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过度惊愕之下，她差一点把乔拉的名字爆出来，但好在最后忍住了。也难怪她如此震惊，上一次见面，RA9还是月面都市里，神通广大、无所不能的中间人。
甚至连她的命，都可以说是RA9救回来的。
要是没有他，搞定了升降宇宙飞船，就算天鹰座再厉害，也不可能施展巫术，隔空把她治好。
可是，一个月不到……
他就成了一具尸体？！
“怎么死的？”张人凤的关注点，则是更为现实。
“没有说他一定死了，只是一种猜测。”雅各布解释道，“不久前，RA9的护卫，四只手，找到了我们的老大，和我们谈了一笔交易。”
“简单来说，是让彩绘帮成员，帮他完成一次‘转移’。从原来的地盘撤出去，秘密转移到这里，还让我们的成员，担任他的临时护卫……也不知道，他到底开出了什么样的价码，才让我们老大松口。”
“这之后，RA9变得相当低调，一直没在人前露过面。前来找他的委托人，也一次次无功而返，月面都市的中间人职能，出现了空缺，却一直没人来代替他。谁都说不好，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刚刚不是说了嘛。”吉格斯没好气地说道，“在这里，一切都发生的很快，别说一周，哪怕是一天的功夫，都够天翻地覆了。”
小睦的眉头微微蹙起，心头一沉。
出师不利啊。
乔拉应该不会骗他们，只是，他也有一段时间，没来过月面都市了，信息迭代没有跟上。眼下的时局，和他上次见到RA9时，已经大不相同。假设他真的死了，根据少女在飞鸟镇学到的经验，权力不会出现真空，一定会有下一个中间人，代替RA9顶上。
可，如果是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继任者……
那么，就只能考虑，从其他渠道，去搞一艘飞船来了。节外生枝，又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
想到这里，小睦的嘴唇微微抿起，变得有些垂头丧气。
……
温暖、有力的手掌，轻轻覆住了她的手背，坚定地一握！
“……张？”
小睦的表情先是一怔，随后，立刻变成了娇俏的绯红色，有些不敢相信地扭开视线。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有句老话，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会想办法的。”张人凤笑着安慰她，语气轻松，丝毫不当回事，“这条路走不通的话，我们再换一条嘛，大不了去抢一艘飞船来就是了。”
“……”
小睦欣慰地笑了。
“别说的好像是去抢个玩具那么简单啊……”莫提斯虽然吐槽道，但也安心地笑了。
……
大不了。
去。
抢。
一艘飞船。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人凤没没背着人，雅各布和吉格斯都听到了，登时给吓到够呛。他很像调侃一下，问一句“你是在开玩笑对吧？”，但犹豫了很久，愣是没敢开口。
————
漂白区深处。
这里几乎已经是一片垃圾堆了，让张人凤再次联想到，自己初次醒来的那片巨大垃圾场，有种不知道算亲切还是什么的感觉。
垃圾堆成的小山旁，立着一座简陋的建筑，像是破败的垃圾处理厂。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就连处理垃圾的工厂，都已经停转，失去了应有的机能，就像一座静静伫立着的墓碑。
……
“……”
沉默着的两人，在垃圾处理厂门口，缓缓站了起来，一左一右，如同门神般，俯瞰着来访的五个人。
这两人的身体改造，完全没有地球义体，那种契合人体的感觉，相反，显得粗犷、暴力。
左边的男人，是一名拥有四只液压手臂的搬运工；右边那位，则是双眼被替换成多光谱矿物扫描仪的勘探者。他们没有太多人类的表情，比起人类，更像是两台，行走的工程机械。
“这位是‘四只手’，这位……是‘六只眼’，他、他们可能是你们要找的人。”
雅各布大着胆子开口，但一说话，这两尊门神，一共八只眼睛，立刻朝他聚焦过来，惊得他连忙后退，嘴唇都哆嗦起来了。
能如此轻松地来到这里，都是托他的福，张人凤自然不会让他，承担这种压力。
遂向前一步，将他挡在身后。
“幸会，二位。”
尽管身高被压一头，但，不管面对任何人，张人凤的态度，永远是先不卑不亢起手，再视情况而变化，“我是一名来自地球的佣兵，想要找RA9，谈一笔生意。”
“或许你们认识这个。”
他取出了乔拉赠与他的磁卡，上面有着个＃的图案。
两名门神对视一眼，六只眼接过磁卡，做了一次扫描。
“……乔拉·海森？”
四只手沉声问道，“你是拉莫恩掠夺者？”
“刚加入。”张人凤点了点头。
“RA9无法安排会面。”四只手沉声道，“既然有彩绘帮的人，与你们同行，难道他没有说明情况吗？”
“我……呃，我……”雅各布满头大汗。
“是我们强硬要求的。”
张人凤又往前迈了一小步，以展示他坚定的决心，“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非常重要。”
“你听不懂人话吗？拉莫恩掠夺者。那我就再说一遍。”四只手的语气冷下来，“立刻离开，RA9眼下无法安排会面。”
“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张人凤仍然没有放弃，“或许，我们可以帮上你呢？”
“我……”
“等一下。”
六只眼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变化，就在四只手和对方交涉的时间里，他一直死死盯着张人凤的脸。那台直接镶嵌在其面部的扫描仪，在十几秒钟之内，通过扫描，还原出了对方过滤器面罩之下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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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从一开始，张人凤就没打算掩饰，他一直都是真容出境的。
————
“你就是……潮头岛，打死了罗缪拉斯的那个，大名鼎鼎的佣兵Z？”
“什么？”四只手猛地扭过头，语气也有了变化。
“……”
雅各布和吉格斯两人，顿时像见了鬼一样，下意识地往旁边，跳开了一步。
张人凤暗自感慨，果然，走到哪里，名声都是自己给的。
