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赛博在哪儿了我请问?! 第151章

作者:炉中文火

第二百六十五章:你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如果你想讲故事,最好言简意赅。”张人凤的目光,停留子在他胸前的那把折刀上,“我饿没有那么多时间,来听你讲故事。”

  “呵。”穆森笑着耸了耸肩,调侃道,“看来我们今晚,都有事情要忙。”

  “刚才我说,你杀了遣川源堂……至少你把他送入了icu,你千万别觉得,我是在嘲讽你。相反,Z,我敬佩你,真心的。如果我有这个机会,能不能做到,且先不论,我也一定会尝试的。”

  “我有一张睡前必念的小名单,有很多名字列在上头,闭眼前我都要念一遍。”他浅尝了一口杯中的酒,对张人凤挑眉,“我相信,你应该也有类似的东西吧?”

  “没有。”张人凤直勾勾地看着他,“我一般当场就杀掉了。”

  “哈哈,的确是你的风格。”

  穆森晃了一下杯沿,让沉淀在透明酒水中的金粉,旋转起来,“但我可没你这么大的魄力,在我的那张小名单上,遣川源堂也只能排第二。真正排第一的,还得是落雨,那个装腔作势的新亚美莉加总统。天杀的……如果有机会,我会一刀扎透那个红番佬的喉咙!”

  张人凤的眉头跳了一下,目光终于从他胸前,闪闪发光的木制刀柄上移开,盯着他的眼睛。

  “哦……别误会,这词儿有年头没人说了,你不知道吧?”穆森耸了耸肩,笑着说道,“差不多200年前,西部大开发的时候,他们就管印第安人叫‘红番佬’。还对这帮原住民,展开过有组织的猎杀活动……他们当时就应该再狠一点,直接让他们绝种!”

  “他们试过。”张人凤平静地说道,“没有成功而已。”

  “是啊,没有成功……这些红番佬,在这片土地上繁衍下来,穿上我们的衣服,说着我们的语言。”

  穆森长叹了一口气,将嵌在玻璃杯沿上的那枚樱桃,伸手挑下来,放在舌头上,发出怪异的声音。

  “你对历史感兴趣吗,Z,听你刚才的口吻,似乎也了解一些。”

  “尽管……呵,第一次公司战争以前的事儿,基本都被抹的差不多了。那些开公司的,当然不希望后来的人,知道他们怎么发的家。但总有一些东西,会从像沙尘一样,从树叶的缝隙里漏出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将杯中酒一口饮尽,沉声道,“我认为,这个国家的历史,在1877年,到1879年,出现了某种……巨大的拐点。”

  张人凤忍不住笑了一声,“有多巨大?”

  “我不知道。那些骨瘦如柴的历史学家,称之为‘西部大转进’,发生了某些事情,呵呵……其实也用不着他们来说,我们又不是没长眼睛。看看第四次公司战争,在亚美莉加的土地上打响,发起者,却是一个印第安人,和一个日本人。”

  “你知道除了肤色之外,这两个人,还有什么共同点吗?”

  “没错,他们都是生意人,打仗就算是两家公司团建了,所有的士兵军官,无论级别高低,都是棋盘上的棋子!那场战争……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你的老朋友,乌鸦,也是四战老兵了,你可以去问问他。”

  “2070年,午夜风暴行动……我的部队被派遣出去,进行空中穿插作战,破坏遣川集团的航天母舰群。”

  “我们咬紧牙关,往死了打,对方也是一样。你没有见过那个场面,永远都想象不出来……炮火像雨点一样,在我们身边穿行,但根本没空去想。想就慢了,只要慢一秒,立刻就碎得连渣都不剩,只能靠本能去躲避!”

  “我们苦苦支撑,拼尽全力和敌人周旋,弹药打没了,身上的护甲,也变成了碎纸板。”

  “可我们等来了什么呢?落雨总统,和遣川源堂,两家大公司的大老板,手牵着手,出来和所有人说……”

  “我们把钱和地盘儿,都分明白了,任务进度强制终止。按照和北斗军科签的合同,这种情况,无法被视为任务完成。许诺给我们的战争奖金,自然是一分都拿不到。”

  “和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在这场战役中死了大半。没有补给,没有弹药,没有后援,什么都没有。我们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认说话,甚至连都没人动一下。剩下的兄弟们盯着我看,眼睛里布满血丝。”

  “也就是在那一刻,我想明白了……什么荣誉、勋章,都是狗屁,公司不在乎这些。任何蠢到相信这一套东西,去给公司卖命的人,都活该有这个下场!”

