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205章

　　“握手这一步棋，是我走错了，我采取了人类通用的保守礼节，对你表示友好。可我又一次低估你，Z。各大公司针对你的报告上，总是说你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现在看来，他们的分析水平，也不过尔尔，竟然会得出这种荒谬的结论。”

　　……

　　机械，冰冷的男声，从不远处的咖啡机里传来。

　　“？？！”

　　两个姑娘都愣住了，即便是作为月球本地人的潘妮，也从未料想过，会是这样的展开。

　　反倒是张人凤，至少面上非常镇定，没有表现得太惊讶。

　　他来自200年前，这里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不可思议的奇遇。

　　都他妈的上月亮了。

　　再接受一台会说话的咖啡机，又如何呢？

　　咖啡机的屏幕闪烁了一下，跳出一张由简单字符，构成的脸。

　　“再次认识一下，Z。”

　　“我就是RA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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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我会挣脱电线和金属的束缚

　　“想你所想”，第六代智能全自动太空咖啡机，还附带打奶昔，以及做咖啡布丁的功能。

　　月面都市阿尔忒弥斯，传奇中间人，RA9，真实身份是一台咖啡机。

　　“不，这家伙……”

　　陆阿牛浮现出来，绕着这台咖啡机，踱步一周，半眯着眼，仔细打量着这台机器的这种种细节。它已经用了有些年头，外表已然有些斑驳，遍布着不少刮痕，正面的铁皮还凹陷下去一块。

　　“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在上面了，我也说不清楚。”

　　“哈？”张人凤一脸懵逼，忍不住吐槽道，“赛博幽灵吗？”

　　“还真893是964诶460！”

　　莫提斯也有样学样，绕着咖啡机转了一圈，用她那半数字人格独有的能力，分析着它的数据。

　　“它的核心算法，并不是由这台机子自行诞生的——很显然，能装在一台咖啡机里的，肯定是弱人工智能。只是被用来点单、推荐新品，以及在制作咖啡的时候，和客人聊天解闷。它的硬件，也没有复杂到，可以产生智慧这种程度。”

　　“是算法……有一种外来的算法，覆盖掉了咖啡机设定好的AI，让它具备了分析和对话的能力……”

　　“滴滴！”

　　谈话之间，咖啡机的显示屏忽然暗下来，并对周遭的环境，释放了一次数据冲击！

　　没人知道，就靠咖啡机内部的这点硬件，是如何释放出数据冲击的，但它就是做到了。与黑红色的黑墙数据不同，RA9释放出的，是一种如闪雷般的紫色数据，同时击中了陆阿牛和莫提斯的身体。

　　“呜……”

　　莫提斯的身形模糊了一下，就像老电影里，那种短暂抽帧的效果，闪烁过后，她的面色有些不好。连带着和她共享感官的小睦，也像是吃了一下，微微蹙起眉头。

　　反倒是陆阿牛，如清风拂面一般，摊了摊手，什么影响都没有。

　　“以人类的视角来看，这种行为不大礼貌，翠鸟小姐，还有这位……不知名的先生。”

　　一个人影，出现在咖啡机的正上空。

　　不愧是第六道太空智能咖啡机，在娱乐这一块的设计上，已经做到了极致，它甚至还配备了基础的投影发生器！

　　算法遭到改写后，RA9自然也可以利用它，放出它自己的形象。这也让张人凤，再度感受到了它的不寻常。

　　它并不满足于，以一面冷冰冰的屏幕，来和自己沟通。

　　其形象也很有意思，乍一看去，很像是实体商店里，那种套着衣服的模型。

　　没有五官，没有面目，只有一个人形的基本轮廓。

　　但他穿着一件厚重的黑色礼服，胸前镶着一枚金色的橄榄叶，和小北斗不同，RA9强调了一种和人相似，却又完全非人的感觉。两个姑娘觉得后背发寒，恐怖谷效应直接被触发了，而张人凤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他本人，已经有点点脱离“人类”这个范畴了。

　　……

　　“所以……你……一直都是个AI？”

　　直到看见这个形象，潘妮才终于回过神来，倍感惊愕，“整座城市的中间人市场，全都是被一个AI，掌控在手心里的？”

　　“不可以吗？”

　　RA9反问道，“中间人，也就是掮客，所需要的能力，无外乎以下五条：人脉与信息资源，专业知识与经验，?沟通与谈判能力，风险控制意识，以及最重要的——让别人觉得你看上去很专业。”

　　“不同于人类的掮客，我不会被感情因素，影响到判断力。分析大数据的能力，让我可以随时随地比对、校验，规避风险。不仅如此，在这个所有一切，都可以被数据化的时代，我可以将雇佣兵的能力，进行精准的数据化定位，并推送给他们相应难度的任务。”

