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84章

作者:初邪乐尔

  派遣完商人后,朱常洝闭门谢客。书房里只余他一人,面对东方初升的朝阳。他闭上双眼,并非养神,而是让心神沉入记忆的最深处。思考着过去学到的一切数理化知识,公式,写出破碎的碎片,在交给人整理。试图反推出未来的工业格式。

  既然东印度公司这边走不通,那朱常洝就走迈索尔王国的方向,他召来随行的工匠头领与几位通晓当地情形的汉人吏员,下达了迥异于军事的命令:

  “第一,以‘为王国增强武备、繁荣商贸’之名,向迈索尔宫廷请旨,在都城水源下游划地,筹建工厂。

  “第二,派勘矿好手,持我令牌,勘探王国境内铁、煤、铜矿。寻得后,以合资开采为诱,拉拢当地婆罗门,我要实际控制矿脉。反正东印度公司目前只要土地,棉花,还没对矿脉下手,我们要抢先一步,如果东印度公司的人过来,你就拿出我的东印度公司董事身份压他们,这些矿脉要归在我的迈索尔战帅身份下。”

  “第三,甄选汉人子弟中聪颖灵巧者,另选迈索尔本地贵族与平民中可造之才,开始教授基础算学、格物图解。师资暂由我等中读过洋书、懂些门道者充任,工业化已经开始了,我们已经落后了几年,不能在落后了。”

  朱常洝忧心忡忡的说到。

  他清楚的知道,英国的工业革命已经开始了,只要这套体系运转上八十年,甚至只需要五十年,不列颠帝国就会成为真正的世界霸主。伦敦的工厂已经在用自己子民的血肉为燃料,养出了一台庞大到骇人的工业怪兽。

  随后?就是每个人耳熟能详的第一次鸦片战争、第二次鸦片战争、南京条约、八国联军入侵北京、火烧圆明园、辛丑条约……

  此刻的震旦是大清的地盘,夺心魔战士强到离谱,没有舰炮掩护,基利曼和大英皇家海军都不敢说能赢,朱常洝没办法在震旦开启工业革命迎头赶上大英,阻止这些悲剧发生。

  但是没有关系,大量汉人已经迁徙都印度,开始殖民这里了,震旦工业革命的火种,可以先从这里开始燃烧,随后蔓延到整个震旦。

  而开启工业革命所必须的几个东西,朱常洝也都有,或者在努力去搞,科技与技术可以去伦敦整,人才与学校震旦自带,至于作为工业燃料的最温顺劳工、最低贱生命、伦敦现在还在驯化自己的人民。

  而在印度,这些人有几千万,甚至上亿之众。

  在原本历史上,英国人敲骨吸髓,以两亿,甚至更多民众的生命血肉为代价,换来了维多利亚时代究极的工业繁荣。

  而现在,朱常洝要提前跟维多利亚抢人口了,就从印度开始。

  一个月后,好消息频繁传来,印度南部几乎都是山,而且富含矿脉,此刻古老的迈索尔王国,就是日后的泰米尔纳德邦,还涵盖更北方的一些区域,铁矿,铝矿,锰矿应有尽有。

  更好的消息是,在班加罗尔市附近,一个名为科拉尔的小村庄,发现了日后大名鼎鼎的科拉尔大金矿。

  而坏消息是,班加罗尔是迈索尔王国最北部的城市,这个小村庄几乎就在国境线上,在往前走十几公里,就是法国人的势力范围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震旦腐蚀

  “那就抽两个团去金矿那边驻扎,同时在旁边修建一座棱堡,作为防御措施,总不可能因噎废食吧,开采,这个金矿必须开采!”

