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月见里抬手遮挡光线,仰头看着天门下两条龙:“谁知道呢。”
感叹一声,他转身,看向后方安静观看自己的人。
“部员,我还有压箱底的一剑,你要不要看?”
雪之下雪乃微愣,他问自己要不要看,那当然是要看的。
于是她认真点头,像是在等待授课的学生。
夏弥翻翻眼睛,无聊趴在好姐妹手臂上。
剑术什么的,学学基础的还行,但像他们那样玩剑气,自己还真的不太行。
月见里唇角微漾,闭上眼睛:“那你看好了。”
他确实还有压箱底的一剑,而且从来没用过,因为那一剑不是他悟的,那是很久以前,有个喜欢喝酒的女魔头悟出的一剑。
他当时学了,却没学全,一直用不出来。
“你知道剑修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那是一处山坡,她随手拔出剑,指着自己。
那时的自己才入剑道不久,会的只是些简单的江湖把式,回答得也很有江湖味道:“快,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半。”魔头表情平静,抬头看天,“快只是一半,只是属于被附赠的一半。”
“剑修最重要的是意,一往无前的意,无不可斩的意,一剑在手天下可去的意。”
“我教你一剑,你看好些。”
白衣人随手拎剑,另一只手取过酒葫芦,仰头喝下一口:“这一剑是意气,属于我的意气。”
“山河为引,意气作剑。”
她持剑,往前一步:“我这一剑...”
黑夜在她那一步后被点燃,天门显现,人间大放光明。
“天门要来见我。”
年轻的道士站在白衣剑仙身前,眼神恍惚,然后是数不尽的异彩连连。
月见里心境波动一下,握刀的手稍紧一些。
很多年前,他总要跟魔头争个高低胜负,修行境界是,剑道修为也是。
但其实他知道的,他早就输了,很早很早前,认识不久时就已经输了彻底。
她早就可以剑开天门,她早就是世间一等一的剑仙,她早就将剑道拔高一筹。
她只是不愿意用出那一剑,只是陪着自己在人间修行,想要分出个胜负,来决定谁说话做主。
可她总是输,明明有了那样一剑,明明想赢,却总是输,然后一个人坐在火堆另一边喝着酒。
“他们总说我意气风发,是错的,我从没那种感觉,我只是一直以来,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
“魔头,是我输了...”
月见里低喃着,身体渐渐沉寂仿若死物,风雪打上他的身体,将他头发染出白。
雪之下雪乃看着安静好像死去的他,皱起眉。
这是什么剑术?不用拔剑,不用剑气吗?
她看着那边,依旧没感受到他的气息波动,眼睛一慌,她松开了手上的猫,抬脚,往前踏步。
积雪被踩碎的咯吱声没有响起,因为那只脚没有落上地面。
雪之下雪乃睁大眼睛,看着他身上气息逐渐波动,然后出现另一个他。
是的,另一个他,这个他一头长发被束起,然后木簪横在束好的头发上,单马尾随意吊着,身上是一袭青衫,身后则背着长剑。
少年模样,眉眼飞扬。
雪之下雪乃发现自己就连抬手都困难,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被凝滞了,连雪花都静在半空中,视野里唯一鲜活的就是那个从他身体里出现的年轻道士,他似乎扬着嘴在观望天门,眼神张扬。
那是几乎没在这张脸上见过的张扬。
为什么会这样,这就是他说的那一剑吗?可为什么会有另一个他出现?这一剑不是剑气,是意念?
雪之下雪乃没来得及想更多,因为那个年轻道士已经背着剑直冲天际,迎向那座天门。
眼珠微微转动,她看着那边,看着那个身影站上天门,低垂眼眸,轻轻往下按手。
那一瞬间世界轰响,天门崩塌,灿金色血液从天空落下,洋洋洒洒。
天空恢复黑暗,极夜重新降临,奇异的彩色极光重新出现在天上,染着一些人最爱的星海。
道士脚踩漆黑的巨龙从天空坠下,落上地面,砸起雪花与寒风。
时间恢复了流动,那神异的巨龙浑身淌血,雪地被染出灿金,他踩在巨龙的头顶,身体逐渐虚幻,垂落黑发扬着,一袭青衫被风飘摇起衣角,眼睛微亮,眉眼飞扬。
时光的长河在此刻逆流而上,那个年轻的道士意气风发。
......
月见里宅,天空突然暗下,那座发光的巨门消失,只剩下繁星点点,以及一轮明月。
“了不起的一剑...”
桔梗看着南方那一剑,眼里流出赞叹。
阅读过他的记忆,所以才能知道,那个人当初到底是怎样的天资与意气,才能在十几岁,修为还弱时,就悟出这样一剑。
一剑,天门要来见我,而我要一剑斩天门。
如果单论剑道,他不见得就能赢过那个人,说不定,从一开始就是输的,毕竟那人关于剑道的修行,要比他来得更加纯粹。
剑修这种生物,往往是越纯粹越强大。
不过,也说不准,毕竟他出现后,估计扰乱了那个人的剑心,不然也不至于每次都输给他,一次都没赢。
既然现在已经恢复境界,并且斩碎了天门,那么接下来,他应该就是要打开这个世界了。
也不知道那个魔头,会不会也过来...
