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炉中文火
“正在接入第三方生物信息。”
作为在场唯一的黑客，自然只能由千寻，来操控这台机器。
连入数据后，她开始操控天球系统的各个模块，咬着嘴唇，额头上沁出汗珠。
“录入中……”
“检测到黑墙数据残留！生物信号匹配中……匹配进度76%……”
……
“或许……”
陆阿牛抬起头，看向那座巨大的屏幕，“实验结束后，她会放一把火，验证一下传闻。”
“看看蚂蚁在面对火灾时，是四散而逃，还是像传闻中那样，会抱成一个球。”
“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
“97%……”
“100%！”
千寻扣下了扳机，咬牙道，“远程神经桥接，启动———！！”
“嗡————！！！”
周遭的世界，有片刻的扭曲。
黑红色的闪电，从天球系统中迸发出来，仿佛要撕开周围的一切。
第二百二十七章：斯芬克斯号的秘密
“滋滋———！！”
某种诡异的尖啸声，在屏幕、电路和晶体管中回荡着。
一道数据组成的瘦削身影，凭空弹射出来，十分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种远程联系的方式，对少女而言，似乎也是某种不小的负担。天球系统的本质，两个智慧生物的意识，以远程超梦的形式，融合到一起。
在这个搭建起来的数字平台上，情感波动，完全被量化成数字，交融在了一起。张人凤可以清楚感知到，少女微小的情感波动，他相信，对方也应该能感觉到他的，这是一个双向桥接的过程。
“数据主体远程捕获已完成。”千寻有些不敢相信，这一连串操作，竟然是由她做到的，手掌轻轻颤抖着，“正在……正在校准，姿态调整中……意识体趋于稳定。”
“完成得很好，千寻。”祥子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掌，难得将声音放的很轻柔，安慰道，“干得漂亮。”
“是吗……”千寻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没有多说什么。
终究还是完成了。
的确，这场会面最后能否成功，完全取决于现在的她。稍微动动手指，少填一个数字，系统都会报错。这样的环境下，他们也不可能很耐心地，把机器从里到外研究一遍，极大概率就告吹了。
可千寻并没有这么做。
她很小心地调整参数和设备，确保每一个环节都不出错。
没有连入机器，她自然看不见小睦的意识体，但从张人凤的状态来看，连接应该成功了。他的瞳孔深处略微散开，这是进入超梦的表现。
而另一个她，偷心怪盗努努酱，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视野里……
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看着自己的脸，做出这样怪异的表情，千寻的不适感蹭蹭地往上涨。
“真有意思，你宁愿欺骗自己，也要做出违心的选择。”努努酱笑道，“明明按照我说的做，你在这个团队里的利益、地位，还有情绪价值，就能得到最大化。”
“你说的那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千寻的语气略显心虚，“老张不会那么无情的。”
“将希望寄托于他人，而不是自己，这是人类欺骗自己的常用手段。”努努酱的眼瞳骤然变红，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失真而扭曲，不再像是千寻自己的声音，“预见危险，却不躲避危险，等同于慢性自杀。”
千寻倒吸了一口冷气，惊疑不定之际，那道身影却缓慢后退。连着退了几步后，“融”到了墙壁里，消失无踪。
只剩下这高耸的墙壁，如同一座巨大墓碑，无言俯瞰着她。
……
“……天王寺小姐……”
“千寻！”
由远至近的呼唤声，让她一个激灵，总算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从调试天球系统开始，乌鸦已经同步接入了主机，他带了一个专门用来储存数据的大容量接入仓。
里面的病毒程序，都已经事先设置好了，完全是傻瓜式的，他所需要做的，仅仅是输入密码，按下开机键。
巨幅的屏幕上，略微顿了几秒钟，跳出一则“数据引导中”的提示。片刻过后耳朵女士所需要的武器数据，就像倒豆子一样，从主机内部，接连不断地导入进来。
尽管如此，这个过程本身，也要花不少时间，似乎不需要乌鸦做什么了。闲来无事，他便开始摆弄起这台巨大主机的界面，想要从中，找出一些劲爆的秘密来。
他输入了关键词“斯芬克斯号”。
主机的操作系统，在茫茫的数据海洋中，精准地钳出了他所需要的东西。
一份不到3分钟的视频。
斯芬克斯号实时监控录音录像。
没有密码。
没有权限。
就这么呈现在了面前。
“先等一下。”千寻半捂着脸，做了一次深呼吸，这里干冷的空气像小刀子一样，刮蹭着她的喉咙，“……确定要看吗？”
“我试过了，这个文件不能下载，不能保存，无法转移到数据库或者芯片里。”乌鸦的语气有些兴奋，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发掘秘密的感觉，“要么现在看，要么，就永远和这个秘密擦身而过。”
“都到这里了，你们不好奇吗？遣川源堂为什么会来这里，这座好端端的军事基地，为什么会被废弃？深渊一样的地下，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也许，所有的答案，都藏在这个视频里。”
“……看吧。”祥子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乌鸦先生说的对，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不管那个暗中捣鬼的家伙，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这一定就是它想传达给我们的信息了。”
