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张人凤逆着人潮，向倒地不起的灰犀牛，快步走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早晚的事
深呼吸了好几次，灰犀牛终于从剧痛当中，恢复了自由行动的能力。
大理石铺制的冰冷地面，坚硬而又真实，让他不得不承认几十秒前发生的一切。
他本来以为，可以靠着重量上的绝对优势，将对方直接撞飞出去，或者像蚂蚁昆虫一样，用鞋底轻松碾碎。迄今为止，他已经靠着同样的套路，取得过数不清的胜利。
他相信，这次也会一样。
然而，他那双在战场上，足以捕捉到高功能弹头的义眼，却只看见张人凤身体前倾的趋势。好像脚下的地面，忽然变成云朵，站立不稳，要向前跌倒了一样。身影一晃，就这么从视野里消失了。
再度出现时，他已经同自己侧身相抵，挥出一掌，拍在自己的腹部。
力道非常轻，至少从动能护甲的受击反馈来看，是这样没错。
一秒的延迟后，一股强烈的剧痛，如同一枚韧性强劲的种子，穿透皮层之下的厚重护甲，直接在他的身体内部，生根发芽。
“？？！”
疼痛达到顶点的一瞬间，连喊叫都喊不出来，整个人僵住，无法动弹。张人凤顺势补了一脚，一记斯巴达式的正蹬踹，力道之大，让他连滚带爬地从高处落地。
但，与肺腑深处，那股难以言喻的绞痛相比，这点皮外伤，甚至都不算什么了。
……
“见鬼，我的仿生肺……怎么可能，我的动能护甲，是编队里最厚的，战斗机的流弹都打不穿！”
他淬了一口，吐掉飞进嘴里的玻璃碎渣，咬紧牙关，拔出了挎在腰侧的短铳，低吼道，“怪物，下地狱去吧！”
“砰———！！”
扳机还是扣下了。
但在他瞄准之前，张人凤已经飞起一脚，干净利落地踢开了他的手臂。也让这一枪倾泻出的子弹，不知歪到了哪个方向。张人凤顺势一脚踩住他的手腕，脚踝发力，往地面上狠狠一搓！
粗壮结实的手腕，顷刻间被碾碎。
“呃啊———！！”
再度被引爆的疼痛，让他张口惨叫起来，但张人凤丝毫不为所动，再一脚踩住他的咽喉，半俯下身。
“库尔特·穆森在哪里？”张人凤压低声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告诉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我要不说呢？”灰犀牛咳了几口血出来，怒目而视，“你就准备对我上刑，把我大卸八块了吗？”
“看你说的。”张人凤笑了笑，“没那么少啊。”
“你杀不了我的。”灰犀牛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疯狂的笑容，“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想象不出来……四战之时，我们是如何在枪林弹雨之间穿行、杀敌！”
“老家早早地背叛了我们，没有支援，没有后勤，我们硬是干完了这趟活。最后的最后，在飞鸟镇站稳脚跟时，原先偌大的金色神鹫编队，只剩下6个人，我就是其中之一！”
“我是被神眷顾的人，我的性命，掌握在红神手里！”
长期被战争侵蚀的老兵，的确需要类似的信念来麻醉自己，好在下一次冲锋来临时，依旧有勇气，能发起无畏的冲锋。而随着生还次数逐步累加，有部分士兵，会对那个他认为护佑他的神，投入无止境的信仰。
灰犀牛就是如此。
至少，此时此刻，他全身心地这样相信着。
————
“轰—————！！！”
内侧那涂装精致，挂着壁画的墙壁，突然被一个庞然大物撞碎，碎石如泼水一般飞溅而出！
类似的登场方式，撞碎墙壁、玻璃，或者从高处一跃而下，以强大的力量感震慑对手，削弱他们的士气，通常都是张人凤会用的。没想到今天，居然会被敌人抢先。
仔细看去，来者并非是“人”，而是一台将近四米来高的战斗机甲。
在逃离天罗大厦那一战中，张人凤看到过类似的玩意儿，在飞鸟镇的街头，也能看到金色神鹫编队，和这种战斗机甲一起巡逻。
