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听说了吗？外光派那帮人又发疯了，他们好像盯上了收藏馆里的那幅画，现在弄得人心惶惶。警戒力度一拉高，咱们这儿的油水，可就要减一半了，真他妈见鬼，好不容易弄点钱……”
……备用贰峮 3硫斯6邻
那座电梯里，涌上来很多不相干的人，虽然他们很快就不演了，但好歹刚挤上来的时候，还要假装一下。其中一个人，就在通讯里，大声喊着这些内容。不管他是刻意选了这段，还是某种巧合，总之，他提到了“外光派”这个概念。
“呵，这帮家伙，明明是要偷人家东西，还这么大摇大摆的……”潘妮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也没办法，和这群颠佬做生意，就是得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颠佬？”张人凤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可……外光派，不是一种绘画流派吗？”
“张，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潘妮惊讶道，“的确如此，‘外光派’，其实就是人类绘画艺术里的‘印象派’，但他们只是这么自称而已。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一群疯子。他们的行动，逻辑，还有干出来的各种事情，都透着疯狂。”
“在地球上，他们更为人熟知的名字，是‘降临派’，属于【红衣会】中的一个分支。”
“这群人不知为何，经常采取疯狂的行动，到处宣言末日论，并声称……”
“当世界毁灭时，他们，会向伟大的红神，献祭自己的生命。”
第三百七十二章：最大公约数
“灭世论吗？”
莫提斯侧着小脑袋，做思考状，“这个预言还挺有市场的，我记得好像有个导演，拍了一部相关的电影，很有名的，是叫什么来着……”
“《红神灭世录》。”张人凤沉声道，“是一个叫斯诺的人导演的。”
“哇哦，老张，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之前的外光派也是，这些知识，你都是从哪里了解到的？”惊讶之余，莫提斯还调侃道，“再答下去，我感觉你的莽夫人设都要变了。”
“哈，哈哈……巧合而已，巧合。”张人凤笑着摇了摇头，“刚好听人提起过，我就记下来了，仅此而已。”
是巧合吗？
非要说的话，也算是，这是上一次，在恶土的列车上，玩国王游戏，说出自己最爱看的电影名字的时候。伊佐美扮演的恶役大小姐，非常流畅地，说出了这部电影的名称、由来，还有许多细节。她喋喋不休地说了很久，能看出来，并非逢场作戏，而是真的对此很感兴趣。
少女眼中的热烈情绪，被张人凤观察到，顺便记录下来。
他对红神的存在，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想去了解，又本能地逃开。
张人凤隐约感觉到某种令他畏惧的东西，如阴云般，在这个称号上盘旋着，久久不能散去。其实，在梦之城的时候，他有无数次机会，尤其是跳蚤窝，大片大片的底层人，都信仰着红神，还有胡斯神父也在。随便找个机会，都可以问清楚。
但他没有。
而现在，这位神明，在人世间，投射下的火光，似乎……已经晃动到他眼前了。
“我问一下。”深吸一口气，做足了思想准备后，张人凤以一种非常正式的口吻，开口问道，“所谓红神，到底是什么？”
……
这张桌子上，肉眼可见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停顿。
“你要说来由……我就不太懂了。”潘妮耸了耸肩膀，“他们不会让预制人，去接触到，工作领域之外的知识。我也是听人说起几次，红神在上，红神在上，和‘老天开眼’大概是一个意思。”
“我……我也……”
小睦有半低下头，似乎为没能帮到张人凤，而感到惭愧，“父亲说过，红神是只属于穷人的信仰，和我们无缘。”
“只属于……穷人？”张人凤的表情很是复杂。
“嗯，这好像是一种潜规则：想要爬进梦之城的高等阶层，就不能信仰红神。”小睦点了点头，“但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
“红神，是旧亚美莉加本土，流传起来的一种信仰。”
一个沉稳、睿智的声音，从幽深的黑暗里，缓缓飘来，与之一并的，还有轮椅碾过地面，发出的吱呀声。
他们聊得太投入了，有那么一会儿，甚至忘了此行的目的。
……
从升降梯的阴影中，那道身影缓缓浮现，如张人凤预料的那样，他是坐着轮椅登场的：一个脸上布满皱纹，戴着一副老式眼镜的老人。在这个人人都可以装义眼的年头，还保留着原装眼珠子，并为其佩戴一副眼镜的人，着实不多了。
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紧盯着他们的眼睛，娓娓道来。