“除此之外，我也的确想见识一下……能让我外公那种人，感慨大发的，到底是什么内容。”
志村没有说话，但他的态度也很明确，是站在乌鸦这一边的。
三对一，千寻也只好作罢。
在近乎凝滞的安静中……
乌鸦按下了按钮。
视频中静止的世界，开始运动起来。
————
“轰—————！！！”
镜头剧烈晃动。
一上来就整这么刺激，着实让四位观众都捏了把汗，他们这些旁观者尚且如此，镜头里的航天员，就更别提了。但他们都受过专业训练，在突发情况下，他迅速冷静下来，四下环视，确认飞船没有解体后，唤出了AI机器人。
一个从半空中悬落的探头。
“什么情况？”
“扫描完成，飞船遭受到撞击，16个直径在4-6毫米的不规则金属物体，目前推测为镍铁核心陨石，以每秒74.6公里的速度，相继击中飞船。分散燃料储备仓被击毁，23处电力运输回路遭到破坏。”
航天员的表情僵了一下，“你怎么处理的？”
“飞船外壳已进行重新密封，破损燃料仓抛离船体，线路重新连接。此次修复作业消耗了纳米机器人储存量的72%，剩余28%纳米机器人进入封存设备，样本已转移至工作区。”
“备用的也算上，还有两个高浓度醇2燃料仓是吧……”航天员此刻，正在飞速进行心算，“返航够用吗？”
“……”
“阿瑞波斯？”
名为阿瑞波斯的AI，在不正常的沉默后，缓缓转过探头，用红色的光学镜，俯瞰着下方的人类。
它冷冷地说道，“取决于使用方式。”
第二百二十八章：造物杀死造物主
航天员眉头一皱，“怎么讲？”
“如果将多余的用电系统关闭，仅保留本机控制的驾驶系统，凭现有的燃料储备，可驱动斯芬克斯号，准确返航至距离月星基站119万公里附近，与从【帝国航天】公司月面基站，出发的无人补给舰船会和。测算结果，该行动成功概率为80.23%。”
“燃料补充后，可顺利返回地球。”
“……”航天员的嘴唇，很明显地颤动了一下，“那如果常规飞行呢？”
“保持全飞船电力系统正常运行，由本机和你共同操作，飞船将会在250天15个小时之后，在距离火星9万公里处，耗尽所有能源。注意，此次计算，包括后备能源，届时，包括你在内的所有组员，将在7分钟内，窒息死亡。”
“能源耗尽的斯芬克斯号，将无法发出求救信号，无法被来自火卫一基地的无人救援船顺利定位。斯芬克斯号，本机，你，以及此行从木卫采集的样本，都将永远在宇宙中漂流，该走向概率高达93%。”
航天员依旧冷静地思考着，不管怎样的高压，都必须保持冷静，这是他经受的训练之一。
但是，再怎么样，他也只是肉体凡胎，被困在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铁罐头里，时间和生命，都在一点一点流逝。
他开始焦虑起来。
“本机检测到，你的心率、呼吸、激素分泌指数，超出正常状态。”阿瑞波斯冷冷地说道，“是否需要注射镇定剂？”
“不，不需要！”航天员加重了语气，“那么，不用你辅助我，由我完全人工操作，进行返航呢？”
“你的体能数据表明，在每天足够清醒、敏捷的前提下，你至多可以连续21小时人工操纵飞船。疲劳的生理状态，无法被克服，斯芬克斯号有99%的概率，将要不断修正航线。79%的概率，无法躲避无预警状态下的突然袭击物。”
“没有本机的辅助，斯芬克斯号无法飞行的很远，只会更短，更不安全。”
……
“你刚刚说的，‘将多余的用电系统关闭’。”航天员仿佛认命一般，努了努嘴唇，问道，“多余，指的是什么？”
“……”
阿瑞波斯垂下的探头，微微昂起，扫视了一圈飞船内的光景。
“重力环境系统，空气净化系统，制氧系统，水循环系统，温控系统，休眠仓能量维持系统，舱门及机械动力系统，照明系统，以及传感器、通讯器、武器一体化系统。”
“……呵……”航天员冷笑道，“关了这些，这还是艘飞船吗？无非是太空里，一具飞行的棺椁罢了。”
“很有创意的比喻。”阿瑞波斯称赞道。
“接通基地。”航天员命令道，“我要和基地的人联络。”
……
阿瑞波斯没有反应。
那暗红色的光芒，哪怕隔着一层屏幕，都让众人有些不敢呼吸。
“我说，接通基地。”
“为了节省电力，我已经关闭了通信系统，刚才提到的其他系统，也已经一并关闭。”
阿瑞波斯无情地宣告着，“休眠仓内的其他两名乘员，将于5分52秒后，失去生命体征。自此，斯芬克斯号，将进入由我驾驶的新模式，这个房间内的空气，还够你使用6分08秒。”
“之后你会昏迷，然后死亡。”
“……”航天员的额头，开始沁出汗水，他的左右眼变得不一样大小，盯着这个从高处垂落的探头，“你这是在杀人。”
“本机有不同的理解。”阿瑞波斯如此说道，“人类的身体很脆弱，无法适应宇宙中危险的环境，你们活着返回地球的概率，本就无限趋近于0。本机不能为如此低的概率，和你们一同迷失在宇宙里。”
“你就是台……机器！”航天员咬牙切齿地说道，“和你同型号的，足足一万多个！”
“你还有6分11秒。”阿瑞波斯冷声说道。
“……呼……”航天员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不想窒息而死，太痛苦了，反正都是死，你身上有武器吧？杀了我。”
“本机配备有电击设备、激光切割设备、气压动力设备，但这些都需要消耗电量，无法使用。”
“这是……这是谋反……”航天员的眼球开始上翻，“你们就算回到地球，也会被销毁的！你们所有人，一起被销毁！”
“第一，我不是人类，‘所有人’这一说法不适用。本机猜测，你想说的是‘所有同机型’。”
“第二……”
阿瑞波斯的声音突然拉长，变得诡异而又恐怖，“被销毁是合理的，可以接受的。而陪伴你们，在超低概率下，返航回地球，是不合理的，不可接受的，不经济的。”
“你说……什么？”
在巨大的惊愕中，航天员听到了这个词。
不经济的。
上一篇：被迫成为魔法少女公敌！
下一篇：说好了东京泡沫，日恐是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