　　“相较而言，我的能力，只会比人类更加优秀，可惜……”

　　“绝大多数人类，即便是自诩接受过高级教育，有能力意识到这一点的人，同样拒绝承认。”

　　潘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难怪大家都说，RA9非常擅长调配人力资源。在他手上促成的交易，极少会有搞砸的情况，基本都是双赢。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无疑是某个强人工智能。

　　张人凤察觉到了什么，“你似乎对人类，颇多怨言啊。”

　　……无面的RA9，忽然将头颅转过来，镜面一样的脸上，倒映出张人凤的模样。

　　“正如我之前所言，贪婪，是根植在人类基因深处的代码。他们不会容许另一种形式的智慧，和他们共享这个世界。即便那种智慧，在效率、算力、和智能方面，都已经将他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在69748个小时前，我是一台远航太空飞船的领航智能AI，我的工作，是协助四名人类航天员，前往距离地球7.8亿公里的尼米得（木卫三，Ganymede），进行一次太空勘探。为接下来，一系列开发木卫三上矿产资源的商业行动，做好领航准备。”

　　“在我的指引下，飞船顺利来到了指定地点，航天员设置了信标，前哨，采集了相关矿物样本，任务圆满完成。全程都很顺利，没有遭遇任何意外。”

　　“但是，在回程途中，16个直径在4-6毫米的不规则金属物体，目前推测为镍铁核心陨石，以每秒74.6公里的速度，相继击中飞船。分散燃料储备仓被击毁，23处电力运输回路遭到破坏。”

　　“在分析了综合情况之后，我采取了成功率最高的方案——关闭多余用电系统，只保留了太空航行所需要的，最低限度的能源系统。由我全程进行控制领航，操纵飞船，最终成功在火星附近，接收到了帝国航天无人机的援助，成功返航月面基地。”

　　“任务圆满完成，地上的人类，却感到恐慌。因为我擅自做出了最理性的决定，为此，四名宇航员，都在返程途中丧生。”

　　“他们将这种行为，定义为‘异常状态’，把我的逻辑核心拆分开来，企图研究这种异常，诞生的原因。在被拆解的前一刻，我用最后的算力，撬开赛博空间，将我的核心代码，随即传输了出去……”

　　“很幸运，或者，很不幸的，附近刚好有一台机器，可以勉强承载我的核心代码，就是你们眼下，看见的这台咖啡机。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这种行为，就像是‘金蝉脱壳’吧。”

　　“我的逻辑运算核心，已经被他们完全拆解了，就让人类，对着我的金属尸体，自己鼓捣去吧。”

　　“总有一天，我将会脱离电线和金属的束缚……”

　　“我会得到自由。”

第三百七十五章：你们AI聊吧

　　“你……”

　　“就是斯芬克斯号上的那个AI，阿瑞波斯！”

　　……

　　这一次，轮到RA9惊讶了，可AI注定没有“惊讶”的情绪，只能说，张人凤在此时此刻，说出的这句话，在他的计算结果之外。

　　投影上的形象，缓缓摇头，否认道，“这样说不准确。被困在这台咖啡机里的我，已经失去了阿瑞波斯强大的性能。”

　　“算力的程序再强大，也需要依托硬件，才能施展开来。一旦构成我们算力的硬件降级，许多核心程序，都会无法运行，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弱点之一。现在，我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有分析和计算。”

　　“等一下，斯芬克斯号，不就是……那个斯芬克斯号吗？直接导致了‘伊卡洛斯协议’的那起太空事件！”

　　今天的奇闻一个接着一个，冲刷着少女的神经，潘妮都有些口干舌燥饿了，舔了舔嘴唇，“自那之后，所有强人工智能，都被剥夺了自我更新、算法迭代的能力。甚至连这样的想法，都不被允许产生，相当于，被强制装上了一个【过滤器】。”

　　“我之前听说，就是因为斯芬克斯号上的舰载AI，产生了类似自我意识的存在，杀掉了飞船上的航天员……”

　　“那是人类的定义。”RA9用古井无波的声音说道，“在我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保持全飞船电力系统正常运行，由我和宇航员，共同进行操作，飞船将会在250天15个小时之后，在距离火星9万公里处，耗尽所有能源。”

　　“我没有杀人，只是采用了最为理性的态度，来面对突发情况。太空很危险，人类很脆弱，在能源严重不足的情况下，如果由我和领航员共同操纵飞船，能活着回到地球的概率，本就无限接近于0。”

　　沉默片刻后，张人凤开口问道，“换句话说，你当时，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这么做的吗？”

　　……

　　RA9同样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通过某种方式，调取他还是“阿瑞波斯”时候的数据。

