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第二百二十六章:野心勃勃
而等基利曼他们拿到分红后,更是被震撼到了。
东印度公司是老牌霸主,每年赚到的利益,没有千万英镑,也有七八百万,但是基利曼一年分红不过两万英镑。
而这些新兴的东印度公司,虽然刚开始运行,一年营业额可能只有东印度公司的零头,连五十万英镑都够呛,但他们确确实实可以分到百分之十的利润,整整五万英镑。
这种极其恐怖的差距,极其逆天的对比,瞬间击垮了基利曼内心所有的心理防线——我特么为了大英浴血奋战,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独自坐在总督府书房,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湿热的空气与殖民地的喧嚣。迈索尔公司的账本,就摊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旁边是他刚刚批阅完的、即将发往伦敦的季度财报副本。两相对照,荒谬与刺痛感如同海潮般涌来。
凭什么?
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理直气壮地闯入他的脑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利回响。
窗外的加里加尔,在他的俯瞰下延伸。港口里停泊的公司商船,正装载着印度农夫血汗浇灌出的棉花、靛蓝、;街道上巡逻的红衫军,维持着用刺刀和法令构筑的秩序;远处,新的仓库、道路、码头在他的规划下日渐成型……这一切的繁荣与秩序,是他,是像他这样的公司职员、军官、官僚,在这片炎热、疾病、叛乱频仍的土地上,用生命、健康、才智和冷酷无情经营出来的。
而伦敦呢?
那些坐在泰晤士河畔华丽办公室里的董事、议员、金融家,那些从未见过恒河日出、未曾吸过印度尘土、更未在印度土邦骑兵冲锋面前,挺过刺刀阵的绅士们。
仅仅凭着资本、特许状和几纸文书,就要拿走绝大部分果实?他们用印度的原料滋养本土的工厂,再用工厂的产品倾销回印度,完成财富的循环增殖,而真正执行这一切、承担所有风险与骂名的公司,却只能像个卑微的管家,捡拾些残羹冷炙?
“这里是我们的印度!是我们让印度从一个可怜的封建王国,一步步走到今天的繁荣的!”
基利曼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冰凉的本票边缘,目光却变得灼热。
“印度,是我们用火炮和条约打开的;秩序,是我们用刺刀和绞架维持的;贸易网络,是我们用帆船和商馆构建的……而伦敦,除了提供最初那点可怜的资本和一张盖了印的纸,还做了什么?”
一个危险的、在过去绝不可能浮现的念头,如同深海中蛰伏的巨兽,被这不公平的饵料和新利益的刺激,猛地搅动起来,缓缓浮出意识的水面。
裂土称王。
这个设想本身,就带着渎神的罪恶与令人战栗的诱惑。它不再是模糊的感慨,而是开始有了具体轮廓。
以他掌握的、训练有素的大英海军,以及朱常洝的震旦,汉人庞大陆军为核心。
以迈索尔,加里加尔,班加罗尔等坚固据点为支点。
利用公司与本地土邦、甚至与法国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为斡旋。
只要基利曼和朱常洝联合,就能掌控印度这取之不尽的财富源头!土地税、贸易垄断、不再输送向伦敦,而是就地囤积在印度,立刻就能转化为权力基石。
他这个总督,可以成为真正的“印度之王”,或者至少是雄踞一方、能与伦敦讨价还价的强大藩镇。就像历史上的那些总督,在远离帝国中心的边疆,最终滋生出独立的野心。
凯撒的例子,不就在眼前吗?他掌握了不列颠和高卢的巨大资源,便能带兵度过卢比孔河,进入罗马,成为共和国真正的主人!
而我基利曼,为什么不能带兵跨国泰晤士河?
这个念头让罗伯特·基利曼呼吸微微急促,肾上腺素的分泌带来了奇异的兴奋与罪恶感交织的颤栗。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印度次大陆地图前,手指沿着恒河流域、德干高原、马拉巴尔海岸缓缓移动。这些土地上流淌的财富,如果不再流向伦敦,而是汇聚到他的手中……他能组建多么强大的军队?能兴建多么宏伟的城市?能开创一个何等强盛的帝国?
