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山海万万
高桥诚叹了口气,语调像是吸足了水分般,变得沉重起来:“昨晚阿夜在浴室里唱歌时,被幸听到了,我感觉她好像又退缩了。”
“听起来不太乐观呢。”花川花织愁眉苦脸。
“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你来顶上了,最低目标是让幸参与演出。”
高桥诚没忘记最初的目的,见花川花织竖起手指,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将目光转向猫屋阳菜:
“阿夜最近有联络你吗?”
“有倒是有,就是有点奇怪。”
猫屋阳菜笨拙地摇头晃脑,坦白说:
“我是觉得平时不联系也没关系,结果真夜同学每天定时给我发送Line,又没有什么话题可聊,感觉像是订阅了天气预报一样。”
“虽然是群发,但真夜姐最近在试着维护人际关系了耶,我会回她表情包。”花川花织显然也收到了天气预报。
“相处还融洽吗?”高桥诚对猫屋阳菜问。
“还好吧,其实我和真夜同学相性还不错?除了最开始认识时,也没有发生过争吵之类的。”
“这样。”
高桥诚望着雨幕,思绪飘向学生会长室里的上杉真夜与白石纯可,隐隐有点担心。
不知道两人相处得怎么样了。
学院这种环境,就是把同龄人硬塞在同一个地方,出现处不来的对象很正常,这和对错无关。
在没必要的情况下,避免与合不来的对象扯上关系,也是建立良好人际关系的一环。
所以高桥诚并不想强迫上杉真夜,不过...如果和所有人都合不来一定就是她的问题了。
他不是那种一厢情愿的人,如果上杉真夜有无法优化的人际关系,还是另想办法比较好。
闲聊中,三人从中庭拐进通往学生会的林荫路。
覆盖灰色云层的沉闷天空之下,高桥诚的视线突然停住,停车场的入口处,有一头鲜艳的金发。
鹿岛冷子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护送立见幸走出停车场,高桥诚以略快的步伐,刚好在大门前与两人汇合。
鹿岛冷子伸过手来,拿走他收起的雨伞。
“诚君,手中是什么书?”
立见幸的目光被高桥诚手中的书籍封面所吸引,伸过手来,高桥诚顺势牵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扬起手中的书。
“《春琴抄》,看过吗?”
“没有呢,关于什么?”
“扭曲的爱,虐恋。”
两人一起走上楼梯,见立见幸眸光微亮,很有兴趣的样子,高桥诚言简意赅地概括说:
“女主角名字叫春琴,是一个富家盲女琴师,比她年长三四岁的仆人佐助被委派照顾她......”
和立见幸待在一起时,总会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明明还没说几句话,已经来到学生会长室的厚重木门前。
高桥诚只好略过一部分内容,直接说起故事高潮:
“春琴毁容后,为了不让她在自己面前感到自卑,佐助刺瞎了自己的双眼,永远地陪她留在黑暗的世界中。”
“真是畸形,不过我不讨厌。”
立见幸一边说着,一边推门走进学生会长室:“没想到诚君会看这种书呢,我以为你只喜欢轻小说,还有小夜推荐的文学作品。”
“我不太喜欢阿夜喜欢的那种文学作品,这些情情爱爱的书更适合我。”高桥诚直白地说。
听到这话,立见幸的目光看向阳台处的沙发组,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小夜,听到了吗?诚君觉得你不太适合他呢。”
上杉真夜正和白石纯可一起喝咖啡,对于立见幸的挑拨,她回以藐视的眼神:
“文学上品味的差距不能说明任何问题,道德上的问题更能决定是否要和一个人交往,以偏概全,挑拨离间,像你这种性格恶劣的女人更不适合他。”
“诚君,我很恶劣吗?”立见幸挽住高桥诚的手臂,拥着他走向沙发。
“不,你是天使。”高桥诚一脸真诚的表情。
“是说,哥哥感觉好可怜,和真夜姐和幸姐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花川花织突然插嘴,上杉真夜和立见幸同时投去视线,前者冷冽刺骨,后者蕴藏着危险。
沉重的压迫感袭来,花川花织连忙双手捂嘴。
趁她拉走上杉真夜与立见幸的仇恨,高桥诚抓住机会转移话题:“好了,花织还是小孩子,坐下吃午饭吧,听阳菜说今天有牛肉?”
