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善心是人,狡诈是人;正义是人,愚蠢也是人;勇敢是人,恐惧同样是人。
卑劣与崇高,都是人。
他这一剑,要借取人间的意,那是千千万万的人,无关善恶是非。
是人间意,也是红尘意,也是他自悟的剑意。
月见里睁开眼睛,右手虚握:“剑!!”
一些颜色开始从世界各处出现,那是血一般的红,土一般的褐,雪一般的白,草一般的绿,以及其他各种灰暗或明媚,它们在空中掠过,像是编织彩虹,目的地是那个顶天立地的道士右手。
那些代表喜怒哀乐贪嗔痴以及各种的意气来到了他的手上,组成一把横跨天地的巨剑,剑身仿若彩虹。
但这道彩虹在逐渐褪色,渐渐,渐渐,沦为了无色的虚影。
因为它们组合起来是人间,人间就是人间,是万千的彩,也是包容一切的无。
月见里看一眼右手的无色长剑,咧嘴,然后抬头看向星空。
他抬手,长剑上撩:“来!!”
星空震颤,光线被这一撩彻底扭曲,形成一种拉扯感。
剑掠过,拉扯感破碎,星空被彻底撕裂开。
一道深沉的黑线出现在星空当中,然后,是缓缓掀开的幕布。
幕布后方,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大陆出现,遗存的庞大剑气沿着大陆继续前进,纵横青空,将万里白云斩碎。
巨大的法身碎掉长剑,双手一伸,强行按住打开后想要合拢的漆黑幕布。
少年脱离法身,迎向那片熟悉的世界。
“小刀!!!”
......
在这片大陆,很多事情是被隐瞒的,至少以前是。
比如成仙是个骗局这件事,很多年前,就一直只有少数修行者知道;再比如世上存在修行者这件事,修行者们从不告诉普通人,直到有一天,一个无法无天的人强行破开天门,然后闯入天门,将十二楼五城直白展现在人们眼中。
然而那个人死了。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他死了,只留下一把刀,一把会斩落成仙者的刀。
是啊,天上仙人万千数,就算是他,也是会死的。
哪有什么真的无敌,又怎么会有所谓的不败。
有人觉得痛苦,觉得悲伤,觉得不该如此,但最终选择了接受。
不得不接受,因为人间事还需要去处理,就像他走之前说过的那样。
天上由他解决,人间交给自己。
无声沉默,高大老人收回看天的视线,转身,背手离开自己的小偏院。
一个年轻书生看到他,连忙行礼,眼里带着隐隐的激动,声音尊敬:“夫子。”
“诶。”高大老人乐呵着应下,继续往前。
这之后,路上的老人叫他‘夫子’,中年的授课老师同样叫他‘夫子’,他都应了下来,一个个点头示意。
他就是夫子,不是某个人某些人的夫子,而是天下书生的夫子,这不是需要否认的事情。
这只是,大概会有些寂寞的事情;至少很多年前,其实有那么几个人,是不叫自己夫子的,他们叫自己书生,臭书生,读书人。
只是可惜,死了一个,走了一个,剩下两个也早就理念不合分道扬镳。
在书院内漫步,他慢慢来到一处授业的亭子。
年纪还小的孩子们在亭内的书桌前安分坐着,手上是一本本书,整齐朗读,没注意到他。
老夫子没说话,只是与那位授课的中年老师点头示意后,继续看着这些再年轻不过的读书人。
古时的圣贤书要读,现代的文学著作要读,还要修行,这样一看,似乎有些课业过重了。
不过,应该也没事的吧,年轻人就该多读书嘛。
想到这,老夫子转身,离开这片溢着朗朗读书声的亭子。
在他离开后,读书声微顿,然后明显放松些。
课堂上,老师扫一眼下方的学生,再看向那位离开的老人,微微无奈。
您压根不掩饰来这的气息,他们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老夫子离开那些授业的课堂,离开有人捧书的庭院,也离开那些下棋的小亭,自顾自往书院的边角去。
直到某处围墙墙角,他自然地回望,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
撩撩双手的袖子,他张开双手,呼出口气后,开始抓着围墙缝隙,支起双脚往上爬。
他眼睛相当毒辣,哪个地方能抓住,哪个角度能踩,一眼就能看出来,似乎相当有经验。
等到爬上围墙,他站立围墙上,再看一眼身后,确定院子里无人,他才满意往下跳去。
等他消失,几颗小脑袋从墙角探出头,有人疑惑:“夫子爷爷为什么要爬墙啊?他不是该咻的一下,就飞过去了吗?”
其中一个男孩表情严肃,认真思考:“夫子这样做,一定有他的深意,我们去跟老师说一下。”
最后一个男孩嗯嗯点头:“我懂我懂,这叫不耻下问!”
围墙外,老夫子听着围墙内小朋友的声音,抽抽嘴。
不耻下问不是你这么用的,你的学问到底歪到哪去了?
再者,小小年纪,怎么就开始用术法偷窥人了?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老人摇摇头,离开书院的围墙下,开始走向几百米外的山崖,嘴里还呢喃着一些话:“道士,还是我们当初刚闯荡江湖的时候有意思,不懂那些奇怪术法,也没办法飞檐走壁,和尚要偷窥了,你就把他举起来,帮他去看女澡堂。”
“阿弥陀佛...”
温和的声音响起,白衣的光头和尚出现在他身边,年轻的面容满是慈悲:“施主,您着相了。”
老夫子停下脚步,看着他,然后翻个白眼:“秃驴,找我做什么?”
