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戈壁有只妖
病房里三人同时转过身。
地中海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双手递上名片:“白玛小姐您好您好,我是本届科技展的总负责人,姓刘。今天的事是我们工作疏忽,给您和您的朋友添麻烦了,实在抱歉。”
白玛接过名片,看也没看。
女人随即上来,态度恭敬:“我是中介公司的负责人,底下人管理不善,让你和黄悦受了委屈,我们这边会派人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
最后是白衬衫男人。
他脸色难看,嘴唇哆嗦两下,硬着头皮上前深深鞠躬。
“白玛小姐,对不起!白天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话,不该吼您朋友……我当时不知道情况,脑子一热就……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男人声音在发抖,腰弯得很低,几乎呈九十度。
瓶装水只能发给参展人员是上头交代的,不许外人进内场也是上头交代的。
所以对于男人来说,他明明只是正常完成上头交代的任务,却偏偏碰上了不好惹的主。
现在领导把锅扣他头上,他也只能牙咬碎往肚里吞。
白玛能看出男人眼底的惶恐和无奈,以及被领导架在火上烤的不爽。
她隐隐能猜到原因,下意识回头看一眼丁衡。
丁衡面色如常,没有半点多余的表示。
白玛收回目光,也不想为难对方:“没事,你们先走吧。”
刘总如释重负,连连点头:“那白玛小姐您好好休息,改日我们再登门道歉。”
三人离开,病房里安静下来。
黄悦靠在床头,正啃着一个苹果。
她含混道:“奇了怪了,他们怎么态度这么好?是怕我死在这儿惹上麻烦?”
“你别想那么多,先好好休息。”
白玛将购物袋放上床头柜,又将果篮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地方。
黄悦顺势拿起红包拆开。
厚厚一沓崭新钞票,整五千。
“卧槽……”
黄悦目瞪口呆,五千块,足够她摆烂到年底!
随后她从里头数出一半,递到白玛面前:“给,医药费应该够吧?”
白玛摇摇头,将钱推回去:“你不用给我,正好拿这笔钱调养调养身体,再找个好点的住处和稳定工作。”
“五千能调养个锤子。真找个地方租房,押一付三,两千块先出去了。有这钱干吗给房东送?日子先过着呗。”
黄悦嗤笑一声,又问:“你真不要?”
白玛再次摇头,态度坚定。
在她看来,黄悦过劳中暑自己至少得负一半以上的责任,哪还好意思分这笔钱。
黄悦将钱重新收好,往枕头底下一塞,然后将剩一半的苹果核扔进床头垃圾桶,手指在床单上随便一抹。
她这才注意到丁衡,上下打量一眼。
“白玛,这是?”
“我哥。”
“哦……你哥?”
黄悦又看丁衡一眼,嘴比脑子快:“长得还挺帅嘛,在哪个厂上班啊?还是送外卖?”
白玛有点尴尬:“我哥上大学呢。”
“上大学?”
黄悦眼神骤然微妙。
一个大学生,穿得干干净净,鞋子手机好像都不便宜。
可他妹妹却天天干日结,歇一天都不肯。
什么情况?
丁衡能大概猜到黄悦想法,但也懒得解释。
他拍拍白玛:“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等会记得打电话让林蔓来接你。”
“不用,我再陪黄悦姐待会,自己坐地铁回去。”
“行……”
丁衡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白玛将果篮拆开,从里面拿出几样水果放到床头柜上。
“黄悦姐,你想吃啥?我点外卖。”
黄悦没急着回答,重新摸出那沓钱,这次抽出2000递给白玛。
白玛愣住。
黄悦劝道:“你拿着吧,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我这人虽然脸皮厚,但也不是不知好歹,来医院的钱都是你垫付的吧。”
白玛摇摇头,依旧拒绝。
见白玛不肯收,黄悦拿出大杀器!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她态度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白玛犹豫片刻,终于伸手接过五百,将其余一千五塞回黄悦手里。
“五百已经够医药费。”
“行吧。”
黄悦重新将钱塞回枕头底下,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一句:“白玛,你那么缺钱,不会是为了供你哥上大学吧?”
白玛听蒙:“你说啥呢,怎么会这么想?”