不止猫屋阳菜,他也很喜欢牛肉料理。
鹿岛冷子和猫屋阳菜一起将午饭的便当盒摆在茶几上,介绍说:“主菜是西冷牛排和牛上脑,搭配蘑菇料理。”
整切牛排经过炭火炙烤,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高桥诚拉着立见幸在沙发上坐下,白石纯可从另一侧挤过来,分发餐具。
七人围坐在茶几四周,一边聊天,一边享用午饭,画面看起来相当热闹。
没过一会儿,话题转移到明天的毕业式。
“纯可姐,明天你会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吗?”花川花织问。
白石纯可细嚼慢咽地吃着蘑菇,轻轻摇头,高桥诚帮她解释说:“纯可不喜欢视线聚焦。”
“那哥哥呢,要上台读送别辞吗?”花川花织追问。
“我也不喜欢出风头。”高桥诚说。
“真夜姐?”花川花织用好奇的目光转向上杉真夜。
她提前到鹤见沢插班,没有经历过高中时期的毕业式,因而对明天的毕业式充满兴趣。
“小夜会觉得羞耻吧?我也不太想登台,所以这些事务全交给理事长了呢。”立见幸替上杉真夜回答说。
“那也太无聊了吧?理事长最磨蹭了。”
猫屋阳菜咽下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自带的运动饮料,语带不满地说:“明天毕业式结束后就要放假,能早几分钟也好啊。”
“就是、就是。”花川花织点头附和。
“不是放假,是居家自习。”鹿岛冷子认真地纠正道。
毕业式结束后,再过一个周末,就是连续两天的升级考试,成绩公布后紧接着就是春假。
花川花织和猫屋阳菜,显然不是那种将青春全部奉献给学习的人。
在她们眼中,居家学习期和放假没有任何区别。
“差不多啦,冷子姐,别那么较真啦。”
花川花织一边姿态轻松地摆手,一边用期待的视线看向高桥诚:“哥哥,明天的毕业式结束后,我们去约会吧。怎么样怎么样?”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学生会长室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氛围消失不见,变得险恶起来。
上杉真夜斜来视线,黑发阴影中精致的脸有一种冰山一角的感觉。
立见幸姿态优雅地端起红茶,眯细眼睛微笑。
高桥诚嘴角微微抽动,有点不敢说话。
他是告诉过花川花织,利用“妹妹”的身份任性,来逼迫上杉真夜与立见幸联合,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都在场。
立见幸虽然宽容,但也不能在这种场合丢掉威严。
上杉真夜的乐趣之一,就是让立见幸颜面扫地。
说到占有欲,白石纯可也丝毫不差,何况明天是毕业式,她有不得不争夺时间的理由。
眼见战火一触即发,高桥诚甚至嗅到了不存在的硝烟味。
还来不及烦恼,花川花织就不会读空气般追击:“哥哥~这可是可爱妹妹的约会邀请耶。”
“他没时间。”上杉真夜干净利落地替高桥诚拒绝。
“小夜,控制欲太强可是会被讨厌的哦。”立见幸抬眸看过去,语气从容。
“你竟然还有资格说我吗?”
上杉真夜反讽一句,瞥了一眼白石纯可,冷静地规划说:
“上午是学姐的毕业式,明天下午我们要去实地考察公演地点,完成宣发,如果时间还有余裕,再去一次卡啦OK。”
“卡啦OK?去那种地方也没什么用就是了。”立见幸抿了一口红茶,轻飘飘地提出反对意见。
上杉真夜粉唇微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深深吸了口气后,语气变得更加平淡:
“你应该也不想画展的开幕演出失败,如果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可以说出来,不要一脸话里有话的表情,阴阳怪气。”
听到这话,高桥诚不免向上杉真夜投去惊讶的眼神。
并非是因为她说别人阴阳怪气,而是震惊上杉真夜愿意帮白石纯可说话,还用商量的态度对待立见幸。
难道今天上午,上杉真夜其实和白石纯可相处很融洽?
外面雨势渐大,清爽的雨声透过阳台玻璃传进来,高桥诚吃掉白石纯可送到嘴边的蘑菇,决定再观察一下局势。
擅自介入,可能会导致局面变得更加复杂。
“可是我想和哥哥去约会。”花川花织任性地说。
上杉真夜没有训斥她,悦耳的嗓音里却不乏严厉管教的感觉:“如果一切生日安排都赶得上进度,可以允许你拿去部分多余的时间约会。”
条件设置得相当苛刻,但也算得上是“鼓励式教育”。
见花川花织眸中亮起兴奋的光,努力思考起来,高桥诚不禁在心里感慨,上杉真夜果然有贤妻良母的潜力。
她的确慢慢找到了自己和其他人高效沟通的方式,也包括叛逆期的花川花织。
“幸姐,真的可以吗?”花川花织机灵地对立见幸问。
这样既能照顾立见幸的面子,轻微地表忠心又让她不好拒绝,在人际关系领域,花川花织才是最成熟的。
“可以呀~前提是让我看到效果才行。”立见幸答应下来。
“看到效果立刻兑现吗?”花川花织早有预谋般追问。
上杉真夜和立见幸对视一眼,一起点了点头。
“那我要白色情人节!”花川花织露出小恶魔般的笑容。
图穷匕见,她早就想到了帮助上杉真夜克服心理障碍的方式。
立见幸放下红茶,一手抱着手肘,一手扶着脸颊,歪头思考了一会儿,回应说:
“必须在星期六晚上让我听到小夜唱歌哦,星期日的上午可以分给你。”
“我的意见好像已经不重要了。”高桥诚装模作样地刻意自言自语,白石纯可又用筷子递来一块蘑菇。
“没问题,我的方案是去女仆咖啡厅!”
花川花织拿出手机,找到一家女仆咖啡厅的主页,将屏幕朝向高桥诚:“我研究过了,这是社交恐怖分子去了都会觉得羞耻的地方,我的计划绝对没问题。”
听起来,她的方案大概是[丢人丢到极致]差不多的意思。
上杉真夜眼神怀疑,花川花织害怕她不同意般补充说:“绝对正规,不是那种穿情趣女仆装的地方。”
“好吧。”
上杉真夜勉强答应下来,对高桥诚说:“你必须全程陪我一起,听起来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问题。”高桥诚痛快答应。
第232章 女仆咖啡初体验
恍惚间,雨声骤然急促。
学生会长室弥漫着咖啡味的安静空气里,高桥诚悠闲地倚着椅背,单手举着蓝宝石雕刻而成的皇冠形状戒指在眼前仔细端详。
透过明亮的灯光,蓝宝石散发出星光般的光泽,每一处细节都无可挑剔,如同童话中灰姑娘的水晶鞋一般美丽动人
——只要戴上这枚戒指,即使是灰姑娘,也能瞬间成为高贵的公主。
“你已经看了足足十分钟。”
右侧方飘来冷淡的嗓音,其中透出些许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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