  朱常洝也不怕法国人搞什么小动作,大不了在打一场嘛。

  这几年下来,迈索尔王国在政治上完全臣服,在军事上也脱胎换骨。朱常洝同时作为东印度公司的战帅,与迈索尔王国的战帅,将双方兵马干脆统一了,集结成为了四支军团。东印度公司雇佣的达利特军团、迈索尔王国本地人形成的达罗毗荼军团、以及从震旦一路迁徙过来的广州军团。

  首先是朱常洝最精锐,最骁勇善战的突厥禁卫军团,目前编制扩张到了两个团,两千人的规模,全员由马娘组成,她们有着步兵的娇小体型,却有着战马的耐性与冲击力,以及不逊色于高等精灵的射击能力,每一个马娘加入前。都要宣誓,认朱常洝为父亲。

  这种异族禁卫军的模式非常好用,突厥马娘和与本土达罗毗荼的贵族、官僚体系和社会网络没有任何利益纠葛。海德尔那群窃据高位的马娘,跟这群帝国破碎后,无家可归,沦为奴隶的马娘压根不是一帮人。

  也就是说,她们的地位、财富和生存完全依赖于朱常洝的赏赐,形成了直接的人身依附关系,使其忠诚度远高于受本土派系影响的本国军队。

  无论是达利特,达罗毗荼,还是广州军团,都跟本地豪强,迁徙过来的世家大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这两千马娘,根本不参与本土政治纷争,而且待遇最为优渥,不仅军饷是其他士兵的两倍甚至更多,还拥有【朱常洝之女】的身份,是朱常洝最忠心耿耿,可以威慑所有势力的利剑。

  随后,是第一批跟随朱常洝的达利特,慢慢扩编而来的奴隶军团,人员都来自早已沦陷的马德拉斯等前英属殖民地,他们身体素质是最差的,但是人员数量却最多,而且因为是从不可接触者,这种比奴隶都要低贱的最底层人种,被朱常洝亲手擢升为刹帝利,因此忠诚度也能得到保障,在枪炮时代,身体素质差一点也无所谓,五十公斤的瘦子和一百公斤的壮汉都是会被一炮炸成碎片的。

  而这支达利特军团,一共拥有十个团,一万人。

  第三是达罗毗荼军团,跟达利特军团差不多,不过是在迈索尔本土,海德尔招募的那支新军,她听了朱常洝的话,没有从官僚大族中招募,而是从贫苦百姓中招募,性质跟达利特军团差不多,人种也一样,只不过达利特在莫卧儿帝国的统治下当了几百年的顺民,奴隶,这帮人是在同胞达罗毗荼贵族统治下当了几百年的顺民,奴隶。

  这支军团也有十个团,一万人。

  最后就是广州军团,一共拥有十五个团,一万五千人,其忠诚度无需多言。因为他们之前都是绿营兵,因此战斗力远远超过达利特与达罗毗荼军团,与马娘不相上下,是朱常洝忠诚的王牌军。

  而现在,这三万七千大军,三十七个团,也完成了武备升级,每个团一千多人,下辖两个步兵营,每营四百人,分成四个步兵连,清一色的滑膛枪加上刺刀。

  随后就是一个团直属的掷弹兵连,由整个团最高大威猛,最骁勇善战的一百人担任,装备额外加上了三枚手榴弹,冲锋的时候先投掷榴弹,随后冲锋肉搏。

  最后是就是一个团直属的炮兵连,一百来个炮兵,操控十门标准的3磅野战炮,没有骑兵——南印度不比北印度,全是山区,矿藏富集,但是没马,连训练战马的地方都没几个,只能由稀少的马娘代替骑兵职务。

  三万七千人,三百七十门3磅炮,这支规模庞大的陆军,这就是朱常洝敢跟法国开战的底气来源。他当天就调了一个广州团,两个达罗毗荼团,总计三千人前往金矿,在当地募集劳动力,先盖一座棱堡,保护安全,随后在开始挖矿,对外借口,就是在边境修一座棱堡,确保迈索尔王国国境线的安全。

  而在这时,朱常洝愈发感觉人手不足,杀掉所有地方封建领主后,迈索尔需要一套官僚班底,控制整个王国。东印度公司也需要一套公司班底,扩张殖民整个王国。

  职位就这么多,自己不赛人,基利曼就塞人,如果基利曼愿意站在朱常洝这边,一起想办法独立倒也还好,但是他居然是不列颠的死忠派,对大英国王的忠诚无可置疑。

  没办法,朱常洝开始摇人,将杨文渊那由落魄文人,逃难明官组成的青旗帮,调来印度。

  当杨文渊的青旗帮舰队,那十几艘保留着典型闽浙海船样式、却加装了大量欧洲舷炮的帆船,缓缓驶入加里加尔港时,桅杆上那面绣着青色蛟龙、写着“忠义”二字的旗帜,在印度洋炽烈的阳光下显得既突兀,又与不远处的汉城显的非常融洽。

