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观世音
“我脸皮可是很薄的。”月见里回身对她笑笑,把她送回去。
转身,他消失在咸湿的空气中。
很快,平冢静刚准备抬起酒瓶灌一口,不得已被突然出现的人惊到,顿住。
酒瓶一摆,她咬咬牙:“你正常点行不行?大半夜的想吓死我?”
雪之下阳乃平复空间转移带来的失衡感,伸手,抄过酒瓶,磨磨牙齿:“又不怪我,他把我直接扔回来了。”
南极雪地,月见里出现在高空当中,低头看着下方,饶有兴致。
尼德霍格正迎向天上剑,奥丁则是严阵以待,面对着那把浩然剑。
看上去,现在正到关键时候。
空间一阵波动,月见里眉毛动了下,伸出手,拎。
他从空气中拎出一只黑猫,然后不顾对方的张牙舞爪,将其抱在怀里。
“好了,先看,我挺想知道部员这两剑到底能做到哪种程度。”
夏弥张口,咬住他手腕,这才睁着圆润的淡金色眼瞳看着下面。
......
南极与北极的区别实际上挺大,虽然都是极地,都飘着漫天飞雪,但他们的昼夜往往都是相反的,一方天明一方就是黑夜,而且论起陆地大小,南极大陆也胜过了北极太多。
在目前的南极大陆上,最显眼的大概是天上那道门户,其次是天上飞掠的银河,再之后,就是三个从没想隐去身形的异类。
雪之下雪乃睁开眼睛,确定自己用出来的这两道剑没有问题,于是剑指一抬,气息锁定这方风雪天地间的两条龙。
“去。”
她吐出一个非常简单的音节。
于是那两把剑有了目标。
“昂!!!”
风雪被震碎,冻土也开始裂开,尼德霍格在天上发出一声龙鸣,撞进剑气流淌的银河当中。
“来!!!”
奥丁将‘昆古尼尔’刺入脚下大地,接着踏碎大地,右拳上雷电流动,锤向了直刺而来的浩然剑。
随着拳头正对百米长剑,那附着的剑气转眼沸腾,奥丁身上那古奥森严的铠甲开始出现一道裂痕。
一道,然后是道道。
他坚持不退,也绝不撤拳,强行用自身的气力与拳头顶住那道剑气。
剑气四溢,在他的铠甲上叮当作响。
迫不得已间,他被逼退一步。
一步,然后就是无数步。
奥丁的独眼金光璀璨,升腾的战意没有褪去,身体却被迫在那把剑前疯狂后退。
冻土被踩碎,冰山被斩开,冰原不断崩裂,海水沸腾,最后他大口咳血,灿金色血液从面具背后流出,他的身体也逐渐下落。
此剑过后,一条直线出现在雪之下雪乃与奥丁的身前,这条线内没有风雪,没有冰山,只有空洞的仿佛深山隧道般的寂静。
一剑,三千里,从南极大陆斩到冰原,最终斩出冰原,落至海水当中。
“昂!!!”
天上,黑龙直直迎上最后那道最亮最大的流星,漆黑的鳞片仿佛燃烧般不断散出光泽。
他同样没有后退,一拳一拳,用最正面的方式在接这一剑。
龙爪摁上那道流星,黑色鳞片开始呈现诡异的红,仿佛是在被烧灼。
尼德霍格没有退,也没有避,只是眼里情绪更加暴戾,试图强行将这道流光打散。
他是世上第一位仙,是真正意义上仙道第一人,这世上不该存在需要他退的东西,任何。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最后的压轴剑气,龙爪被切碎,剑气刺在胸口龙鳞,火花只四溢了一瞬,剑气便透体而过。
金色的血液从他口中溢出,胸口那个剑气透过的口子中,同样血流如注,将那些漆黑鳞片染出烈金。
漆黑的巨龙从高空坠落,撞碎冰山,然后跌落在雪地上,金色的血流动着将整片雪地染色。
雪之下雪乃依旧站在雪地上,默默看着黑龙坠至自己身前百米,也默默看着那个剑气透过的伤口。
场间一时间陷入了安静,而没了那些气势的冲撞,风雪再次飘扬起来。
“咳!咳咳!!”
最先打破安静的是站在风雪里的少女,她捂住嘴,血液正被咳出,将手掌染红。
雪花不断往她发丝上坠落,她弯腰着,咳嗽着,一滴滴血落入纯白雪地。
这个前一刻施展出浩大剑术的少女此刻却显得柔弱无比。
再强大的剑术,也是需要支撑的,她能调动的,始终是差一境的力量,再加之分心操纵两把剑的精神损耗,她的身体,扛不住。
“你很强,但我是仙,第一位仙。”
一句话解释了所有的问题。
漆黑巨大的生物睁着橙金的眼瞳,冷漠注视百米外的少女。
他的胸口,那破开的口子正在复原,就连地上淌着的金色血液也在回流重新涌入他的躯体。
“让他来吧,或者,我现在就杀了你。”
尼德霍格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情绪,那或许是打过一场后的承认,也或许是对某个人的惦念,想杀死的惦念。
雪之下雪乃松开捂嘴的手,站直,眼神依旧淡然,看着前方的巨龙。
之前他掉落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他的伤口在恢复,自己的一剑只是伤了外在,没有刺伤他的根本。
三千里外的海面,海水沸腾,将周遭的冰原与寒气驱散退尽。
铠甲碎成破烂的奥丁一只手摁在沸腾的海面上,然后消失,重新出现在风雪当中。
他站在奥丁身旁,脸上的面具已经被斩了一半,却毫不在意,只是用那只璀璨独眼看着百米外的少女,声音依旧响如洪雷。
“你还差一些。”
雪之下雪乃沉默不语,只是看着那两条龙。
呼吸逐渐平稳,她再次掐出了剑指。
打架这件事他也说过,很简单,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一剑不够,那就再来一剑,要是还不够,那就千千万万剑,总能杀死对方。
感受着天地间升腾起的气势与异样,尼德霍格与奥丁同时一愣,眼神惊异。
还能来?
