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213章

　　“有什么用，他早就走了。”盲眼老人摇了摇头，沉声道，“至于‘配合’，更是无稽之谈。咱们都不是一个体系里的，你们有你们要做的事……”

　　“我，也有我的。”

　　————

　　“张、张先生……通讯全都中断了，监听频段里，变得一片混乱……”小睦那边，似乎也受到了影响，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您那边到底怎么样了？您还好吧？”

　　“简单来说，有好消息和坏消息。”

　　张人凤逆着人潮，压低重心，运起轻功，在人群中急速飞奔。

　　他的轻功，固然没有硬功那么出色，但好歹算是够用。沿着地图的方向，快速突入，而在他周围，警报声交相迭起，就连空旷的大厅处，也响起了嘈杂的警告声。

　　“坏消息是……咱们的计划，全都泡汤了。水晶宫里死了两个人，开始全境戒严，用不了多久，第一环层也会戒严。我们原先的‘潜入—置换—撤退’计划，肯定也行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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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讯里沉默了很久。

　　张人凤没有用任何语言来掩饰，直截了当地，把眼下的现实，告诉给了小睦。

　　通讯的另一边，小睦许久没有说话，好像神经已经过载了。

　　“那……老张……好消息呢？”

　　“好消息就是，有一个人是我杀的，那家伙早就该死了。”

　　一想到刚才，又一个威斯特死在自己手里，张人凤便挑起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果然，杀了该杀的人之后，念头都通达了不少，就连运起功来，身体都轻盈了不少。

　　他在人群的夹缝中穿梭自如，像一根箭矢，朝着目的地飞奔而去。

　　“有什么好笑的啊！那……那不是变得更混乱了吗？”

　　“乱才好。”张人凤沉声道，“眼下的情况，按部就班，已经完不成任务了。留给我们的唯一窗口，就是混乱，在敌人重整秩序前，会有一小段时间。整个水晶宫，处于人人自危的混乱时间，我就是那个时候跑出来的。”

　　“小睦，别灰心，还没有结束呢！”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张人凤的声音，透过通讯传来，都是如此有感染力。像几十年的压舱石，一下子就稳住了少女的心。

　　“你去和RA9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撤出去的。”

　　“至于那幅画，就交给我吧……越乱越好，乱中取胜！”

第三百九十一章：月上卢浮宫

　　“先生，刚刚接到紧急通报，环层之间的通道关闭了，这里不再对外开放，请立刻回到房间！”

　　“喂，你没听到吗？这里不对外开放了，你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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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

　　狂奔而至的张人凤，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零帧起手，身形摆动，将重心转移到了腰腹处，一记顶心肘，狠狠落在警卫的胸膛处。

　　在一声清晰的筋骨断裂声中，他整个人被肘飞出去，力道之大，在太空站坚硬的金属内壁上，硬是砸出一道凹陷。在他的身体滑落之前，张人凤以左脚为支点，一记精准的高鞭腿，咔嚓一声，将他的喉结踢碎。残忍，而又精确地，终结了他的生命。

　　眼下的情况，和刚才已经完全不同了。连着死了两个客人，水晶宫里大批的安保力量，警卫、战斗机甲、无人机、太空战的特种强化士兵，全都在往事发地点赶。

　　师兄曾经传授过他，手彩戏法的精髓之一：如果你不希望，观众的注意力，始终停留在一个东西上，你就要有另一个东西给他们看。

　　靠着这对威斯特兄妹的死，张人凤成功诱导了太空站里，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完成了一个完美的戏法。

　　而方才的果断撤离，也让他抓住了这个两分钟左右的时间差，一路闯过来，如入无人之境。

　　跑了这么久，刚刚这个拦他的，居然还是头一个敌人。

　　他也迅速转变了打法，从他向来不太擅长的“潜行”，变成了直截了当的突入。

　　果然，人都是有惰性的，一回到舒适圈里，他就熟练多了。干掉敌人之后，张人凤顺势半蹲下来，将这名警卫的衣服、装备，全都扒了下来，并十分麻利地给自己套上。

　　一边脱，一边从战术手套中，取出神经连接，接入了尸体的脑机接口。

　　“小睦，趁着生物信号还没消失……”张人凤确保连接的数据线不会断，单手将尸体扛起来，一边寻找安置的地方，一边说道，“能接进去，把他的‘脸’录下来吗？”

　　“您要模仿他的脸？”

　　“毕竟是在敌人的大本营，被发现是迟早的，这张脸也该换了。”张人凤触摸了一下脸上的虚拟成像薄膜，指腹传来的手感，像是在触碰一层，黏糊糊的鸡蛋清，“还剩下一点时间。”