......
月见里重新睁开眼睛,看着还怔然望着那边两条龙的部员,扔开手上长刀,不满:“你男朋友在这呢,看他们做什么?”
雪之下雪乃眼神稍微带些迷惘,扭头看着他:“这是什么剑?”
“山河为引,意气作剑。”月见里想了想,表情认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雪之下雪乃回忆刚才的所有细节,眉头越皱越紧,正准备再问些什么。
“懂你意思,全忘了就等于会了。”夏弥恢复人形,在边上点头。
“我不是张三丰,你们也不是张无忌。”月见里懒得理这只蠢猫,只是看向那两条还在淌血挣扎试图起身的龙。
“你准备怎么做?”雪之下雪乃中断自己的思绪,选择把那些疑惑留到以后慢慢问他。
所以她此刻只是询问:“要现在杀了他们吗?”
“杀是肯定要杀,只是目前还不急。”
月见里没太在意这件事,只是笑着,抬头看向极夜的天空。
“部员,我还有一剑,你要不要看?”
“还有一剑?”
雪之下雪乃愣住,她以为刚才那种情况,就已经是剑道的极致了。
将时空变得仿佛凝滞一般,然后斩去万物。
“哦,这剑差点,算是天上剑的进阶版,人间剑的样子。”月见里稍微解释一句。
“什么天上人间,我怎么感觉你就是懒得取名?”夏弥在边上翻个白眼吐槽。
“还真是。”
月见里应下,身体渐渐升空,青色道气开始在他身上四溢。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周身漫出的奇特道气,突然意识到了那件事。
世上有了仙,也就意味着,他拿回了自己的青天道。
那么现在他要做的就是...
在她思考间,极夜再次被点亮。
这次不再是白炽的光,而是道气弥漫间,一尊百万丈的巍峨法身显现,他脚踩地面,头顶天穹,浑身散溢着青色道气,无穷的道意扭曲着目光所见。
从地上抬头仰望,宛若青天在上。
第26章 剑!来!(1w)
一丈三米三,万丈是三万三千米,而百万丈的话。
他抬头所见已经是没有阻拦的星空,他法身散溢的道气已经构筑成青天在上。
在去年,他曾经跟邪王真眼用严肃的表情,说着那些中二的台词进行对轰。
“你不入仙境,见我如井底蛙观天上月,你若侥幸入了仙境,见我便如一粒蚍蜉见青天。”
不是开玩笑,是真的。
巨大的法身低头,青光四溢的眼眸扫过这个世界,云层在他的目光扫视中阵阵溃散。
他得以见众生,众生也得以见他。
......
千叶,天空上白玉般的门户消散,黑夜刚降临没多久,就又被点燃。
只不过这次不再刺眼,而是一片好似缺少太阳与白云的蓝天浮现,澄澈安宁。
人们正讨论着方才的巨大光门,就又被沉默下来,接着依旧是一阵惊呼。
因为一个虚幻的巨人似乎正在天空之上低头,他一头长发被束起,俯视着这里,地面因为他的目光所至而掀起了一阵大风。
“啊?”
“夏生大人?”
神山区的人们当然明白天上那人是谁,所以他们没有害怕,只是好奇跟自家天官大人对视。
而一些脑筋与动作快的人,已经直接双手合十。
许个愿吧,毕竟赐福刚结束就出现这一幕,说不定夏生大人的意思就是格外赠送一次赐福呢...
月见里宅几个女孩子的反应同样简单。
“兄长好大哦。”千反田爱瑠的秋千还在荡,她仰头,脸上带些好奇,“怎么变这么大的?”
“不知道...”园原杏里微张着嘴。
【啊啊啊啊啊夏生还会变大!!!】罪歌在她心里狂叫,意义不明。
“我要去叫醒猫猫,让她来看哥哥。”绘梨衣眨巴眼睛,跳下秋千。
“不用,夏弥去他那边玩了。”温和的声音响起,桔梗走几步来到树下,目光没有去看天上他的法身投影,而是落向三架秋千,轻声询问,“这秋千是他做的吗?”
“嗯嗯。”千反田爱瑠走下秋千,看着这个长辈,嗓音乖巧中带着开心,“八岁那年的时候,兄长说我们长大些了,做个秋千给我们玩。”
桔梗看着三架秋千,稍微思考一会。
一人一架,应该包括了雪乃,毕竟雪乃当时已经在了。
扭头,她重新看向天上,与他对视。
已经斩了天门,那现在应该就是要,开天?
千反田爱瑠安分站在她身边,然后,嗅了嗅小巧的鼻子。
嗯,桔梗姐姐身上是兄长的气味。
......
一段距离外的山下宅院,老人再次睁开眼睛,跟天上人对视一眼,重新闭上。
就说天塌了他能顶着吧...
......
千叶闹市区,公寓楼阳台,两个女醉鬼各自瘫在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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