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不舒服?”
男人低头看黄悦一眼,又看看旁边的保温箱:“这水是给参展人员准备的,你们怎么随便拿来喝?”
白玛一愣,低头看一眼黄悦手里的水瓶。
瓶身上印着展会的logo,是某高端矿泉水,零售价三块一瓶,用保温箱冰镇着。
白玛解释道:“她不舒服想吐,我让她喝点水缓一缓都不行?”
男人的脸色更难看:“你们进内场本来就是违反规定的,另外水是给参展人员准备的,你们想可以自己去商店买!”
白玛的火气一下子窜上来。
“你是不是人,我朋友人不舒服中暑,喝你一瓶水怎么了?能不能有点同理心!”
“你什么态度?”
男人眉头拧起来:“你是哪个中介介绍来的?我找你们负责人!”
“你管我哪个负责人,我朋友要是出事,信不信我直接找律师……”
“行了!行了!”
眼看二人要吵起来,黄悦赶紧起身拽住白衣袖,转向男人赔笑脸。
“不好意思啊,我朋友不懂事,我们马上出去。这瓶水的钱,从我工资里扣,行不行?”
男人瞪黄悦一眼,又看看白玛,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白玛还要再说,被黄悦拽住。
“走啦。”
两人重新回到展馆门口。
日头不减,太阳一如既往刺眼毒辣。
白玛忍不住问:“你干嘛怕他?”
黄悦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边,声音低低的。
“他是大客户,要是向中介告状,中介再找我们撒气,以后再找日结就难了。”
“那也得讲道理吧?你人不舒服,吹会儿空调喝口水怎么了?”
“都干日结了,哪有资格讲道理。”
黄悦打断白玛,语气疲惫:“别想那么多,干完今天再说。”
白玛被她堵得说不出话,闷闷地应一声,转回去继续发水。
又过十几分钟,白玛心里还在生闷气,手上的动作机械又敷衍。
发出去几瓶水后,她下意识回头看一眼。
黄悦靠在墙边,身体晃动一下,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栽。
“黄悦姐……!”
白玛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黄悦倒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发灰,额头上全是汗。
白玛蹲下来,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黄悦姐!黄悦姐你醒醒!”
没反应。
白玛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想起以前在网上刷过的急救视频。
她伸手探一下黄悦的鼻息,还有气。
掐人中。
她用力按在黄悦的人中上,黄悦没反应。
白玛又拧开一瓶水,往黄悦脸上浇。
水顺着黄悦脸颊下淌,睫毛颤了颤,还是没醒。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
白玛朝四周喊。
旁边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打120!”
“别动她,让她躺着!”
“把衣服解开,透透气!”
白玛手忙脚乱地去解黄悦领口的扣子,手指都在抖。
旁边有人拨通急救电话。
“对……会展中心……有人晕倒了……对……好……好……”
白玛跪在地上,握紧黄悦手掌,手心里全是汗。
“黄悦姐,你别吓我……”
黄悦的手指冰凉,一动不动。
救护车来得比想象中快。
担架抬进内场的时候,黄悦还处于昏迷,嘴唇干裂,脸色灰白。
护士简单检查后,判断应该是中暑脱水,具体情况要到医院才能确定。
白玛跟着坐上救护车,一路握紧黄悦的手,没松开。
到医院后,黄悦被推进急诊室。
白玛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盯着急诊室的门,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去多久,急诊室的门开。
护士上前告知:“病人已经醒来,昏迷是因为重度中暑、脱水、营养不良、过于疲劳等多种问题导致……需要留院观察两天,家属去办住院手续。”
白玛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愣愣问:“她没有家属,我是她朋友。”
“那你跟我来。”
护士转身离开,白玛起身跟上,腿有点麻。
犹豫半晌后,她还是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阿哥……”
…………
下午五点,医院门口,黑色奔驰停在路边。
丁衡靠在车门上,静静等待。
白玛走过去,没说话。
丁衡上下打量她一眼。
“你朋友还好吗?”
白玛没出声。
她往前一步,一头扎进丁衡怀里。
然后“哇”一声,嚎啕大哭。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 第215章 :需要操心的妹妹(上)
哭过之后,白玛的情绪倒是平复得快。
她从丁衡怀里退出来,胡乱擦把脸,吸吸鼻子,领他拐进路边的商店。
“阿哥,我先买点东西。”
护士告诉白玛,住院需要的东西不少……脸盆、毛巾、牙刷、牙膏、拖鞋、水杯、纸巾等等,白玛都牢牢记在心里。
结账的时,丁衡掏出手机,白玛动作却比他快。
付款码“滴”的一声,一百三十七块。
两人离开商店,前往住院部方向。
白玛突然问:“阿哥……黄悦姐这次中暑,是不是因为我?”
丁衡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去过她住的地方没?”
“去过。”
对于黄悦所住的挂壁房,白玛记忆深刻。
城中村最深处的老楼,六楼没电梯,走廊堆满杂物,空气里永远是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
十来平的房间里是一张一米二的铁架床,被褥不知多久没洗,灰扑扑气味难闻。
老旧的立式风扇开起来嗡嗡响,窗户关不严,窗外马路总有车声呼啸。
白玛叹口气,终于是反应过来。
自己和黄悦连续工作七天,虽然都累,但处境不同。
她每天干完活回去,无论多晚,姜姐都会端上热好的饭菜。
累得不想动,可以舒舒服服泡个澡,躺在几万块的床垫上,空调恒温二十六度,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精神饱满,继续出门找活。
可黄悦完全不同……
白玛扪心自问,自己能在那种房间睡个好觉吗?
另外如果丁衡限制她不能在家居住开销,二十天别说攒两千,怕是两百都难。
白玛纳闷问:“阿哥……黄悦姐她出来打工这么多年,就没攒下一点钱?”
丁衡感叹道:“一个人在城市里活着,租房、吃饭、交通、日常开销,哪样不要钱?加上她那干一天歇三天的干法,能把自己养活就不错。”
白玛垂下眼,不再说话。
两人在住院楼电梯前停下,电梯门映出二人倒影。
丁衡再问:“送她来急诊花了多少?”
白玛老实回答:“挂号费加检查和初步处理,一共六百二。”
“这钱我可不给你报销。”
“知道啦……”
白玛瘪瘪嘴,心里默默盘算。
离暑假结束还有十六天,她目前攒了一千六百八十四,扣除六百二,还剩一千零六十四。
能赚到2000吗?
白玛心里越来越没底……
电梯上到五楼。白玛推开病房大门,脚步微顿。
只见黄悦的病床前站着三个人。
白天那个驱赶她们的白衬衫男人站在最后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前面左侧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黑色套装,表情严肃。
右侧是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啤酒肚,地中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弯腰跟黄悦说着什么。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果篮,旁边压着一个厚实的红包,目测少说也有大几千。
“白玛!”
见白玛返回,黄悦兴奋抬手挥动。
上一篇:揭开记忆的被褥,抱走往昔的涟漪
下一篇:综漫,五条悟根本不承认自己是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