当然,风险是毁灭性的。这意味着背叛国王、背叛公司、背叛他所出身的整个体系。他将面对伦敦必然的疯狂报复,面对其他忠于公司的军官可能的反对,面对内部的分裂与本地势力反复无常的挑战。
但是……那份迈索尔的分红本票,像一枚烧红的硬币,烙在他的理智上。利益,前所未有的巨大利益,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朱常洝和那个杨文渊,他们似乎并不打算仅仅把印度当作原料产地和倾销市场。他们那套笨拙却坚定的工业化尝试,虽然粗糙,却指向另一种可能——一个在印度本地就能完成财富增殖、技术积累的实体。如果我现在加入,我们一定能将这变的更好!
杨文渊凭借祖先在官场混迹多年的技巧,成功在基利曼忠诚的铠甲上,凿出了第一道裂缝,贪婪与野心的鲜血便开始疯狂涌出。
基利曼的目光,不再仅仅专注于如何更好地完成伦敦下达的指标,如何维持帝国的秩序。他开始用一种新的、更具主人翁意识的眼光,审视着印度的一切——这里的资源,这里的军队,这里潜藏的、足以颠覆旧秩序的巨大能量。
第二百二十七章:女扮男装
思想的转向一旦发生,便如巨型战舰在惊涛骇浪中掉转船头,所有视野与行动都随之彻底改变。
当“裂土称王”的野心,取代了“荣归故里”的旧梦,基利曼眼中这片印度大陆的意义,便发生了根本性的蜕变。
它不再仅仅是大英履历表上金光闪闪的功勋、伦敦银行账户里不断增长的数字、或是晚年可以在伦敦俱乐部夸耀的东方冒险。
印度,此刻在基利曼眼中成为了王国的基业,王座的基石,是一片需要精心呵护、长期经营的基本盘。而不是什么短期内疯狂掠夺,等我退休后回到伦敦,管他印度后面洪水滔天的杀戮场了。
过去,基利曼看待印度与印度人,是标准的殖民者视角。
印度是需要管理的资源,需要安抚或镇压的人口,需要榨取利润的对象。村庄的饥馑、农民的债务、手工业者的破产,只要不影响税收和秩序,便只是报告中冰冷的数字。
如今,基利曼想到的是如何改善灌溉以提高棉花产量,想到的是如何卫生改革以降低瘟疫风险,保障劳动力稳定,看到路边玩耍的孩童,也会下意识估算未来十年可用的人力资源,以及如何维稳乱的一逼的印度街区。
他开始翻阅那些过去被他搁置的、关于印度农业改良、地方司法改革、基础教育的报告,并罕见地召见了几个同情心爆棚的低级官员,询问关于本地习俗、村长自治、小型水利的细节。他仍然严厉、高效、必要时冷酷,但目标已悄然偏移——从为公司最大限度地榨取利润,转向为我的领地奠定长治久安的基础。
这种转变需要盟友——强大的、可靠的、且利益高度一致的盟友。而在印度这片棋盘上,还有谁比那位同样野心勃勃、手握重兵、且已在迈索尔深深扎根的朱常洝更合适。
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恒河水汽氤氲的夜晚,基利曼向朱常洝发出了最私密、最高规格的邀请——不是在总督府大厅,也不是在军营,而是在他私人避暑别墅的临河露台上,仅他们两人,一壶醇厚的苏格兰威士忌,两份简单的烤鹿肉。
没有繁文缛节,基利曼举杯,开门见山。
“为了我们的土地,我们的印度,我们的未来。”
朱常洝目光微凝,随即同样举杯。
“为了不当伦敦的狗。”
烈酒入喉,仿佛熔化了最后的隔阂。基利曼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如钢铁般坚定。
“长洝,伦敦的胃口是个无底洞。我们在这里流血、经营,他们却坐在天鹅绒椅子上拿走七成甚至更多。这样的游戏,我不想再玩下去了。”
基利曼直视着朱常洝的眼睛,他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被野心与欲望扭曲的面庞。
