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他用指腹压住牌身，仿佛这是某种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其揭开一角。
“做人也好，做事也罢，就算七成想着自己，两成想着公司，剩下的一成……也该给别人想想。”
盲眼老人侧过头，用那双了无神韵的眼睛，看着张人凤，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脸上浮现出神秘的微笑。虽然结合上下文，大概会认为，这话是说给威斯特兄妹听的。但不知为何，张人凤总感觉，这句话别有什么深意。
“十成十地想着自己，把话说尽了，事做绝了，可就没有斡旋的余地了。”
“那样的话，迟早有一天，会出大问题的。”
第三百八十九章：宣战后光速迎战！
布莱恩咧起嘴角，挑起一个不加掩饰的，轻蔑的笑。
家族的权威，让他从小到大，都不需要考虑别人的意见。
除了在父亲面前，其余的地方，不管走到哪里，人们都只会投来仰视的目光。习以为常后，这种目空一切的性格，也就渐渐养成了。
在他看来，这张桌子上的其他人，本该是没有资格，和他坐到一起的，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硬凑到了一起。这样的社交，对他这个层次的人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佣兵，保镖，只要给钱，就可以被替代，有的是人来做。
他差不多感到厌倦了，不仅如此，胸腔和喉咙内部，那种发痒的感觉，令他倍感焦躁。
“行了，他退了，六减一。五个人的德州，再玩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咳……”他将手里的牌一抛，神色微变，扶着桌子，缓缓起身，脸色的红润，已经到了有些不正常的地步，“你们愿意继续的话，就继续下……”
“咳……咳咳……我们家族，可不是谁都能替代的臭鱼烂虾，只要这份家底在，就用不着为别人想。”
“你们……咳！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他的咳嗽声渐渐变大，难以控制，引来了周遭人狐疑的目光。
“布莱恩？你还好吧？”希尔芙也意识到不大对劲，蹙起眉头。
“不，我没事，我还……咳咳咳咳！”布莱恩强壮镇定，支起身子，想将这阵咳嗽强压下去，以换取对自己家族颜面，最后的一点维护，“我只是……给……给我点水！”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去拿水，而是端起了自己座位上的酒杯，将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
或许是从小毫无节制的富庶生活，让他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比起喝水，他更喜欢喝酒。
“呜……”
“啊！！！”
他的瞳孔瞬间放大，突然扼住了自己的脖颈，发出一声怪异的尖叫。
玻璃杯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
“咚——！！”
“不是吧……”
回过头，张人凤便看到了震慑人心的一幕：几十秒前，还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布莱恩·格林·威斯特，传统媒体王国的下一任指定接班人，此刻，已经倒在地上，脸色变得一片青紫。他像是被绞死了一般，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颈，瞳孔睁到最大，口吐白沫，无比痛苦。
就这么……
发生了？
他不太敢相信，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几乎就是在他all in之后，离开牌桌的下一刻，布莱恩就毒发身亡。即便他脑筋向来不太好使，也能意识到，使用的毒药，多半就是警卫们，方才在背地里蛐蛐的那款。
或许，这是一场早就策划好的谋杀，只是刚巧让自己赶上了而已。
张人凤心思急转，再看向人群中，顿感惊愕。
都不见了。
方才那一桌上，那个身材傲人的美女，背着伞匣、默默无闻的佣兵，都在人群中消失了。只有那个拄着盲杖的老人，还坐在原地，但他的面色很平静，像是对这一幕，丝毫没有意外。
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而来的，是一声尖叫。
“不———！！布莱恩？布莱恩！哦……不，不！不……天哪……”
希尔芙的声音，变得尖锐而又恐慌，她几乎是半跪在地上，绝望地干嚎出声。
看着亲人迅速死去，死相还如此狰狞，惶恐与愤怒，一时间冲昏了她的头脑，让她的脑子混乱不清。
“是……是他……是那个人！”
希尔芙对着周遭的旁观者，咬紧牙关，疾声呼喊道，“是潮头岛的那个疯子，是他干的！他就在这里！他就在这里！他曾经威胁过，要把我们家族的人，一个个都杀完的……只有他！只有他会做这么疯狂的事！”
“女士，请您冷静一点。退开，我们会对这位先生，施以急救。”
水晶宫的警卫迅速到场，控制住了场面。
但能看出来，水晶宫已经很久没遭遇过这种事情了，他们的手势、动作，看上去都有些生疏。
希尔芙却没有第一时间退开，而是指着他们的鼻子，怒叱道，“你们到底在干什么，啊？！怎么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的？”
……
张人凤神情凛然，眉关紧锁。
他很清楚，这不是自己做的，在被污蔑的同时，心中又涌起一股很恼火的感觉。
为了大局，为了执行任务，所需要的安定环境，他一直再忍。尽管内心的情绪，已经如火山爆发一般，快要汹涌而出，一想到小睦还在月球上等着自己，他也就克制下来了。
然而，自己的忍让、中转君羊退避，全都付诸东流，现场还是不受控制地乱起来七一791一了。
不管布莱恩死了还是没死，出了这种事，水晶宫必然会全面戒严。所有出入口，都会进行严查，换言之，原先的计划，将会全部泡汤。自己藏在那个紧急出口的宇航服，说不准已经被翻了出来。
并不是付出努力，就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即便是张人凤，也没法控制所有事情。