  船头上,杨文渊一袭洗得发白的深蓝儒衫,外罩简易皮甲,颌下长须随风微动。他年近五旬,面容清癯,眼神是常年海上生涯磨砺出的锐利与阅尽风浪后的沉静,但眉宇间仍锁着士大夫特有的凝重与忧思,他也蛮好奇的,朱常洝说自己在印度有产业,有地盘,这个地盘,究竟大成什么模样。

  码头上的景象,首先便让他怔了怔。

  预想中的荒滩营寨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沿着海岸线蔓延开去的、整齐划一的仓栈区、修理船坞,以及更远处正在夯土筑基的大片工地区域。穿着旧明号衣或简易胸甲的汉人士卒与肤色黝黑的印度劳工混杂一处,号子声、锯木声、打桩声喧嚣鼎沸。空气中弥漫着海腥、木料、石灰和某种陌生的金属与煤炭的气味。

  更令他瞳孔微缩的,是港内停泊的船只。除了朱常洝麾下那些样式各异的战舰,还有数艘正在建造中的大船骨架,其形制明显借鉴西法,龙骨粗壮,肋材密集,一艘艘护卫舰正在快速组建。

  “杨公!一别数年,不想竟于此重逢。”

  朱常洝亲自来到码头迎接,杨文渊连忙整衣冠,肃容还以更深的揖礼。

  “青旗帮帮主杨文渊,拜见监国殿下!”

  寒暄过后,朱常洝亲自引路。他没有直接去所谓“王宫”(实为原英国商馆改建的总督府),而是带着杨文渊一行,穿过了正在建设中的新城。

  杨文渊越走越是心惊。

  街道横平竖直,虽然尘土飞扬,但沟渠、防火隔断一应俱全。汉式屋檐与适应本地气候的高敞拱窗结合,形成独特的混搭风格。市集上,汉人商贩与印度摊贩比邻,货物从景德镇瓷器到印度土布、从广式腊味到咖喱香料,琳琅满目,交易竟颇有条理。更让他讶异的是,他看到有汉人吏员模样的青年,拿着簿册,用生硬的当地话与印度工匠头领比划着讨论建材用量,旁边还有人在木板上用炭笔演算什么。

  这绝非简单的海盗巢穴或流亡政权临时驻地,这……这竟有几分开埠建城、经略一方的气象!

  “殿下……这是?”

  杨文渊忍不住指向一片格外忙碌、被木栅栏围起的区域,里面传来持续不断的金属敲击声和低沉怪异的声音。

  “哦,那是一片新的工厂。”

  朱常洝语气平常,仿佛在介绍一片菜园。

  “走,杨公,带你看些有意思的。”

  进入栅栏,热浪扑面而来。杨文渊的呼吸瞬间停滞。

  空地中央,一座用砖石和粘土粗糙垒砌的炉膛正在熊熊燃烧,一台台大型鼓风机发出沉闷的呼啸,将火焰吹得发白。几名浑身汗污的汉人匠户,正用长铁钳从炉中夹出一块炽热通红的铁胚,放在一座简陋的铁砧上,一台巨响着的钢铁怪兽,嗡嗡的喷吐灼烧蒸汽,以极快的速度落下大锤,将那铁胚锻打成工匠想要的形状,效率不知道比工人快多少倍。

  “这就是蒸汽机吗?”

