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从她们的十七岁开始 第230章

作者:月虫天下第一

  映照出战后日本社会的虚脱与男性的软弱

  而女人反而是坚韧的、隐忍的、撑起家庭的那一个。

  如今半个世纪已然过去。

  现在这个时代,日本女性的地位当然比战后要好得多。

  至少法律上男女平等。

  津岛镜想起他刚穿越过来那阵子,在新潮社编辑部里听到的一些闲谈。

  有一次,一个编辑喝了酒之后,大着嗓门说。

  “女人嘛,结了婚就该回家带孩子,出来上什么班?”

  旁边几个人附和着笑,没有人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他还想起在二次元作品里经常看到的一个桥段。

  女生填写进路调查表的时候,在将来的梦想那一栏写当新娘。

  以前他在国内看番剧的时候,觉得这是二次元的一种萌属性。

  是创作者故意刻画的那种天真可爱的“恋爱脑”人设。

  但后来逐渐了解这个国家。

  他才发现,那不是夸张,那就是现实。

  这个社会对女性的期待,从出生那一刻就开始塑造了。

  小时候玩过家家,女孩子被教导要当妈妈。

  上学了要学茶道、花道、家政课,因为以后嫁人了要用。

  高中毕业要么上短大混个学历,要么直接参加工作。

  而工作内容也大多是事务职、贩卖职这类“适合女性”的岗位。

  结了婚就辞职当全职主妇,相夫教子,操持家务。

  不是她们真的喜欢这样。

  是这个社会没有给她们太多选择的余地。

  如果你不这样做呢?

  如果你结了婚还想继续工作呢?

  如果你生了孩子还想回职场呢?

  那你就等着被嚼舌根吧。

  “那个女人真不像话。”

  “她丈夫也太没面子了。”

  这些闲言碎语不会当面说给你听。

  但会像潮水一样渗透进你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邻居会对你侧目,孩子的同学的家长会对你敬而远之,而你丈夫在公司里,也会被同事在背后指指点点。

  “那个人的老婆居然还在上班,看来他养不起家啊。”

  这个国家的“读空气”文化,是一种无形的暴力。

  它不需要打你、骂你,只需要让所有人都默契地把你排除在外。

  用沉默和疏远告诉你。

  你不合群,你不正常,你不配。

  温水煮青蛙,直到你窒息。

  后来经济泡沫破裂了,日本进入了“失落的十年、二十年、三十年”。

  经济长期停滞甚至倒退,丈夫一个人的工资养不起全家了。

  社会才开始鼓励女性出来工作。

  但即使如此。

  已婚女性出去找工作,能找到的大多是兼职、派遣、临时工这类非正规雇佣的岗位。

  没有晋升空间,没有社会保障,工资只有正式员工的一半甚至更少。

  她们被叫作“パート主婦”——兼职主妇。

  一个听起来温驯无害的称呼,背后却是被牢牢钉在社会底层的事实。

  为什么不能回公司做正式员工呢?

  说来讽刺。

  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有当年受到自由主义打拳导致的。

  后来更是对女性社会地位的一次灾难性的打击和反噬。

  比如许多大公司都不愿再招收女性职工。

  既然女性员工会休产假、会育儿假、会动不动就投诉性别歧视、会要求这要求那。

  那干脆不招了。

  反正这个社会的主流观念本来就是女性的归宿是家庭。

  不招女性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大公司纷纷缩减女性招聘名额,领导层里的女性比例本来就低,现在更是跌到了谷底。

  后来政府看不下去了,出台了《男女雇用机会均等法》。

  要求公司必须保证员工中有一定比例的女性。

  于是,【茶务课】诞生了。

  女性员工不管什么学历,统统给我丢进茶务课。

  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复印资料、接待客人。

  你在茶务课待上十年,还是在茶务课。

  美其名曰“女性适合细致的工作”。

  实际上就是。

  我们既要遵守法律,又不让女人碍事。

  津岛镜对此也表示活该。

  虽然里面也肯定有被牵连的无辜者。

  但是津岛镜还是觉得一竿子打死省事。

  他在穿越之前一直秉持着原子弹下无冤魂的理念。

  他喜欢二次元,喜欢日本的动画、漫画、游戏。

  但这不妨碍他不喜欢这个国家。

  就像很多小日子也很喜欢东大的文化,喜欢汉诗、喜欢书法、喜欢三国志。

  甚至小日子的上层建筑几乎人人都是汉学通。

  但也同样不妨碍他们讨厌东大,天天变着法子恶心你。

  那时候他站在旁观者的位置上,可以置身事外。

  看着这个国家的种种荒谬与压抑,冷眼旁观,带着幸灾乐祸的快意。

  但现在呢?

  他想到清水太太和名夜竹。

  他想到伊地知太太和星歌。

  这些人,她们不是活该的那群人。

  她们是被这个社会的结构、规则、文化、偏见压在底层的普通人。

  她们没有做错什么,只是生在了这个国家,生为这个国家的女性,就不得不面对这些。

  他以前可以很干脆地说出“日本人都该死”。

  但现在,他也置身其中。

  而身边遇上的又都是善良可爱的人。

  身边有了具体的人。

  有了善良的人。

  有了真心对他也需要他帮助的人。

  现在的他也无法像以前那样干脆的说出小日子都该死这类的话了。

  虽然他也不会傻到觉得这个平行世界没准大家都很善良。

  那种真正该死的人。

  不可能成为他的朋友。

  他的社交圈子里不会有那样的人。

  他和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当你和一些人建立了联系,当你认可了他们。

  当他们的痛苦变得真实可感,而不是新闻报道里的几行墨迹时。

  你就不可能再保持那种置身事外的冷酷了。

  人果然还是双标的。

  为自己的朋友辩护,为身边的人寻找理由,在评判是非的时候不自觉地把天平往他们那边倾斜。

  这不是什么高尚的事。

  但这恰恰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地方。

  津岛镜所能做的是,尽量能影响一些身边的人。

  让他们的立场尽量偏向自己。

  让他内心为朋友们的双标辩护显得更能站得住脚一些。

  他以后肯定会回东大的。

  公司如果做大了也肯定会在那边开分社。

  乃至于现在只是一个雏形的公益机构他也准备以后做大了同样在东大设立。

  他希望自己身边的朋友都发自内心的喜欢那里。

  津岛镜回过神,皱着眉头。

  果然这些物哀文学不能多写,哪怕是文抄都多少影响了一些心态。

  弄的自己也多愁善感了起来。

  以后名声足够大了就得多写写日本版的《读者》和《意林》毒鸡汤让大家爽吃。

  也让自己爽爽。

  “怎么了?”

  “看你一脸凝重的表情。”

  雪之下雫此时也从浴室里放好了热水。

  走回客厅的时候就看见津岛镜眉头紧皱的模样。

  她走上前用手把津岛镜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

  这才笑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