而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个曾经雇佣鬼火帮，想要杀死自己的人，正在破口大骂，将所有的污水，都泼在了自己身上。
张人凤眉头从微蹙变为紧拧，为数不多的耐心，在此刻消耗殆尽。
他的目光，看向了一旁盛满冰块的冰壶。
————
“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我绝对无法接受！这是你们安全部门的失能，居然让那个疯狂的恐怖分子，混到水晶宫里！”
希尔芙的语气十分笃定，完全不顾形象，在斥责之余，咬紧牙关，环视四周，对那个看不见的敌人，高声道，“你以为……这样卑鄙的手段，可以让威斯特家族屈服吗？”
“做梦！”
“一个传承了一百五十余年的古老家族，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受到影响的！威斯特家族，在各个领域都有朋友，军火，武器，还有各家公司。四代积攒下来的力量，不是你这种跳梁小丑，可以媲美的。”
她咬紧牙关，高声道，“我，希尔芙·格林·威斯特，家族的一份子，在此启示！我们会找到你，会将你彻底碾碎！”
……
“咻———！！”
尖锐的破空声，像是嘈杂的议论声中，闪过的一抹不和谐音。
“……”
盲眼老人微微侧过头，看向了张人凤的方位。
……
“嗤！！！”
————
希尔芙的表情，停滞在了脸上。
鲜血滑落。
越来越多。
一枚破碎的尖锐冰块，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正后方，击穿了她的头颅。
“呜……”
最后一刻，她的表情，是不可置信的诧异。自以为安全的她，似乎并没有想到，说这些话，真的会把自己说死。
宣战的第二秒，这位威斯特家族的代表……
“咚”的一声，沉沉砸在地面上。
干净的地板上，溅出一抹血之花。
第三百九十章：越乱越好，乱中取胜！
“啊……”
“啊—————！！！”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布莱恩是如何被毒死的，说实话，大多数人都没看见。说是中毒，但天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可能是嗑药把脑子磕坏了，或者是误食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总之，证据不足，不是那么可信。
只不过。希尔芙的尖叫，以及警卫的快速出动，让人们的目光聚集过来。尽管如此，在以“奢靡”为卖点的水晶宫，竟然会出现安全问题，足以让人们窃窃私语了。
但是，这一次，希尔芙的死，是所有人都亲眼所见的——前一秒还搁那儿激昂地起誓，要将你碾碎……巴拉巴拉的，也算是放狠话的标配。结果下一秒，突然血花飞溅，人啪的一下就倒在那里了。
所带来的冲击力，是完全不同的。
于是，在沉默了片刻后，这群达官显贵、巨贾富商，不可一世的大人物们，似乎又集体开智，想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
智人。
智人通用定律第一条：人被杀，就会死。
回想起这条定律的人们，纷纷爆发出尖锐的叫声，如退潮一般，疯狂地往外涌！
“等一下，不要乱！不要乱！都待在原地！情况尽在控制，我们会查明真相的，请……”
警卫当中，有人意识到场面失控，高升叫喊着，试图将人群控制起来，却完全是徒劳。
事发突然。
再加上……客人的身份都太尊贵了，能来到这里的客人，个个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连搜个身，上面都要纠结半天，各种踢皮球，不敢下定论，更别提是这种情况。
人们挤在一起往外涌，还能怎么办呢？一秒六棍吗？
情况瞬间失控，人们争相逃离，本该保存下来的证据，也因为这场混乱，而被错过了。
盲眼的老人缓缓起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走去。不知为何，他在人群中，穿行的格外丝毫。一脚迈出去，人潮就像被分开了一样，给他让出身位，就这么一步一步，十分平滑地，他来到了这对兄妹的尸体面前。
五分钟前，他们还在一张桌子上打牌。
五分钟后，却已经是生死相隔。
“你看。”他的语气有些惋惜，“我说过的吧……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好呢？”
“这位先生，请不要靠近尸体！”一名年轻的警卫，被人群撞的够呛，已然没什么耐心，“离这里远点，否则的话……”
“喂！7344，闭嘴！”
队长面色大变，厉声呵斥，随即立刻起身，神色惶恐不安，“实在抱歉，先生，他们并不知情。按照惯例，他们没有资格参会的，对您的到来，也不清楚……”
“没事，他做得很好，不应该让陌生的人，随便靠近证据。”
盲眼老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决定了一个人的一生。
那名警卫的表情几度变化，震撼之余，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老头，身份恐怕相当之大。立刻将脑袋垂下，嘴唇紧紧咬住，不敢再出声了。
“……呵，原来如此……”
拐杖抵住希尔芙的脖颈，将她的尸体，轻轻翻了个面。
盲眼老人十分缓慢地蹲下来，用手贴住她后脑上的伤口，露出笑容，“怪不得侦探小说里，不能有这种人物登场……他要是来了，换福尔摩斯，也破不了案啊。”
“您是指……他用了某种，难以被常识理解的凶器？”
“不难理解，到处都是。”老人拄着拐杖，直起腰板，从一旁的桌子上，端起一杯尚未饮尽的酒。
哗！
随手一倒。
落在桌面上的冰块，被他拈起，咔哒一声，仅凭指力，碎成了好几块。
“他用冰块打碎了颅骨，精准击穿了她的脑干。停留在她体内的碎冰残渣，会被体温融化，变成血水……没有密室，没有凶器，没有弹道，没有指纹，这案子你就破去吧。”
“冰块嘛……”
警卫们对此大为震撼。
“这么说，您已经知道是谁了？”队长面色紧张，有些摸不准，这位大领导到底要干什么，“需要我们配合您，封锁这里的进出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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