  杨文渊在海上经常跟欧洲人打交道,对此也知道一些,但是真正看到实物,还是让他无比震惊。

  眼前这喷火吐雾、靠燃烧煤炭自行转动的钢铁巨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那锻铁的场景,规模与效率也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铁匠铺。

  而这种东西,密密麻麻排成两排,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无数工匠环绕在一台台蒸汽动力的机械旁边,源源不断生产着无尽的钢铁。

  “没错,我的人,已经学会了蒸汽机的基本原理,开始在加里加尔逐渐复现。”

  朱常洝转向目瞪口呆的杨文渊,语气变得深沉。

  “杨公,你也知道时代变了,我这小厂子,费劲千辛万苦才搞出一座,而欧洲每天都有无数座厂子拔地而起!如果我震旦若再不奋起直追,百年之后,恐怕会被欧洲彻底科技碾压,有亡国灭种之祸!”

  杨文渊如遭雷击,怔怔地看着那咆哮的机器,心中被极大的震撼到力量。

  朱常洝察言观色,适时道。

  “但是我缺人,非常缺人,南洋局面,现有朱一将军的水师纵横,夏侯槊将军的陆营镇守,广州十三行内有董霸策应,再加上吃掉的广州水师所有舰船,实力大涨,他三人足以稳固南阳洋局面。”

  “反观印度,草创未就,百业待兴。尤其缺如杨公这般通晓文墨、熟知民政、能理纷繁、可定规矩的干才!这些工坊、市集、户籍、税赋、乃至与新附土民之相处……千头万绪,非知兵之人所能尽理。我麾下多战将,少治臣。”

  “你这王国,到底有多大?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完全控制了这个迈索尔王国?”

  朱常洝把杨文渊拉到无人处,向他展示了迈索尔王国的大小,以及最深的哪个秘密——现在的迈索尔苏丹,其实是自己的女儿。

  随后,杨文渊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朱常洝拉到军队,看着他麾下三万多大军气势恢宏的场面,看的杨文渊心潮澎湃。

  他看到的,不是一个简单反清复明的口号,而是一个更加磅礴,而且切实的事业!

  这里不是在缅怀过去,而是在铸造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向着朱常洝,也向着那轰鸣的工坊,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殿下雄才大略,目光如炬,直指百年兴衰之要害!文渊迂腐半生,今日方开茅塞!南洋诸务,既有朱、夏侯、董三位将军镇抚,足可无忧。若殿下不弃文渊鄙陋,文渊愿率青旗帮上下弟兄,弃舟登岸,尽数并入殿下麾下!我等虽惯于风浪,然亦不乏通晓文书、算术、工建乃至海事营造之人。愿以此微末之才,为殿下这新天新地,效犬马之劳,理烦治剧,共襄盛举!”

  朱常洝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双手扶起杨文渊。

  “得杨公之助,如旱得霖!何愁大业不成!从此,加里加尔政事民事,诸多繁难,便要多多倚重杨公及青旗诸位贤达了!”

  当日,杨文渊便下令青旗帮舰队卸下大部分武装,人员登记造册。船上那些原本用于海上劫掠(或自卫)的文书、账房、工匠、甚至懂得测量水文的老水手,都被重新编组。很快,加里加尔新设立的“户曹”、“工曹”、“市舶所”等机构里,便多了许多穿着儒衫或短打、行事干练、带着海腥味的新面孔。

  整个东印度公司,整个迈索尔王国,被震旦腐蚀的更深了。

第二百二十五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有杨文渊的青旗帮加入,再加上这帮人在江南的关系,时不时把一些落魄秀才拉到印度,朱常洝的文管体系也进入了正轨,但是东印度公司的董事们,总归是一个麻烦。

  原因无他,这些工厂明面上是迈索尔王国的产业,在市场上与东印度公司,有着最直接的竞争关系。

  而这些刚刚诞生的企业,工厂,又怎么可能打的过东印度公司,这已经在印度盘踞数十年的巨无霸,公司就算不搞物理意义上的黑手,都能凭借资金,体量压死这些新兴的印度小公司。

  朱常洝一时有些无奈,纠集自己的汉人班底,诉说苦恼。

  杨文渊静静听着,手中一盏清茶已凉。他并未立即接话,而是捻须沉吟片刻,眼中渐渐浮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显露出多年纵横海上、周旋于各方势力间历练出的老辣

  “殿下所虑,确是根本。”

  杨文渊缓缓开口,语调平稳。

  “然依老朽浅见,世间之‘忠’,其根基无非两端:一曰义,二曰利。义者,血脉、道统、信仰,难以骤移。而这利嘛……”

  他拖长了语调,将凉茶轻轻搁在案几上,发出清脆一响。

  “先生有何妙策?”