但这一台，显然是量身定制的高端货。它有着单独运转的逻辑单元，检测到驾驶员的心跳、呼吸、各类体征，全都处于异常后，自行判断启动，直接赶过来救场。
它的造型相当凶悍，通体呈银灰色，四体着地时，像一头匍匐着的巨大犀牛。
厚重的装甲板打开，内置的机枪组件，发出细密零件的金属摩擦声。
张人凤瞬间做出反应，一把按住灰犀牛的肩膀，指力深入皮肉之下，再度让他惨叫出声。五指发力，将其直接平举到身前，用他体格魁梧的身体，当做盾牌。
但……
枪火亮起时，有别于枪炮的沉闷响声，让他感到些许不对劲。
“砰——！”
飞射而来的枪弹，在他脚边弹了起来，炸开之后，一团急速涌出的绿色烟雾，让他立刻意识到不对。
“糟了，神经毒素！”
他下意识地闭气，但这个时代的神经毒素，早就不是靠着屏住呼吸，就能防住的了。
……
“咚————！！”
战斗机甲的动力系统，同步启动，这台巨大的金属造物，以超乎常理的灵活速度，一记重锤，落在张人凤脸上，将其打翻在地。趁着他吸入了部分绿色烟雾的瞬间，战斗机甲快速展开，仿佛要拥抱灰犀牛一般，将其整个“容纳”进去。
在严丝合缝的金属闭合声下，他骄纵的笑声，从战甲内部传来。
“哈哈，还真好用……猜猜这玩意儿是哪里来的？没错，是淘金客配的，这帮损色，折腾这种下三滥的东西，特别有天赋！”
同战甲合为一体后，灰犀牛彻底解放了他的性格，大笑起来。时来运转，他要好好享受这一刻。一把拽住张人凤的腿，将他抡圆数周，像甩动铅球般，朝着远处重重甩去！
————
“伊莱莎，我收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黑欧泊那边，好像出状况了。”通讯里的男声，显得非常焦急，“拜托你告诉我，你已经平安撤出来了。”
“暂时还没有……”伊莱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拥挤人群，叹了口气，苦笑道，“恐怕还得要一会儿呢。”
“没有什么紧急通道吗？楼梯或者其他什么！”
“不清楚，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飞鸟镇马上就要乱起来了，这里本就掺杂了太多势力，遣川集团、北斗军科、金色神鹫、DCPD、摩根通讯，还有耳朵女士，以及其背后的张氏公司。穆森能从创业之初，顺利走到今天，算是他有本事。”
“他一死，这种平衡，立马就会被打破。”
“等一下，什么？！”通讯对面的男人惊呼道，“穆森死了吗？”
“暂时还没有，但……”伊莱莎停顿了一下，“我总感觉，是早晚的事。”
第二百六十八章：谁敢杀我？
“轰小説89——3964——！！460”
墙壁破碎的巨响声，让人群再一次陷入了恐慌中，像受惊的羊群一样，瑟缩起来。没有任何人指挥，但他们自行挤到了一个狭小的墙角之间，避免被战斗卷进去。
下一刻，身形魁梧，人甲合一的灰犀牛，同样撞碎墙壁，冲了出来。
这一身银灰色的战争武器，并未让客人们觉得更安全，相反，他们面露惊恐之色，挤压得更紧了。在他们眼里，全副武装的灰犀牛，就像一个在狭小室内，挥舞着铅球的人，只会让人感到惶恐，避之不及。
但此时，杀性上头的灰犀牛，也已经顾不上这么多了。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刚刚被摔到墙上的目标。
“咚——！！”
短促有力的爆响声。
位于其后背，脚踝两处的喷射口，齐齐开动，高浓度醇2作为燃料，在其身后，涌出蓝紫色的光弧。他一个超级跳，横跨十来米，其右臂上的几个推进喷射口，依次加速，整台机甲有如活物一般，吞吐着蓝紫色的焰光。
“凭你这点能耐，就想在飞鸟镇撒野？”
“做梦去吧！！！”
“咚————！”
金属捏成的重拳，砸在张人凤的脸上，将他的整个身体，都往墙壁里楔了几寸。
人群中传来惊恐的声音。
但很快就有人感觉到不对劲。
合金结构的巨大拳头，落在脸上的声音，渐渐变得不对，像是在锤击一块同样坚硬的钢铁。灰犀牛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暗暗加大马力，试图打出一锤定音的攻击，但想象中血雾乱飞的场景，却始终没有发生。