“算了算了,女朋友消消气,不跟他们计较。”
一只手摁住葱白修长的剑指,迫使少女停住。
月见里一手抱猫一手握住她,眼里是心疼:“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吐血了?”
雪之下雪乃瞪着他,手用力想要挣脱,却被他握着不让动。
“没事没事,我帮你教训他们,不长眼的东西,以为自己不是个人就了不起了。”
月见里递出夏弥,修复好准女友的隐伤。
雪之下雪乃一只手捧过好姐妹,不跟他客气:“我还没答应当你女朋友,不要乱叫。”
“迟早的事嘛,迟早。”
月见里捏捏她的手,认真脸:“反正母亲已经同意了,你不能对不起母亲。”
雪之下雪乃听着那个母亲的说法,觉得头疼了起来,偏偏手被他握着,又有点心思翻涌,于是她只好撇开头:“你没什么优点了,也就嘴上功夫还行。”
“我还能更行。”月见里依旧认真,只是更加不要脸。
他扬扬嘴,趁着还没被踩或者掐,松开手,转身站在她前方,迎着那边两条龙:“还有,我明明还有个优点是很能打。”
他确实很能打。
雪之下雪乃身体渐渐放松,看着他挡开漫天风雪站在身前。
“他确实嘴上功夫很好。”
夏弥咂巴着猫嘴,显然是在想另一个方面。
雪之下雪乃眼皮不受控跳动起来,伸手,捂住好姐妹的嘴。
这种场景里,就稍微正经点吧,别再扯些奇奇怪怪的了。
“你干嘛?”
尽管被捂住嘴,夏弥的声音依旧在空气里响着,她明白了些什么,倒是没再说那些方面的事,只是单纯嫌弃:“没出息,给你分享知识你还不乐意了。”
雪之下雪乃不说话,你说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月见里听着身后女朋友跟准女友的话,微微笑。
他弯腰低身,手掌触碰雪地。
附近的积雪开始流动,像水一般荡漾流动,最后来到他的手心,形成一把泛白光的长刀。
雪之下雪乃看着他手握长刀站在身前的样子,眼前忽然一阵恍惚。
在一年前的春天,她在暴雨里看着那些奥丁带来的怪物,产生了此生最强的一次灵视。
在那个灵视里,过往的雪女画面一一闪过,直到最后,终于不再是雪女的记忆,而是一个少年。
他手持长刀站在风雪当中,站在身前,而他的身前,是好些乌压压根本看不清的巨大黑影。
原来是这里,原来是今天。
原来是你在我身前。
月见里挽两个刀花,看着前方那两条龙,觉得有趣:“你们现在好像很有底气。”
“十一年不见了。”
率先开口的是漆黑的巨龙,他的声音震碎风雪,依旧威严,却多了些别的情绪:“天官。”
“准确来说,是十一年又三个月,我是在春天的时候去北极见了你。”月见里走两步,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响,“不过,其实这些年我没事的时候会看你一眼,不算是十一年不见。”
“......”尼德霍格沉默。
过了一会,他才重新开口:“我有感觉到。”
“那就好。”月见里点头,认真,“免得像是我在单相思。”
“......”
尼德霍格发现自己没办法跟这个人交流,从十一年前开始就是。
他那天撞碎风雪,如同一把剑般刺入地下,开口就是:“你这破洞怎么没那些黄金宝石?”
当初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要黄金宝石有什么用?
尼德霍格呼出灼热白气,吹融那些积雪,而后振翅,大风掀起:“我等你很久了,来吧。”
风雷声响起,漆黑的巨龙在天门照耀下带出流光,直冲天穹。
他能兴致一起决定接下那个巫女的剑,但不至于说小觑这位历代最强的天官。
既然已经是仙,那当然有最合适发挥的战场,那是天门之后。
月见里抬头,看着黑龙重新穿过天门,微笑:“我也等你很久了。”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去,而是重新低头,看向还停在原地的奥丁:“怎么?独眼龙,你也有话要说?”
他嘴不臭,只是说话不好听。
奥丁看着他,嗓音如雷:“你不见得是‘诸神黄昏’。”
月见里安静看着,等待他下一句话。
奥丁伸出手,拔出自己的长枪:“你也不见得是‘最后的终极’。”
月见里眼里生出些兴致,还是不说话。
奥丁最后留下一句话,在雷声中冲向天穹:“你最不该的,就是放任我们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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