之下阳乃于是加快脚步过他,往客厅去:“行的,那我也回家一趟,然后,毕业快乐,小男朋友。”
月见里嘴角轻柔:“成为资本家快乐,大女朋友。”
他依旧不紧不慢往楼下走,听着厨房那边传来姐姐逗弄妹妹生气的声音,眼眸柔和。
毕业,以及再过上几天,就要满十九岁,这个春天目前看起来尽是些不错的事情。
“哥哥!”
客厅墙角的人毫不犹豫扑了过来。
月见里被迫后退一步,脑袋被闷住,声音也微闷:“绘梨衣早。”
绘梨衣嘿嘿笑:“哥哥早,毕业快乐。”
“嗯,绘梨衣也快乐,过几天带你出门玩。”
“过几天?”绘梨衣有些奇怪这个说法。
“因为这几天大概有些忙。”
月见里给出解释,后仰脱离那大片柔软,然后再前倾,凑过去咬一下粉嫩的唇瓣,一只手牵上她:“走吧,吃早餐。”
绘梨衣抿抿嘴唇感受下味道,嗯嗯点头,亦步亦趋跟上他。
......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记忆中你青涩的脸。”这是月见里夏生。
“我们终于,来到了这一天。”这是满脸不在意的夏弥。
“桌垫下的老照片,无数回忆连接。”这是表情冷淡的雪之下雪乃。
今天男孩要赴女孩最后的约。
月见里没有唱出口,只是在心里默念,然后扭头,看向一边冷淡的女朋友:“怎么你也喜欢路上唱歌了?”
雪之下雪乃否认他这个说法:“是因为你们都在唱,为了避免不合群。”
“完蛋了,雪之下同学会考虑合群与否的问题了。”月见里感慨一声,迈步走进路边某家店。
夏弥看一眼店招牌,跟着走进去。
雪之下雪乃则是默默掏出了钱包才跟上。
原本是兴致起来了,想要掌握他的财政,所以开口要钱。
结果他一声不吭,转眼就把自己的小金库搬了出来。
不是乖巧,是他决定再懒一步,之后遇上要付款的事情就找自己,如果自己不在他身边,他就直接伸手过来掏钱包...
至于好姐妹那边,她确实有钱,但她也有毛病,就爱藏着钱然后出门吃白食。
几分钟后,三人各自捧着纸杯关东煮走出店门,一边吃着一边往总武高走。
雪之下雪乃咬下一口萝卜,伸手撇开就要落进纸杯的樱花,开口问他:“桔梗前辈那边,好像有几天没回家了,没关系吗?”
“嗯?”月见里咽下牛肉丸,摆摆手,“不用在意不用在意,跟余之讨论剑道去了,大概是觉得剑术不见得不能用在箭术上。”
“我还以为你会问绘梨衣今天怎么不来。”夏弥鼓着脸颊嚼嚼嚼。
“早上有看到姐姐拉绘梨衣出门,大概是跟着一起去玩了,所以不问。”雪之下雪乃目光扫视附近的同学,发现他们依旧跟以前一样,喜欢没事看向这边。
“嘻嘻,怎么样,家业落在姐姐手里的感觉。”夏弥曲手肘她,表情逐渐认真,“受不了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帮你篡位,早看那雪之下阳乃不爽了。”
“没怎么样,反正姐姐会经常挪动资金给月见里君,然后月见里君会把那笔钱交给我,换而言之,掌控住月见里君,公司就依旧掌控在我手里。”雪之下雪乃淡然。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都安静下来,对视一眼。
“女朋友,你说话越来越直白跟恐怖了。”月见里挑着豆腐,轻叹,“什么叫掌控我,虽然我听着还算开心,但实在是过于痴 女了点。”
“好姐妹如果去演病娇,肯定是一等一的级别。”夏弥将自己的空纸杯扔进垃圾桶,思索着,“大概就是那种,他一出轨你就会拎着柴刀思考把他分尸的超级病娇。”
“怎么样好姐妹,如果分尸的话,你要哪部分?”
“我什么都不要。”雪之下雪乃扔掉自己的那份。
“咦?这么大方?那我多挑一份身体部位。”夏弥相当不客气。
“我要把他挫骨扬灰,一分都不剩下。”雪之下雪乃眼眸平静。
月见里嚼着鱼丸的嘴停住,扭头看向女朋友,她一脸平静说出了相当恐怖的话。
他犹豫一下:“那个...要不留个脑袋?我好能跟你聊聊天。”
雪之下雪乃断然拒绝:“我到时候陪你一起死,不用留脑袋。”
行吧,更恐怖了。
月见里浑身暖意中扔掉关东煮纸杯,重新变得懒洋洋:“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个流程,毕竟考试都结束了,也没什么需要讲课的地方。”
夏弥推断一下:“想告别的老师都来走一趟,然后熟悉的同学写个同学录或者递递情书?”
月见里摇头:“这里不是老家,同学录那种,算挺少见的,不过我听说情书挺多,临到告别,总会有些人按捺不住心思,想要不留遗憾之类的。”
雪之下雪乃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声音微低些:“大概,都没有吧,我们只是来参加毕业典礼,与他们大部分人见最后一面。”
月见里偏移目光,看向似乎有些失落的她,想了想后,伸手牵过她:“难过?”
雪之下雪乃看着还穿校服的他,轻轻否认:“不是,只是有点心情上的难以言说。”
“难以言说,那就是难过。”
月见里毫不顾忌地牵着她的手,沿布满樱花的街道走着,目光在附近的同学身上流转:“虽然总会提起‘长大’这个词眼,但确实,今天是特殊的,毕竟青春这种东西总被规矩在高中这三年,毕业有时候听起来就像是要结束青春一样。”
“不过也没关系,你想的话,我一直都会是这个样子,你就当做青春这个词从没离你远去好了。”
雪之下雪乃看着察觉到自己情绪后第一时间过来说话的他,声音小些:“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月见里君能长大的,你的青春期跟恶趣味实在太漫长了。”
“咦,被你发现了。”月见里扬起嘴,捏捏她的手,说出那句话,“我压根没想过要长大。”
夏弥看看他们,眉毛一挑,插入他们之间,隔开那两只手,冷笑:“你们收敛点,我还没死呢。”
月见里打开她的手:“我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夏弥抬脚就踹,竖眉:“谁是妖怪?叫我龙王大人!”
“龙王大人龙王大人,好了不起。”月见里躲开那脚,无表情鼓掌。
夏弥眼睛一瞪,跑两步,再踹。
雪之下雪乃没对她分开自己跟他的动作有什么意见,反正影响不了什么,好姐妹除了会仗着他的偏爱占住床哈气,其他也没什么厉害的了。
一人安静,两人打闹,他们慢慢靠近总武高校门,去完成各自的毕业礼。
尖锐的刹车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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