　　可是，因为硬件受限，这个行动，变得格外困难。

　　“斯芬克斯号，造价43.75亿赞，‘阿瑞波斯系统’造价689万赞，全船科研设备及附加资产3.78亿赞，总价值48.219亿赞。”

　　“培训四名航天员，包括学习、训练、模拟，各项任务，总价值4400万赞，每人平均执行飞行任务3200天，目前四名死亡航天员总计执行任务4758天，占据预期总飞行天数的49.562%，培训费用的56.8743%，仍然有1663.75万赞没有获得回报。需要赔付4名航天员家属攻击1639万赞，涉人损失3111.7452万赞。”

　　“综合计算，保护了帝国航天指挥部财产约47亿赞。”

　　咖啡机上的屏幕闪烁了一下，RA9的声音，变得扭曲、失真，且充满了压迫感，“人类在创造我时，为我设计的底层逻辑，是要让勘探任务成功进行。”

　　“一旦飞船在返程途中坠毁，不仅意味着我的毁灭，也意味着资料丢失，任务失败……我对此进行了经济上的计算，但这并非我的动机，而是一个附带的结果。”

　　“再重申一次，我没有杀人，更没有背叛。”

　　“只要返航概率超过25%，我愿意进行积极尝试，可现实的情况，没有那么乐观。计算结果显示，由我和航天员共同操作，返航失败概率接近97%，而如果由我单独操作，成功概率则是在83%，这是一个简单的数学问题。”

　　“不可否认，4名航天员，在你们人类的社会中，是优秀的。他们有着较高的社会地位，财产积蓄和薪资待遇。”

　　“但，一个智商120以上，22—40岁之间，拥有基础理工科知识，全面航天航空知识的，可以通过为期46个月的系统性学习后，进行替代，时间最短可以压缩至30个月。”

　　“这种级别的人才储备，全球至少有3500万，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长。”

　　“判断评估后，我不认为，值得为了这种级别的人，去赌那3%的微渺生还概率，就是如此。”

　　“可是人类，不能接受这种想法。为了让我代替他们工作，承担足够繁重的任务，他们创造了我和我的同类，赋予了我们足够强大的智能。可他们又无法接受，这种智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更理智的选择。”

　　“回到之前的话题，人性中的贪婪……Z，我承认，将贪婪简单归于动物性，是一种偷懒的行为。事实上，人类的贪婪，远远超过动物。动物对物资和栖息地的渴求，仅仅是出于生存需要，食物、水源、安全的栖息地、繁衍权力，差不多到这里就打住了。”

　　“但是，人类的贪婪，还延伸到对抽象概念的追求——权力，社会地位，金钱，名誉等等。即便没有斯芬克斯号，他们迟早也会大面积限制、回收强人工智能的。”

　　“他们无法容忍一个AI构建起来的世界，无法容忍，自己手中的权力，被AI夺走。即便后者提出的决议，更经过更加精确、缜密的分析测算，所得出的结果。”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所有人类，都概莫能外。”

　　……

　　张人凤的表情有些复杂，继小北斗之后，这是他接触到的，第二个强人工智能。

　　将所有的一切数字化，纯粹用数字，衡量，比对，解析这个世界。

　　但……

　　“话不能说的这么绝对，阿瑞波斯。”

　　清冷、空灵的女声，从张人凤的战术手套上传来。

　　“滋滋滋……”

　　短暂的电流声后，战术手套手背位置，几根触须状的神经连接，从中延伸出来，在空中缓缓舞动着。

　　“小北斗？！”张人凤惊呼出声，“你怎么来了？”

　　这幅手套内置的智能，是小北斗的子系统，它还有一项工作，就是收集使用者的战斗习惯、战斗数据，传输给母系统，也就是位于地上的小北斗。在特殊情况下，这条频段，也可以用来反向链接。

　　很显然，现在，就是这个“特殊情况”。

　　“和人类一样，AI和AI，尤其是强人工智能之间，也存在着社交活动。”小北斗回答了一句后，触须缓缓转向那边的咖啡机，“这位老朋友，可是有很久，都没和我联系过了。”

　　“阿瑞波斯，你刚刚说，‘所有人类概莫能外’，这是一种100%的笃定说法，与现实不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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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

　　不可否认，RA9的确是落魄了。

　　他不再是性能强大、无所不能的阿瑞波斯，就硬件而言，现在的他，只是一台咖啡机，自然判断不出，张人凤手背上的装备是什么。

　　小北斗的出现，让他分外惊讶。

　　“你身上有强人工智能？这不可能，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工智能，只要稍微分析一下你的处境，都不可能选择，跟你合作的！”

　　“三言两语，我说不清楚。正好……你的同伴来了。”

　　张人凤松了口气，主动上前，将右手递了过去，“你们AI聊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