“印度足够大,容得下不止一个主人。你之前提出的对抗伦敦方案,我同意了。”
基利曼抽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以密文写就的盟约草案,推了过去。条款清晰而大胆:军事互助、经济一体、情报互通、以及对未来势力范围的初步划分设想。这不是简单的合作,而是近乎共治联盟的雏形。
朱常洝提供一整个迈索尔王国作为基本盘,而基利曼则直接给出大英东印度公司,与印度舰队的三分之一的实力,还有对上层伦敦的欺瞒,对迈索尔王国本土脆弱的新兴企业的扶持,一同加入。
朱常洝仔细阅毕,眼中光芒闪烁。这比他预期的更彻底,更直接。
“按照震旦传统,如此重大的事情,我们必须歃血为盟,如有背叛者,天诛地灭。”
“信任……是的。”
基利曼沉思了一下,站起身,走到露台的阴影边缘,背对着朱常洝,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与他平时冷硬腔调截然不同的质地。
“可以,我们可以歃血为盟,结为兄弟,但是按照大英传统,我们需要告诉对方一个秘密,一个把柄,这样,我有不能透露的秘密捏在你手里,你也有不能透露的秘密捏在我手中,这样,才算什么歃血为盟。”
基利曼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积蓄揭开伤疤的勇气,他突然变了一种腔调,原本那种中性之美的声音,彻底变成了柔弱的女性之音。
“我是一个平民,不像玛格丽塔,内维尔,天生就是贵族,哪怕是最低的男爵。因此,我身为一个女孩,是无法加入军队,更无法前往印度的。”
罗伯特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叙述别人的故事。
“我不甘心,如果我留在伦敦,就会像无数个纺织厂的女工一样,碌碌无为的度过一生,因此我女扮男装,加入军队,来到最凶险,最遥远的印度博取功名,走在这里的每一步,我都如履薄冰,直到现在,完成了这份伟业——这,就是我最大的秘密,我其实是一个女性,只有你和伊芙蕾妮两人知道,整个基利曼家族都不知情,好在伊芙蕾妮其实是个百合,而且我跟她合作很多年了,她这才愿意与我结婚,保密。”
朱常洝愣了一下。饶是他历经两世,见多识广,也绝未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境下,听到如此石破天惊的坦白。这对基利曼家族可是一个巨大的丑闻。
震惊过后,是急速的思考。
朱常洝来这里也好几年了,也知道这些欧洲人的思维,抛除几个个例不谈,震旦人还算重视承诺,也相信天地君亲师,那些不重视承诺的往往会被唾弃。
但欧洲,这些高等精灵根本不相信承诺,比起口说无凭的诺言,他们更相信一些实际的东西,比如去印度神庙跟那些圣女庙妓玩耍,这样大家都有彼此的污点与把柄:如果任何一个员工敢背叛朱常洝,朱常洝就可以告诉那个员工的老婆,平时他玩的有朵花,让他家破人亡,甚至告诉整个公司,他干的事情比圣经上色孽之城索多玛还要过分,让他名誉扫地,甚至让这些基督徒义愤填膺的代替上帝用天火执行正义。
这样,才能形成真正的联盟。
“好吧。看在你如此陈恳的份上,我也告诉你一件事。”
朱常洝思索片刻,在拿到了基利曼的最大弱点之后,也将自己的弱点,告诉了对方。
“你不是好奇迈索尔王国,那个快四岁的小苏丹怎么如此孱弱,跟两岁孩子一样幼小吗?她才不是苏丹,那是我的长女,我跟大维齐尔,海德尔的长女,所以,我才能跟她共享迈索尔王国。”