“具体年代，已经不可考证了，大约是在西部大开发的时候。”
“民间信仰，官方说明，还有一些奇闻轶事，好的坏的，全都混杂在一起，诞生了这样一个神：祂的胸膛里，跳动着正义的火焰！不允许任何不公，在祂的视野内发生。”
“不仅如此，祂还会为了弱者而奔走、发声，战斗，不管敌人有多么强大，在红神的伟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会被无情地……”
“粉碎。”
“RA9？”潘妮半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狐疑道，“你怎么突然就沦落到这样了？”
“这座城市就像大洋深处，暗流涌动，风暴交加，浮沉不定，没有人能保证，永远稳定在一条航路上。”老人露出一个深沉的笑，却只是嘴角肌肉牵动了一下，眼神是毫无波动的冰冷，看向了张人凤，沉默片刻。
“久仰大名啊，Z，你的一些事情，在月球上都非常出名。不过，亲眼见到你，还是比我想象的……”
“更加出色。”
他伸出手，一副教父意味十足的做派，与张人凤浅浅一握。
“……”
双手接触的瞬间，张人凤眉头一皱，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要来点咖啡吗？”
老人则是回过身，看了一眼摆在不远处的咖啡机，半是调侃地说道，“这大概是我们这里，唯一还在工作的机器。”
“不必了。”
沉吟片刻后，张人凤决定不再拖沓，而是单刀直入，“您如此神通广大，想必也猜到了，我们的来意。”
“直说了吧，我想要一艘飞船，既然你听说过我，那就更好办了。我是个佣兵，可以从你这里接活，来换那艘飞船，什么活都行。或者，如果你愿意接受转账……”
“雇佣兵Z，你更喜欢围棋还是象棋？”
“什么？”张人凤愣了一下，这个奇妙的二选一，让他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围棋，象棋，你更喜欢哪个？”
“非要说的话，我都不太擅长，我平时没有太多时间下棋。”
他盯着坐在对面的老人，如此回答道，“不过……也看情况，分人。如果是和朋友，我不介意陪他下两盘，也不需要故意让他，以我的棋力，下着下着，自然就输光了，他赢了我这个臭棋篓子，估计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如果是和敌人下棋，并且非常巧的，棋盘是石头做的，我不介意在一把输光之后，把棋盘砸到他的脸上。”
……
“呵……”
老人笑的有些复杂，“一时之间，我都说不好，到底是你像红神，还是红神像你了。”
“1和2，你会选择‘和’；象棋或围棋，你会选择棋盘。”
“你总是喜欢用感性代替理性，做出选择，并且执着于一些，由人类编造出来的概念，比如公平、羁绊、正义……沉浸在这些美好的叙事中，从而忽略了现实的构成要素。”
“物质。”
老人抬起手，敲了敲眼前的桌子，发出两声轻响，“就像这个桌子一样，物质，触手可及。”
“物质的交换，构成利益；利益的分配，构成权力；权力的流动，构成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这才是人类世界的基础法则，是人类，主动选择拥抱了这套法则。”
“据我对你的观察，你似乎想要打破这个法则，这也意味着……”
“你的敌人，是人类最大的公约数。”
老人摊了摊手，笑着说道，“希望你理解，Z，我只是觉得……在你身上投资，多少有些划不来。”
第三百七十三章：真正的RA
“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公平、正义的社会，所有人，无论身份高低、贫富有别，都一样可以有尊严地生产、劳动，生活。人和人之间，即便物质上不平等，人格上也应当平等。”
张人凤平静地反问道，“这样的世界不好吗？”
“那个世界的房子，一定都是姜饼做的，河流里还流淌着奶与蜜糖。”
老人笑着说道，“富人永远不可能和穷人平等——这就是他们成为富人的原因。”
“贪婪，是人类的本性之一，不管你说的多么大义凛然……你也不能否认事实。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只要有这个机会，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将更多的资源独自占有，或者延续给子嗣。从而让携带有自己基因的后代，拥有更广泛的传播机会。”
“你的意思是……”张人凤半眯着眼，“所有人的人性，从一生下来，都已经注定好了吗？”
“我没有这样说。”老人却小幅度摇了摇头，“我没有这样说。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忘记，人类的来源。”