  穆森的眼光,变得有些阴狠,“咚”的一声,狠狠敲了一下桌子。

  “看看我,现在,我不再是公司的大头兵了。我走南闯北,创下家业,都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我的兄弟们!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傻b公司,全都见鬼去吧!再也没有人,可以骑到我的头上!”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Z,像你这样的聪明人,应该好好把握住。”

  他将上身略微前倾一些,目光灼灼,充满了侵略性。

  “加入我们吧。”

  “你在梦之城闹出的动静,不可谓不小,只要遣川集团还坐一天庄,那座城市,你是不可能回去了。”

  “但天地之大,何必在意一座城市呢?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什么资历啊,出身啊,家族啊……我一概不看。一切,都是凭实力说话。你胳膊粗,别人就服你,就这么简单。”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向你递出橄榄枝。”

  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这一刻,显得非常有煽动力。

  “我们可以,一起创造一个新的帝国!”

  ……

  “尸骨累累的帝国。”小説

  张人凤盯着他的眼睛,沉声道,“‘贼来如梳,兵来如篦’,你的第一笔发家钱,沾了多少人的血……”

  “你数得过来吗?”

  “呵。”穆森嗤笑了一声,摇头道,“你太较真了,Z,或者说,你投入了太多时间,在那些无用的人身上。”

  他大张开双臂,以吟诵宏伟诗篇一样的语气,高声宣布道,“这个世界,是威权者的世界,是勇敢者的世界!”

  “就好像上下森严的食物链,羊吃草,狼吃羊,羊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被狼吃掉,将能量以血肉的形式,传递给上一层。”

  “世道就是如此,Z,羊就是羊。你不吃,就会有别人吃,别人多吃一口,你就少吃一口。”

  “你是勇敢者吗?”张人凤侧过脑袋,平静地看着他。

  “我向来不喜欢自吹自擂。”穆森摊了摊手,十分舒心地靠在椅背上,“听了我的故事,你应该能够得出,自己的结论。”

  ————

  “如果是的话,你为什么要用替身?”

  张人凤看向他的眼神,并没有多少情感,只有一片冰冷,“你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个条件啊

  “……”

  声音、行为、动作、容貌,固然都可以模拟,但这套面具之下的,终究不是本人,也不可能有穆森上校那种随机应变的能力。张人凤这句话一出来,带来的精神冲击,超过了可以调节的上限,他的表情当即就扭曲了,额头上汗如雨下,显得有些滑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的刀。”

  张人凤冲着他胸前佩戴的折刀,微微点了一下头,漫不经心地说道,好像在拆解魔术师的技巧,“有人说你比起枪械,更喜欢用刀,是这样吧?”

  “这把刀的刀柄太新了,你不觉得吗?它是木制的,如果是长期使用,伴随着你征战多地的武器,它就不应该是这种,刚刚出厂的十成心色泽。就像文玩一样,盘久了之后,都会留下痕迹。”

  穆森的替身,在这一刻目瞪口呆,他可能从未想象过,会因为这种匪夷所思的细节,而全盘暴露。

  “不过也能理解。既然是用来施展拿手绝技的飞刀,那必然是人刀合一,指哪打哪。”

  “重量,结构,手感……这些东西,都已经烂熟于心了,那把飞刀,就相当于,是你肢体的一部分。这么重要的东西,会下意识地,就抗拒让别人触碰,他怎么可能把真的刀交给替身呢?”

  “……”

  坐在对面的替身,在经历了表情的几度变化后,咬了咬牙,似乎是耳麦之中,那个真正的上校,对他下了某些指令。

  他一脚蹬在两人之间的方桌上,椅子朝后滑出去半米,想要拉开距离,拔出腰带上的左轮配枪。

  “轰——————!!!”

  张人凤单手按住桌沿,轻轻一掀,大理石制成的方桌,仿佛一枚抛起的硬币,在空中连着转了几圈,将身旁几个准备拔枪的贴身护卫,直接砸翻在地,爆出一蓬蓬血雾。

  力量汇于足尖。

  轻轻一点!

  三步之内的距离,枪还没拔出来,巴掌已经到脸上了。

  “啪———!!”