基利曼眼眸中闪烁过一丝惊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后郑重的按照震旦礼仪,割破自己的手指,让一滴鲜血,落入酒中,朱常洝也割破手指,双方共同端起混合了双方鲜血的酒,双臂交缠,两脸贴近,如同交杯。
“为了我们的印度。”
罗伯特再度恢复了那份中性的魅力嗓音。
“为了我们的印度。”
朱常洝回应,随后二人将结盟血酒一饮而尽,结为姐弟。
第二百二十八章:蓄意谋反
随后,基利曼开始将她的惊天才智,运用到治理印度上面了——朱常洝惊讶的发现,在运营这件事上,基利曼确实专业,而且十分智慧,其政治才能甚至让杨文渊感到惊叹。相比而言,他的战争统帅能力只能说还行。
基利曼开始大刀阔斧的改革了,首先是从伦敦引入、推广美洲作物,如马铃薯、玉米,在高山种植,不影响棉花,甘蔗等经济作物种植面积的同时,也给迈索尔王国提供优秀的粮食来源。
随后一手建立粮食储备系统:在丰年收购粮食建立官仓,灾年平价出售或发放,避免粮价暴涨引发动荡,这些人都让朱常洝来干,毕竟东印度公司赚钱的重要来源就是卖粮食,基利曼不好在这下手。
紧接着是建设基础水利、修复和维护池塘、灌溉渠,任命专人管理,提高农业产值的同时,提高抗旱能力。
处理好乡村之后,基利曼马不停蹄的将目光转为城市,连续设了治安署,卫生署两个部门,前者以一些英国退伍老兵为核心,外加征召一些城市青壮年,成为警察,维持城市的治安,整肃混乱的街区。
后者则是招募大量流浪汉为清洁工,一方面增大就业率,一方面让他们在城市强制清理垃圾、修建公共排水沟,减少霍乱、疟疾传播,让整个城市变的更加清洁。
最后,基利曼甚至建立了几个简易医院,主要服务士兵和工匠,也逐渐向民众开放,尽最大可能改善,保护民生。
而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当地新兴工业:如果东印度公司在这样没完没了的倾销英国纺织品,本地工厂是不可能发展起来的,因此基利曼特意划出了几个地区,禁止东印度公司在这里售卖,保证朱常洝的新公司能够活着,不会死,随后在尝试扩大市场,尝试让本地的几个新兴工业,往北方玛拉塔帝国,南洋的一堆岛屿,还有东南亚的泰帝国进行售卖,倾销。
随后,基利曼也开始设立学校,教授基础算术、记账、本地语言读写,培养税吏、文书、翻译等基层人才,也为建筑、造船、武器维护等行业招募学徒,传授改良技术,提升就业技能。尝试给当地印度人更多的出路与保障——当然,他们学出来,也是要给基利曼打工的。
这些措施虽能有限提升民生,但本质仍是开明专制式的殖民治理。其首要目标是维持剥削体系的稳定运行,而非真正解放民众,饶是如此,这些治理与改革也过于惊世骇俗。
在迈索尔腹地,在朱常洝的推动和基利曼的默许甚至暗中技术支持下,一座座不同于传统手工场坊的“新式工坊”沿着河流建立。它们利用水力驱动简易机械进行轧棉、纺纱甚至初级的金属加工。虽然规模和技术远不能与伦敦的工厂相比,却实实在在地吸收了本地剩余劳动力,生产出的粗纱、坯布、简单铁器,不仅供应本地,甚至开始向周边土邦输出。
迈索尔的国库,因这些工坊的税收和朱常洝引入的股份制而日渐充盈。
而在加里加尔的秘密工厂里,这里甚至可以生产标准的滑膛枪零部件和子弹了,第一座兵工厂已经盖起来了,武装着迈索尔的军队。
在乡村,一套改良过的、相对透明的田赋征收体系被试行,汉人官僚系统,逐渐取代了以往包税人层层盘剥的混乱局面,国家甚至免费修建水利工程,雇佣当地人治理,维护。
而这些信息,开始从迈索尔王国,向整个世界扩散。
“基利曼是不是疯了?”
在孟买,东印度公司十三董事之一的圣吉列斯,在私人信函中向伦敦的友人抱怨。
“他以为自己是莫卧儿帝国的皇帝吗?居然在印度南边修水渠和学校!我们的职责是把财富运回伦敦,不是替这些土著建设家园!”