　　他抬起头，机警地四下张望，沉声道，“不会太久的，这种级别的封闭机构，一旦全力运转起来，我们的小把戏，很快就会被发现。到时候……”

　　张人凤的神情有些紧绷，尽管眼下，他算是领先了水晶宫一小步，但情势还远远没有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不如说，其实是非常糟糕。

　　水晶宫看着很大，可一旦被他们盯上，几乎就没处躲，瓮中捉鳖，背水一战，那都是大概率要发生的事。最后，可能又得用他最熟悉的老办法来解决，用拳头打出一条血路。

　　但太空不比地上，在这里，就算打出去了，没有飞船，一样是被困死在这里。

　　“RA9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小睦的语气，也充满了惶恐不安，尽管她极力想要掩饰，但在张人凤面前，简直是一览无余，“不过您放心，他在想办法了，我会一直催他的！”

　　虽说催也不一定能催出办法，但眼下，自己的出路，也只有寄托在他身上了。

　　一想到自己的命运，竟然会交给一台咖啡机，张人凤就有点想笑。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后，扯淡的事情实在太多，也不差这一件。

　　“面部信息录入完成。”

　　“好……”

　　张人凤将尸体往回廊的角落里，随手一丢，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深吸一口气。

　　提振精神！

　　“开始下半程吧。”

　　————

　　水晶宫太空站，第一环层，展览博物馆。

　　一路走来，张人凤的直观感受是……这里的应急措施，真的非常糟糕。

　　当然了，在宣传的时候，肯定不会这样宣传。水晶宫是此世之上，最为奢华的象征，当然有着与之匹配的安保系统。有不少人认为，这里的安保，甚至要比一些地球上的顶级公司，还要严格。

　　经常能听说，有某个传奇独狼雇佣兵，对某某公司发起了冲击。但几乎听不到，有什么人，会去冲水晶宫。光是高昂的成本一项，就足以把绝大多数佣兵，拦在门外了。

　　然而，再好的硬件，终究也是要人来驱使，水晶宫这样提供“服务”的地方，更是概莫能外。

　　这里已经安定了太久太久，安保们也习惯了每天到点换班，聊聊闲天，混混日子，丰厚的报酬自动打进账户。这样的日子过久了，遇到突发情况时，应对的一团混乱。

　　他只是换了一身警卫的衣服，顺带换了张脸，一路竟然畅通无阻。再加上张人凤心理素质极强，和人目光相触时，丝毫不会发憷，甚至微微点头致意。没人察觉到不对劲，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一座巨大的博物馆，展现在他面前。

　　很安静。

　　周遭的建筑材料，有着极强的隔音能力，将这座巨大的建筑，笼罩在一片无音的安静里。

　　人造的瀑布从上方贯落，氤氲升腾起白色的雾气，高雅的绿色植被将这里包围。最上方的透明穹顶，倒映着缓慢旋转的星空，与这里柔和的光照混在一起，和自然光所差无几。

　　琳琅满目的天价收藏品，陈列在墙壁和展柜上。

　　它们的价值如果换算成货币，加总在一起，会是一个天文数字。这些蕴藏于作品中，细腻的文艺情感，反而变得无关紧要了，它们出现在此的目的，仅仅是一个标签。和富有、奢侈、高档这些概念，强化锚定的标签。

　　博物馆里还有几个守卫，但绝大多数力量，都被调动到出事的第二环层那里了。如果要更换画作，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话虽如此，想要从一大堆艺术品里，找出那副画作，也需要花点时间。RA9的情报里，只是大致给出了展出区域。这里什么都有，文物、乐谱、画作、雕塑、甚至还有被切割下来，嵌在墙体上的壁画。

　　想要在这一大片艺术品里，找出一幅画作，就像是要在森林里头，找一棵特定模样的树。

　　张人凤定了定神，朝着画作的大概位置，快步走去。

第三百九十二章：圣杯倾覆，血龙狂舞

　　“张群BA WU ER 先YI LING SI 生，我联系上RA9了！”小睦的语气很是激动，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您现在方便吗？我这就ER QI BA把通讯信号转过来。”

　　“＆%（%……￥＃）——！！”

　　怪异的电子杂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好了，Z，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RA9的电子音，变得有些不稳定起来，“水晶宫的信息源已经炸了，我花了好几年的时间布局，才有了这么三条联络的线。就在刚刚，全部炸干净，我现在启用了后备资源，才能把信号连进来。”

　　“但我的线人们，在水晶宫里的地位并不高。具体发生的事情，他们知道的不多，我需要更详细的情报。”

　　“死的是谁？”