  朱常洝身体微微前倾。

  “我需要陛下给我巨大的信任与权利,我才能帮陛下,解决所有问题。”

  杨文渊胸有成竹的说到。

  “好!只要你能完成这件事,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杨文渊眼看自己的殿下如此慷慨信任,也十分感动,这正是他最渴求的儒家道德法治下的君臣模式,他倒也没干什么,就是给基利曼,内维尔,帕梅拉三个董事,一人10%的股份,让他们也成为了这些印度公司的股东。

  一时间,整个东印度公司的高层,都惊了。

  基利曼和伊芙蕾妮一对夫妻,对着那份印制精美、盖有迈索尔王室火漆印的股权文书,在书房中静坐了一夜。

  忠诚与利益、原则与贪欲、在她们凡人的意志中激烈交锋。

  基利曼确实也反感伦敦的贪婪,东印度公司的大部分利润都被伦敦吃掉,剩下的才会参与股权分配,他们这些一线董事能得到的东西,只不过是残羹剩饭罢了。大头都属于伦敦。

  他之前那么忠心,不过是知道大英帝国的厉害与强大,知道离开了英国的庇护,连这些残羹剩饭都吃不到。

  而现在,杨文渊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既不脱离大英帝国,但也能享受巨大利益的机会。

  那一夜,基利曼陷入了沉思之中,他想起伦敦董事会那些老朽贪婪的面孔、想起自己戎马半生,所得与风险远不相称的一场场血战。

  他又想起朱常洝展现出的那种迥异于西方政治制度的野心与能力,以及这片大陆潜藏的巨大财富……

  终于,在天亮前,他将文书锁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机密文件箱最底层,摇身一变,在朱常洝的公司入股了。

  而内维尔,帕梅拉这种纯粹商人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他们只是掂量了一下那袋金币的重量,又仔细看了看股权书上许诺的分红比例,便哈哈一笑,将文书塞进了贴身的衬衣口袋,对前来联络的杨文渊心腹举杯致敬。

  变化是肉眼可见且迅捷的。

  原先对这些新公司处处设卡、百般拖延的东印度公司,态度悄然转变。通往印度工厂的道路上,那些意外损坏的桥梁被迅速修复;被无故扣押的、装有关键零部件的货箱,一夜之间手续齐备,顺利放行。

  几名被公司重点关照,不得外流的英裔技工,突然被辞退了,拿着一笔丰厚的退休金出现在了印度的的工厂,或者汉人的教室,教授震旦人与印度人的物理课程。

  基利曼甚至开始主动建议:哪些英国淘汰但依然可用的旧机器可以折价处理给迈索尔的苏丹;哪些航线上的检查可以适当放松;哪些本地供应商信誉良好。

  他的副官和亲信们,在收到了大小不等的心意后,也纷纷变得友好而乐于助人起来。

  毕竟,东印度公司的收入,七成归英国,剩下三成,在按照股权来划分,这些活跃在印度一线的打工人,待遇就那样。

  而这些印度本土工厂的收入,是直接按照股权,将百分之十划入他们账户的。

  一座座厂房以更快的速度拔地而起,高炉冒出的黑烟更加浓郁,蒸汽机的试运行次数越发频繁。而伦敦方面,竟然对印度突然开始工业化。保持了沉默。

  或许是因为基利曼,内维尔,帕梅拉等董事集体,为了共同利益的隐瞒和包庇。

  或许是殖民地的小打小闹,尚不值得不列颠大动干戈,东印度公司与这些迈索尔公司,竟然保持着诡异的和平。

  “先生大才,此刻,基利曼已经愿意跟我合作了。”

  朱常洝大为感慨。杨文渊则淡然一笑,目光深邃。

  “殿下,人心之欲,如渊似海,臣只是以巨利为饵,将其贪欲引出,与我等合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天下之事,好就好在这里,日后哪怕那什么伦敦真查下来,我们也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那基利曼,还能背叛自己的利益,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