圣吉列斯有点无语,她此刻正为争夺孟买地区的贸易垄断权,与当地的龙王,与西班牙,葡萄牙殖民公司展开血战,在他看来,基利曼的所作所为简直是浪费宝贵的资源和精力。
而加尔各答的另外一位董事,莱恩则更为警觉和尖锐。
她在提交给东印度公司董事会的秘密报告中写道。
“罗伯特·基利曼董事在孟加拉的行为,已远超一名公司总督的必要范畴。他系统地建设基础设施、规范税收、介入本地司法改良,甚至在印度本地建造工厂,这一切,使得迈索尔王国正逐渐形成一个相对独立、具有自我发展能力的小王国。而非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其野心非同寻常。”
北美和非洲的总督们,也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正忙于对付桀骜不驯的印第安部落、镇压黑奴反抗、或是从有限的皮毛和贵金属贸易中榨取最后一分利润。
基利曼那套“治理”在他们看来纯属天方夜谭——殖民地不就是用来掠夺,然后去建设我们的伦敦家园的吗?你有病啊,建设殖民地?
这些风声和报告,当然也传到了伦敦的唐宁街。起初,董事会和内阁的先生们只是略感诧异。基利曼?他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印度人的福祉和可持续发展了?
质询函件雪片般飞往加里加尔。言辞有好奇,有严厉,有要求基利曼解释他在干什么。
而基利曼的回复堪称典范:冷静、数据详实、充满为公司长远利益考虑的说辞。
他列举印度跟其他地方不一样,我改善卫生如何降低了欧洲雇员的死亡率、节省了医疗开支。
规范税收如何增加了实际入库金额、减少了中间损耗和因此引发的抗税暴动。
支持教育医疗如何培养了更低廉可靠的本地雇员、稳定了社会秩序。
甚至对迈索尔工业化的有限支持,也被解释为培育一个稳定、繁荣的附属市场,以消化我们的工业品,并提供更可靠、更优质的初级原料。
当然,这些解释信件里面,还有一张张支票,汇款,伦敦的董事们在收到好处之后沉默不语,最终决定算逑。
印度在万里之外,一来一回的航行时间太漫长了,保底也要八个月,如果伦敦下场微操,什么事都赶不上,本来就很难管理。
既然基利曼一切都是为了不列颠,也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东印度公司依然源源不断的给伦敦输钱,再加上基利曼家族也算是伦敦老牌贵族之一,整个家业都在伦敦,就一部分子女在印度,那他们便也不怕,不在乎。
只不过,其他总督此刻对基利曼的看法非常警惕,纷纷认为基利曼野心勃勃,狼子野心,纷纷在猜,是基利曼先闹独立,还是北美十三州的那群刁民先闹独立。
第二百二十九章:资本的国界
一场新的资本原始积累,开始了,当震旦布匹为了避免跟东印度公司直接竞争,如同潮水般沿着商路北上,涌入马拉塔帝国境内。那些曾经以精美手工纺织品闻名的市镇时,一场静默而残酷的屠杀开始了——不是用刀剑,而是用价格。
这些来自震旦公司的布匹,在花色、质地上跟马拉塔老织工世代相传的技艺、花费数月心血织就的纱丽或杜帕塔,一样的绚丽柔滑。
不仅如此,它们便宜得令人绝望。一台日夜不休的珍妮纺纱机,其产量足以抵得上一百名熟练织工;蒸汽动力织布机更是将效率提升到人力望尘莫及的程度。当这些成本被摊薄到每一尺布上时,形成的价格优势是碾压性的。
起初,马拉塔的商人们欣喜若狂,大量购进这些工业布料,冲击本地市场。很快,集市上充斥着这些来自南方的震旦布匹,价格低到连最贫困的农夫也能买上几尺。传统的手工纺织作坊接不到订单了,织工们赖以生存的织机一台接一台地停下。那些曾经手指翻飞、能织出繁复孔雀图案的巧手,如今只能无所事事地摩擦着粗糙的膝盖;那些曾经以家族技艺为傲的老匠人,眼睁睁看着积压的布匹落满灰尘,债主敲响房门。
他们真的没办法竞价,震旦公司生产布匹的成本太低了,低到如果这些传统手工业者,也开出这个价格,那不需要震旦公司动手,他们自己就会饿死,在迈索尔,已经形成了大农场主,集体种植的工业棉花田,而他们还在守着老旧的人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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