　　“一个叫布莱恩，一个叫希尔芙，都是威斯特家族的人。其中一个是我杀的，应该没有留下什么证据。”

　　张人凤环视四周，确认没有人监听，便压低声音，快速回答道。

　　“……那样的话，情况就变得更加棘手了。”

　　RA9并未再度责备他，对一个AI而言，过度的情绪化，是没有意义的。这也是他独有的优势，可以完全摒弃情感因素，完全从最理性的角度，来分析问题。

　　“威斯特视听集团，在地面上颇有声望，垄断了所有传统媒体的声音。”

　　“在当今世界，传统的媒体集团的存在价值，被新的媒体方式大幅度消解，但他们仍然是权威集团的代言人。因此，为了给这件事一个交代，水晶宫必然会全力追查、即便没留下直接的证据，只要是你做的，总会被发现蛛丝马迹，你躲藏不了多久。”

　　“你拿到画了吗？”

　　“……还没。”张人凤侧过身子，从有些斑驳的石雕和壁画中，穿行过去，一边警醒地环视四周，寻找那副画作，“但快了，我正在接近。”

　　“我和彩绘帮的人谈妥了，他们会派一艘飞船过来。”

　　“眼下的水晶宫，情况不明，太过凶险。从现有的数据推测，他们很快就会进入警戒模式，这座太空站，本身就装配有防御性火力。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靠的太近，万一被识别成‘敌人’，一炮过去，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计划是这样——他们的飞船，会停留在水晶宫的‘射程边缘’距离上，需要你再像来时那样，肉身进入太空。通过气动推进，自行去和他们会和，然后立刻撤离！”

　　也就是说，又要在晦暗、虚无的太空中漫步。

　　并且这次的距离，会比上一次，要长的多的多。

　　“……好吧，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张人凤叹了口气，“可我的宇航服，还留在第四层环的紧急入口那里，需要去拿吗？”

　　“别想了，时间来不及的。地毯式搜索很快就会开始，等你摸出去，会和这里的安保力量，撞个正着。”

　　“别忘了水晶宫的本质，是一座巨型太空站，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可能缺太空服。紧急出口附近，都会有成套的航天服，一会儿出去的时候，顺便找一套来，换上就行。第一层环这里，也有不少紧急出口，具体的路线还在计算中，完成后，会通过矢志田女士的通讯发给你。”

　　“小心谨慎，见机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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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张人凤的脚步，却突然慢下来。他的视线，被其中一副流光下的画作，牢牢吸引住了。

　　光影。

　　上色。

　　以及这种作画的风格，都和一位他印象中的老朋友，颇为相似。

　　画上，天空在下，大地在上，整个世界颠倒了过来。

　　那密密麻麻的生物，张人凤起初以为是飞鸟，但凑近了看，才发现是龙。密密麻麻的龙，四翼的，双翼的飞龙，似乎分割成两个阵营，互相啃咬、厮杀在一起。天空中下起血雨，将云彩和大地，尽数染成了一种怪异的暗红色。

　　画作中心，四头巨龙缠绕在一起，到了这里，就是三条张牙舞爪的西方龙，围攻一条五爪的东方龙。爪，牙，还有遮天蔽日的巨大羽翼，如同攻城锤一般的巨大尾巴……在有限空间的画布上，硬是让人体会到了一种巨物的感觉。

　　行云布雨的东方龙。

　　口吐烈焰的西方龙。

　　在画面的最下方，有一个以鎏金色的巨大圣杯，圣杯微微倾斜，其底座上，缠绕着一根铁锁。顺着铁锁往下看，锁链的另一端，被那头东方龙，死死咬在口中。龙的头部，理应是取材于鳄鱼，但张人凤硬是从它的表情上，看出了一股难以压抑的愤怒与狠厉。

　　它咬住锁链，猛地向下方拽去，似乎想让山头大小的圣杯就此倾倒，让圣杯中盛放，琼浆一般的液体，洒向上方的大地。

　　然而，它将绝大部分力气，都用在了圣杯上面，无法防御住那三头西方龙的进攻。被撕咬的遍体鳞伤，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往外喷血，龙血如硫磺火雨，洒向天空，洒向大地。那股难以言喻的冲击力，仿佛要从画纸之内，直接溅射出来。

　　东方龙的眼神和人一样，愤怒、不甘、决绝，张人凤仿佛已经听到它的怒吼！

　　这幅画，将一切的一切，定格在了这一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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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壹

　　任务要紧，倒计时紧咬着他的脚后跟。

　　但……

　　张人凤实在无法忽视它。

　　它就这么安静地，停留在这里，向他展示了过去发生的某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