“警告，出力已达机体结构承压上限，继续提升出力，部分装甲有解体风险。”
“见鬼……这……”看清楚弹出来的，明晃晃的一行警告，灰犀牛瞳孔猛缩，咬紧牙关，“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呢？！”
哪怕是植入了军用级别的皮下重型护甲，这个级别的出力，也应该打碎了。
高档岩板制成的墙壁，已经被轰出一个大洞，看着非常唬人。
但……
坑洞中间，张人凤的身体，依旧完好无损。
“当———！！！”
终于，拳头撞在他的脸上，已经掀不起任何波澜。
就像某款游戏里，撞到了某个被程序设定好，不可破坏的物体，反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加之声。这声音会让人不禁怀疑，到底哪一方是铁，哪一方是肉。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这只威风凛凛的金属拳头，吃了个闷亏，爆出来几个零件。
而张人凤依旧站在原地，整个身体硬吃下这一拳的动能，巍然不动，用一种看垃圾一般的眼神看着他。
……
“你就这么点儿能耐吗？”
“……”
一股悚然的恐惧感，穿透了灰犀牛的脊背，因为他发觉，刚才的一通捶打，竟然连他的皮肤都没擦破。
战场上养成的本能，让他没时间去恐惧，一声沉闷的低吼从机甲中传来。他捏紧了左边的拳头，高高抡起，想要故技重施。但张人凤显然对此，失去了兴趣，他突然挣脱了墙壁的束缚，往前一步，单手伸出，五指扣在战斗机甲的面部。
“刺啦———！！”
紧扣着的五指催动爪功，在其头部的装甲外部，硬生生摁住五个指引。
而后，重重一撕！
灰犀牛的视野骤然一宽，本该保护他的头部装甲，像薯片的袋子一样，被张人凤徒手扯开，整个撕了下来。这一下令他目瞪口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直到突然扑面的劲风，吹得脸皮生疼，才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在做梦。
“你……到底是……”
张人凤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欺身再上，双手齐出，按住机甲的肩膀。
脖颈略微后仰。
“轰—————！！！”
肩，颈，腰，同时发力，一记快出残影的凶悍头槌！
在剧烈的爆响声中，灰犀牛银灰色的高大身躯，像是贴着坦克的炮管子，挨了一发炮弹，被径直夯到地上，砸得碎石飞溅。没有了装甲防护，他的额骨承受了大部分冲击，直接干宕机了。眼眶，眉弓，鼻孔……鲜血从窍孔之中，汩汩流出。
“检测到异常出力，驾驶员颅内压急速升高，颅腔内粘膜受损，多处内出血，严重骨折。”
“正在注射……”
“嗤——！”
吊命的药剂，从他的下腹处打了进去，又将灰犀牛从死神边缘，拽了回来。
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击了他的大脑。
“呜……呕……”
他想要呕吐，但一张嘴，从喉咙深处涌起的，却是一股血腥味。
浑身没有力气，他侧过头，却分明看到了人们惊骇、敬畏的眼神，但很显然，这些眼神的聚焦点，并非是自己。
奇怪……
为什么……天花板……离得比刚才还近？
————
张人凤一手托住他的后颈，一手再托住他的后心窝，将这台四米来高的金属造物，轻轻松松地举过头顶。
在人性潜藏的基因里，这个动作，无疑是相当美的，充斥着雄性原始的力量感。
“退后一点。”
张人凤对人群说道，声音没有太大，但这些身份尊贵的人，也没有和他抬杠，乖乖地照做了。
……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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