和尚的神情依旧慈和:“贫僧今日参禅,感到了一丝的心绪不宁,看来施主您也是。”
老夫子走几步,来到悬崖边,语气更不耐:“你他娘能不能正常点?贫僧施主的,你个淫僧我还不知道你?你装什么啊?这里又没你的徒子徒孙。”
白衣和尚安静一会,然后脸上的慈悲渐去,啧一声:“谢谢,我还有第一次,不像某个逛花街的读书人,一有银子就往那里去。”
老夫子身体一顿,看着崖下的云雾,小声咕哝:“逛花街怎么了?读书人的事...士子风流...而且...谁说逛花街一定就没了那个的?卖艺不卖身,那是风雅。”
“要说风流也是道士风流,干你何事?就你年轻时那个磕碜样?除了长得高你还有什么?力气大?”
和尚讲话显然相当有水平,句句直指人心,然后他还不给反驳机会,白色大袖一摇,继续开口:“说正经的,我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来问问你。”
老夫子也懒得反驳了,只是抬头,看着天空,皱眉:“我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所以才出来看看。”
“不修那本春秋了?”和尚意外。
“早修成了,不然我出来做什么?”老夫子嫌弃他的蠢,然后继续看着天边。
“那...”和尚没能说完话,同样抬头,看着天边,皱眉。
那里,好像有什么动静,很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人要撕开这个世界?
“剑!!”
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
崖边,一老一少两人同时眼神古怪。
“来!!”
黑线出现,然后撕开,一道剑气切碎远空的白云,朝这边一掠而过,再接着,是一对青色法身的手摁住裂口,将其撑住,熟悉的脑袋出现在天边缺口外。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但又带些陌生的人开始了咋咋呼呼。
“小刀!!!”
年轻和尚看着天外的他愣一会,最后微笑,浑身的气息温润如玉:“阿弥陀佛。”
老夫子则是先接收了一段记忆,看到了某个陪在他身边的少女,也感受到了此刻那个少女身上的浩然剑气。
于是,他同样微笑起来,手指往那边一点:“这些年,麻烦你照顾他了,我送你一分春秋。”
“嗯?”和尚的平和再次破碎,他同样抬起手,“我送你一分因果。”
“你有毛病?”老夫子看一眼天边的道士,然后看向边上的和尚。
送礼归送礼,学着我送是几个意思?你没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你管我呢?”和尚冷笑起来,“爱逛花街自诩风流的读书人。”
老夫子深呼吸,最后决定不理他,自顾自从兜里摸出把大白兔软糖。
“来一个。”和尚只是伸出手,看也不看他。
“行行,大爷,听你的大爷。”老夫子扔给他一颗,嫌弃,“多大个人了,千把岁了吧?还吃糖。”
“那咋了,道士不也吃糖?”和尚拆着糖纸,不以为意。
“他那是人生苦,所以多吃点糖。”老夫子含着软糖,一时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松开手上的糖纸:“你哪有他过得苦。”
年轻和尚的眼睛瞪圆:“你他妈好好说话,我为了他的事在寺里枯坐了一千年,最近才出来,你以为我就好过了?”
老夫子抽抽嘴,不再说话。
两人的身前云雾缭绕,但他们都没去注意,只是看着天上,看着有道流火开始出现,在天上划出痕迹,掠向另一方世界。
那尊青天法相依旧在支撑那个缺口,似乎毫不费力。
有人开口说话了,带着些颓然:“和尚,你说,当初魔头怎么就喜欢他呢?大家不都是一起出现的吗?”
和尚的声音无慈悲:“我是出家人,我不知道男女之事。”
“说说吧...”
“大概是因为那个王八蛋用剑吧,而且喜欢耍帅,没事就耍两剑。”
“那我也用剑,我的剑术同样不错,她怎么就不喜欢我?”
另外的一个声音响起,一身黑衣,头发束起的年轻侠客出现在场间,手搭着腰后的奇特长剑。
老夫子跟年轻和尚看一眼来人,翻个白眼。
瞧你长的那磕碜样。
年轻的侠客眼皮跳了下,伸出手指:“你们都送了,那我也送一下吧,我送她一分非攻的剑意。”
“只会防守的剑,顶个屁用。”老夫子眉眼里是止不住的嫌弃,“我求你了,别拿自己那把剑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没发现以前他们打架最爱的就是剑术对攻?你给雪之下小姑娘送道防守为主的剑术有什么用?”年轻和尚跟着叹口气。
“他娘的,你居然还问我她为什么不喜欢你,你打架前叨叨个‘兼爱’没停,打架了还跟个乌龟似的,谁他娘能喜欢你?”
“道士他拎着个剑就是去拼命的,不比你看上去有担当得多?”
和尚越说越激动,这千年里参的禅似乎完全没用。
“妈的,你真的是剑修吗?什么叫防守为主的剑术?这是一往无前的剑修能悟出来的玩意?”
侠客的脸越来越黑,握剑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逼逼叨叨的,有能耐打赢我?
“算了吧,一个个都多大的人了。”老夫子叹口气,随手再扔过去一颗糖给侠客,“看他这样子,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成家了,到头来,最一心向道的他反而最早走出了这一步。”
“我出家人,不懂你说的成家是什么。”白衣和尚双手合十。
“没那个命了,道士以前是赤子心,后来直接去了轮回,我不同,我真的活了一千多年。”黑衣侠客嚼着软糖,抬头看着那边,跟那好久不见的老友对视着。
“我一不小心,真的成老登了。”
......
一处山谷,一处飘着各种奇异芳香的山谷,山谷内花草遍地,长裙的少女时不时穿行着,眉眼宁静。
山谷深处,有一片少有人打扰的花园,而花园的中央,则是一座小亭。
此刻,小亭内正有一个人在品茶。
上一篇:钻石王牌:开局觉醒写轮眼
下一篇:星铁,我把翁法罗斯玩成了恋爱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