“人类是从动物进化来的，褪去文明的外壳，将目光集中到个体身上时，不难发现，潜意识深处的，依旧是一头动物。”
“在为期百万年的漫长进化中，古老人类，养成了对食物、安全等基本资源的过度积累倾向。这一切，可能源于远古环境中，针对资源不确定性，所产生的适应策略。”
“人不是动物。”张人凤一字一句，用十分正式的语气，如此说道，“人类可以被环境改变。”
“可以吗？”老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对此，我深表怀疑，人类就是人类，不过……姑且假设，你是正确的好了。”
“想要创造出这样的环境，就意味着，你必然需要打破旧的环境、旧的生态，和旧的权力格局。”
“换言之，早晚有一天，你要和所有的公司宣战。”
“遣川集团，北斗军科，奥奇思脑机，生物科技，摩根通讯，帝国航天……还有那些在黑墙尽头，俯瞰着我们的庞然大物。而你眼下，所拥有的，仅仅是飞鸟镇，一座刚刚被收复的战区城镇。”
“你看，Z，都不需要摆出数据了。我相信，你可以理解，为何我会如此不看好你。”
……
“嗯，我理解。”
沉默过后，张人凤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再和他辩论下去。
其实，像他这样看法的人，才是大多数。远在飞鸟镇的同伴们，是少数中的少数。站在外人的角度看，仅凭一座城镇，就想和全世界的公司叫板，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他不指望所有人，都能理解自己，毕竟……这个目标，真的太宏大，也太遥远了。即便是张人凤自己，都还没有想清楚，到底该如何达成。他只是坚定地知道，一定要顺着这条路，永远地奔跑下去。
“还是感谢你的到访，Z。让我有机会，能亲眼目睹你的风采。”老人再次伸出手，出于礼节性地，想和他握手。
“你太客气了。”张人凤没有去握，而是笑着说道，“我能给你个建议吗？”
“请讲。”
“下次，要找替身的话，就别刻意弄成老人的样子了。”
张人凤很平静地说道，“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
……
……
“你……”
老人的瞳孔，略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脚也完全没问题。”张人凤指了指“老人”的腿脚，像是在揭秘魔术一样，“真正的RA9，应该躲在其他地方，默默观察我们。”
“诶？？你是说，这个RA9，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潘妮一脸惊愕，“可……可是，RA9一直都是他啊，很早就是了，大家都知道的。”
“大家都被骗了。”张人凤的语气相当笃定。
“你……”
“老人”的表情几度变化，下一刻，他撕下了喉咙上的一层皮肤，声音也随之一变，真的变得清亮不少。
“能否请教一下，Z，你是什么时候识破的？”
“真的变了……”小睦忍不住惊讶道。
“从你一开始，跟我握手的时候。”张人凤指了指自己的腕部，笑道，“这座城市，很少能见到老人吧？可能还没活到老，就已经死掉了……没有样本，你们只知道模仿老人的外表。”
“如果，你真的有看上去这个年纪，你的脉搏，应该在一分钟40下左右。”
“但很显然，你的脉动强劲有力，丝毫没有衰老的迹象。我摸惯了别人的脉搏，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对我来说，也已经足够下判断了。”
张人凤略带挑衅的意味，似乎是为了压一压对方的气焰，故意要在临行前，揭穿这个小小的障眼法。
“或许，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和我握手。”
“……”
四只手的表情有些惊愕，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将重心压低，做出随时可以上前的姿势。很显然，对他们来说，这可不是那种茶余饭后，可以拿来做谈资的秘密。
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完全取决于，真正的RA9会如何决策。
然而，下一刻……
当那个声音响起时，还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
“我一直很小心的，经营着这个形象……大数据显示，人类总是倾向于，听取将年迈者的意见。他们认为，年迈者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可以从中，提取出有利的部分精华。”
上一篇：被迫成为魔法少女公敌！
下一篇：说好了东京泡沫，日恐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