  一个大耳刮子,结结实实拍在脸上,将他直接打翻在地,生生在地板上轰出来个坑洞。枪和鞋一并飞出去,眼看着是没救了。那个面部伪装系统,本质上是一层相当精密的全息影响生成器,巨力之下,当即就坏了,噼啪地冒着电火花。

  “嚯~~~我刚刚还在想,你的声音、容貌,还有一些小动作,都模仿的很到位。”

  张人凤半蹲下来,将替身脸上的那层光膜,撕扯下来——他还留着一口气,半边脸已经被打肿了,嘴唇更是肿得如香肠一样。鼻梁骨被一巴掌扇断,不停往外冒血,瞳孔因为害怕,放到了最大。

  “搞了半天,全都是科技和狠活,唉……这年头,只要有科技,哪怕只是掌握了一座城区的军阀,也能用的起替身了。”

  他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般,苦中作乐,呵呵一笑。

  “想当年,我们那时候,哪有这种条件啊。”

  ……

  “啊—————!!!”

  一声怒吼。

  压在士兵身上的方桌,被人大力掀开,一把甩了出去。

  黑欧泊的装潢,配饰,桌椅,全都是穆森上校亲自监督的,足斤足两,从来不会偷工减料。这张待客的桌子更是如此,十成十的大理石制造,被他一把甩出去后,轻松撞碎了玻璃,坠向下方场地,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上流的宴席,在这一刻,被完全打断。

  政客。

  商人。

  高管。

  军方。

  公司代表。

  在无数个花里胡哨的身份之下,他们依旧是肉体凡人。科技的演化,并不能抹掉身为人类的本能——当巨响声来看之时,他们会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当有人发现,声音的来源,竟然是最高处,那个象征着库尔特·穆森权力的主座时,人群之中,开始传来惊呼声。

  前来赴宴的客人们,并未意识到,从这一秒开始,他们的身份,变作了见证者。

  事后,许多研究“信息控制论”的学者,将这一晚,视作历史拐点的到来。

  唯有面对着张人凤的灰犀牛,意外的没有那么多杂念,此刻的他,就像一头终于获得解绑。因为就在几秒之前,穆森上校,这个当机立断的掌权者,下达了非常明确的指令。

  杀!

  脱离了栓绳,铐子和嚼子,脱离了一切束缚,他朝着角斗场狂奔而去!

  “来吧,你这天杀的混账!”他的双目赤红,大步流星,像一头失控的卡车头,朝张人凤倾轧而来。

  “今晚,我们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

  “咚—————!!!”

  下一刻。

  灰犀牛的身体倒飞而出,撞碎了栏杆,像是打水漂的高手手腕一抖,飞出的那枚石子,在阶梯、栏杆、玻璃和地面上,砸了几个来回。带着一身碎玻璃和木栏杆的残渣,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

  他捂着腹部,身体自行弯曲起来,像一只蜷缩的大虾。

  疼痛,是一种共感。

  痛到直翻白眼,额头沁出冷汗,连呼吸都发出嘶嘶的声音。这种程度的疼痛,就足以让观者,也产生幻痛了。幻痛之余,人们也会产生很自然的联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攻击,能让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魁梧男人,都痛成这样呢?

  ……

  “咚!”

  翻身。

  跃下。

  张人凤以终结者一样的姿势,平稳落地,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许多人只是看了他一眼,便下意识地移开目光,不敢再和他有视线接触。

  能混到这个级别的人,都很清楚,有些人会被他们的地位、名望、身份喝住,唯唯诺诺,不敢越雷池半步,但有些人不会。而眼前这个男人,显然属于后者。

  躲避危险的本能,潜藏在所有人的基因里,这是动物性的一面。

  张人凤的目光,如夏日雷暴前,那种黑云滚滚的压抑感,令人喘不过气来。

  他很熟练的运用着沉默,一言不发,只是沉默,这会让他的压迫感,无形中再上一个档次。

  空气安静得仿佛真空,令人窒息。

  直到……那个爆发前的临界点。

  ————

  “……不用担心,和你们没关系,我找的是库尔特·穆森。”

  “不想死的,都走开。”

  毫不夸张地说,这句话,在此时此刻的效果,就和一些最顶级的注射兴奋剂差不多,堪比天下大赦。

  人们朝着仅有的几个电梯,一窝蜂跑了过去,在活命的希冀前,那点文明礼仪,根本什么都不是。

  所有人都很默契地绕开他们,为这两个角斗士的生死战,留出足够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