“我老家就有这样的。”
黄悦重新拿起一苹果:“姐姐初中毕业就出来打工,攒一年钱过年回家,全被她妈拿走给她弟交学费。有年她生病,问她家里要两千块看病,她妈都让她自己想办法。”
白玛听得心里发堵,又有点哭笑不得。
“你别瞎想,我攒钱是为我自己。”
“为你自己?”
黄悦眼神将信将疑。
白玛一时哑语,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黄悦坦白。
明明黄悦真心拿她当朋友,可自己却事事瞒着她……
可如果坦白,二人还能当朋友吗?
黄悦会不会和她过去的“朋友”一样,最后成为对她无尽索取的白眼狼。
……
医院外,丁衡刚要上车,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先生!丁先生,请留步!”
丁衡转过头,只见刘总小跑追过来,气喘吁吁。
刘总来到丁衡面前站定,弯腰撑住膝盖喘上好几秒才直起身,脸上笑容谄媚讨好。
“丁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刚才人多嘴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姿态极尽恭谨。
“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您看看。主打电子硬件生产这块,之前主要在沪城和鹏城发展,今年打算往中部扩张……”
丁衡接过来,扫一眼。
“你怎么打听到我的?”
“贵公司最近在寻求内地投资,我们都有耳闻……”
就如同曲珍提醒的那样,丁衡最近正和黄秘书商量,将钱转进来一部分,变成实业。
刘总继续道:“白玛小姐的事纯属误会,林秘书已经警告过我们,我已经处理相关人员……总之也算缘分一场,你能不能给个商谈合作的机会。”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丁衡的脸色,小心翼翼怕说错半点话。
“今天不适合谈这个,你先做个详细的商业计划书,把公司近三年的财务报表、核心团队的履历、技术专利和客户案例都整理好。”
丁衡将名片收进口袋:“你有我秘书电话吧?”
“有的有的”
“做好万全准备,联系她就行。”
“好好好!感谢丁先生不计前嫌!”
刘总连声道谢,嘴里不停念叨:“您放心,我一定把材料准备充分!您忙,您忙,我不打扰了……”
丁衡摆摆手告别,驱车回到住处。
推门进屋,玄关感应灯亮起,偌大的屋子里安安静静。
丁衡换好鞋往里走几步,才看见文静一个人窝在客厅沙发上。
小兔子穿着粉白色的棉质居家裙,长发披散,蜷缩抱膝,孤零零显得可怜。
“怎么就你一个?”
丁衡走过去将文静搂进怀里揉捏:“其他人呢?”
文静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已经习惯丁衡粗糙的大手,显出几分享受。
她声音软乎乎的:“蔓姐又想换发色,颜希一听就跟着去,还把花晴姐拉上一起。”
“你怎么没去?”
“我刚接小淑从老家回来。”
文静解释道:“她高三会提前半个月开学,我得先送她回别墅。”
提到文淑,小白兔免不得心思多起来。
“丁衡,你说……要不要给小淑换个住处?”
“怎么突然想这个?”
“之前你让她住别墅,是想让她给白玛做个伴。现在白玛马上要去上大学,她一个人住那儿,总觉得有点……”
文静斟酌措辞:“有点尴尬。”
“有什么尴尬的。”
丁衡手掌在文静丰腴的躯体上不停转换位置,并稍稍加重力道。
“不就一年吗?白玛放假也会回去住,再说别墅还有姜姐在,照顾她生活起居方便。”
文静呼吸越来越粗重,轻轻“嗯”上一声,一如既往地乖巧。
丁衡又问:“对了,最近文淑成绩是不是越来越好?”
提到这个,文静脸上终于有笑意:“嗯,语文和英语进步特别大,数学还差点,但总分已经稳在前一百了。”
“那要不要再奖励她点什么?”
“不要吧……”
文静从丁衡怀里抬头,小圆脸上写满警惕:“你又想给她买什么?上次那台手机她还没用多久呢。你别把她惯坏了,到时候就知道攀比……”
“不至于吧。”
丁衡低头在文静脸蛋上亲一口:“我看文淑挺懂事的,至少比白玛好多了。上次给她换手机,她也没沉迷啊,该做题做题,该背书背书,我看是你对她太严苛。”
文静一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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