这种情况下，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名头好使。尤其是在月球上，以预制人为主体的文化圈层里，自己为一名预制人女孩复仇，活活打死了罗谬的事情，已经流传开了。现成的影响力，不用白不用。
“对。”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压低声音，“是我。”
第三百七十一章：追随红神，直到世界尽头
“你们在这儿等着。”
撂下这样一句话后，四只手拉下了扳机，在一片机械的轰鸣声中，垃圾处理厂久违地活动起来，仿佛一台即将散架的老旧机器。
电气灯光内部，发出当当的奇怪声响，提供了闪烁不定的光源。地面、墙壁，还有散落在空间里的桌椅，都强调着这片地方，已经许久无人居住。
雅各布和吉格斯没有进来，出于各种各样的考虑，张人凤让他们在外面等。
再往前，就不是两个连自己都顾不好的黑导游，可以涉足的领域了。
哪怕为他们的人生安全考虑，他也不打算让小人物，在这样的事情里，参与得太深。
至于他们送上的人情……张人凤已经暗暗记在心中，他不是傻子，知道对方是想在自己“落魄”的时候，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早期投资。他也做好了，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千百倍回报他们的准备。
————
张人凤环视四方，地上的灰尘，已经厚得看不出下面还盖着什么。墙壁上贴着几张斑驳的老旧海报，在一片黑暗中，只有不远处的暗红色光点，正在一闪一闪的——那是一台全自动现加工咖啡机。一众坏掉的机器里，仅有它的屏幕还是亮着的，可以正常工作。
有关RA9的事情，在开车来的半道上，潘妮已经把她知道的，全都交代了一遍。
对方是个六七十岁的老人，至少从外表看上去是这样。这年头，有钱人想要延缓衰老，理应有一万种方法，可见他应该不那么有钱。但他很有能力，尤其是调配资源的能力，在这块地界，可谓无人能出其右。
能根据时局变换，将棋子摆放到合适的位置，这也是一种才能。
“话说回来，之前你们在RA9这里，接下了一个任务吧？”趁着正主还没来，张人凤希望能抓住机会，再多了解他一点，以便接下来的谈判，“方便告诉我吗？他委托你们干什么？”
“这……”潘妮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发问。
按理来说，中间人发布的任务内容，看过之后，都是不允许外泄的，这也算是这行的潜规则。
正所谓什么锅配什么盖，一个中间人，能发布出怎样级别的任务，基本也能窥探到他的行事风格。或许是察觉到，这个问题涉及隐私，沉吟片刻后，他还是摇了摇头，“不……抱歉，就当我没问过吧。”
“你别这么说，张，太见外了。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和你说。反正这个任务……以乔拉现在的状况，肯定是完不成了，如果RA9还活着，并且脑子还和以前一样好，肯定也会派给别人。”
话虽如此，潘妮还是略微压低了声音，“他让我们，去偷一幅画。”
……
……
……
张人凤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骤然扩大了。
周围的声音，好像一下子都消失，整座厂房，仿佛不是在月亮上，而是被投入了深黑之中。墙壁、地面、窗户都在摇晃，灯光摇曳不定，滑过咕噜噜的气泡声。
错乱的灯光，变换交错，在墙壁的另一侧，组合成鹿角的形状。
像是有一对如森林般茂盛，左右对称的鹿角，在墙面上升起，繁荣，又迅速破碎。
……
“……张？”
张人凤一个激灵，眼睛快速地眨动，那对鹿角般的阴影，似乎也只是短暂组成的视觉效果，很快就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两个姑娘，则是以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好吗？”
“我？我……我挺好的，我……”
他很想装作不在意，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已然出卖了他，“RA9让你偷什么画？”
“什么画？这他倒是没说，任务还在准备阶段，为了尽量避免消息走漏，他不会把信息，给的那么全。事实上……”
潘妮苦笑了一下，“那天，你们会和浆果相遇，完全是个意外。我们本来要接的人，怪盗白斗篷，是一位在特殊领域，有着充足经验的人才。她会协助我们制定计划、完善细节，完成这笔交易。”
“但，人算不如天算，因为地面上的航天港变故，所有飞船都取消了。那天成功上天的飞船，就只有你们这一艘，浆果决定来碰碰运气。机缘巧合之下，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说到这里，潘妮长叹了一口气，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如果真的接到了怪盗白斗篷，那么，在基地遇袭的时候，是没有人能够和黑骑士，正面抗衡的。搞不好，刚刚获得自由的拉莫恩掠夺者，就要被一锅端了。而自己，则会被他再度抓回月面都市，成为这座伟大金字塔下，一个不眠不休的劳工。
想想就浑身发抖。
“可以确定的是，那幅画作，应该是存放在【水晶宫】里。那里收藏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艺术品，近段时间，它会被拿出来展出，我们原定的计划，就是要在那里下手。”
“万一，我是说……万一计划成功，我们真的得手了，这幅画会被交易给【外光派】的人。”
“外光派？”
张人凤的眉心，再度拧紧，思索道，“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词，就是不久前……”
……
“您没记错。”
小睦将自己最近一个月的记忆，从脑机里导出来，以数据的形式，进行了存储。又搜索了“外光派”的关键词，精准从中检索出一段记忆，手指轻点，发给了张人凤，“是我们一起听到的。”
————
航天港。
航站楼内。
电梯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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