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81章

作者:初邪乐尔

  炮击,没有停歇。

  一轮齐射后,训练有素的炮手们迅速清理炮膛、重新装填、调整角度。仅仅两分钟后,第二轮炮火再次覆盖目标。然后是第三轮、第四轮……昼夜不息!

  太阳沉下,月亮升起,又落下,晨曦再现……整整十二个小时,珠江上的舰队如同不知疲倦的喷火巨兽,接替开火,持续不断地向满城倾泻着钢铁与火焰的死亡之雨,炮声成了广州城唯一永恒的背景音,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火光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浓烟遮天蔽日,连江风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和焦糊的恶臭。

  满城的城墙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呻吟、开裂、剥落。垛口被炸飞,箭楼起火倒塌。城内更是早已化作炼狱。最初的惊慌哭喊,在无休止的爆炸和燃烧中,逐渐变成了绝望的死寂,只剩下建筑物燃烧的噼啪声、坍塌的轰鸣,以及偶尔响起的、濒死的微弱呻吟。

  十二个小时的接替炮击之后,满城方向,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哔剥声和建筑残骸偶尔垮塌的闷响。原本高耸的城墙,多处出现巨大豁口,其中一段靠近东南角的墙体,在承受了最密集的炮火照顾后,终于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向内倒塌,露出一个宽度超过四十米的巨大缺口,断砖碎瓦堆积成斜坡,尘土弥漫。

  “广州军团,这是我们的第一仗,打的漂亮一点,没有仁慈!无需怜悯!一个不留!!!”

  岳霓裳冰冷的声音传遍己方阵列。带着一万五千已经完成家属寻找,安顿工作的广州军团,开始朝着满城突击!

  没有呐喊,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和粗重的呼吸。浩浩荡荡的大军如同一片墨蓝色的的潮水,涌过江边废墟,涌过遍地狼藉的射界,涌向那道狰狞的城墙缺口。

  冲入满城的瞬间,地狱般的景象扑面而来。断壁残垣间,到处都是焦黑的尸体、破碎的家具、融化又凝固的金属。空气灼热,弥漫着肉焦味、烟味和浓烈的血腥。偶尔有未被炮火直接杀死、藏在废墟下的幸存旗民或兵丁,如同受惊的老鼠般窜出,旋即被前排冷酷的刀枪斩杀。

  几十年前,清军南下的时候,没有给予江南与两广百姓任何仁慈,那现在,广州人也不会对清军留有任何慈悲。

  最后的战斗,发生在满城核心区域——一座相对完好、明显有特殊防护的府邸,数十道裹挟着紫黑色秽光的身影,从府邸废墟和掩体中悍然扑出!正是留守的夺心魔及其眷属、学徒!他们大多带伤,灵能波动紊乱,显然在持续炮击中受损严重,但困兽犹斗,其凶悍依旧令人胆寒。心灵震爆、灵能冲击、虚空护盾的光晕在废墟间闪烁。

  “全军,随我冲锋!!!”

  岳霓裳厉喝一声,身先士卒,挺枪迎上一名扑来的夺心魔百夫长。她身后,经历过新月岛血战、对夺心魔已有心理准备和应对经验的广州军团老兵迅速结成紧密阵型,长矛如林,火铳攒射,与夺心魔展开残酷的近距离绞杀。

  然而,这一次,清军的抵抗显得尤为绝望和脆弱。失去统一指挥,孤立无援,士气崩溃,更关键的是,持续十二个时辰的毁灭性炮击,早已将他们赖以顽抗的工事、储备、以及大部分战斗意志彻底摧毁。夺心魔们引以为傲的灵能,在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物理轰击下,也显得后继乏力,护盾黯淡,攻击疲软。

  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下,残余的夺心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他们被分割,被包围,被长矛从掩体中捅出,被火铳在近距离打成筛子,被愤怒的士兵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刀、斧、甚至砖石——活活砸死。

  岳霓裳一枪挑飞最后一名试图自爆灵能与周围士兵同归于尽的夺心魔八旗,任由其残躯摔进燃烧的废墟。最后的反抗,被彻底扑灭。

  广州军团欢庆着最后的胜利,一座座宅邸被破门,隐藏的地窖被挖开。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没有毁灭在炮火中的金银细软、古董字画、乃至粮食布匹,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搬出、瓜分。

  内库烧为锦绣灰,天街踏尽公卿骨,在此刻的满城,有了最血腥的注脚。

  而当朱常洝踏入这间房间后,终于明白了,这个宅邸为什么可以挡住十二个小时的炮火:原因无他——这里,就是夺心魔幼虫的孵化池。

第二百一十五章:孵化池

  朱常洝踩着遍地尸骸,大步踏入了那座在持续炮火中,竟奇迹般保持完整的深宅。虽然宅邸外墙布满裂纹,琉璃瓦片碎落一地,但主体结构未塌,沉重的包铁木门虚掩着,门缝内渗出一种黏腻的、非自然的暗紫色微光,与外界弥漫的硝烟焦味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

  岳霓裳上前,以枪尖谨慎地顶开半扇门。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拒着外界的闯入。一股更加浓郁,且湿冷阴寒的腐败气息扑面而来,让即便久经沙场的亲卫们也忍不住皱眉掩鼻。

  门内景象,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这里并非寻常的厅堂或居室。高高的穹顶被粗暴地改造过,裸露的砖石上爬满了如同巨大血管或神经束般的紫黑色肉质菌毯,这些菌毯微微起伏,散发出微弱的灵能荧光。

  地面上,原有的地砖被掘开,挖出了十几个大小不一、深约半人的不规则坑池。池中并非清水,而是盛满了粘稠如胶、不断冒着细小气泡的暗绿色脓液。脓液表面浮着一层油亮的、彩虹色的诡异光泽——那是智慧生物的大脑灰质,特有的光泽。

  水池旁边甚至有两具汉人的尸体,因为剃发了,所以夺心魔很轻松就能剥开他的头皮,掀开头盖骨,将整个大脑倒入池中,作为幼虫养料,随后将一个脑袋空空如也的尸体,随意放在旁边。

  而真正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浸泡在脓液中的东西。

  只看每个池子里,都漂浮着成百上千只幼虫,它们跟蝌蚪很像,但细节堪称噩梦。头部肿胀,没有清晰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阖的、布满细密牙齿的吸盘状口器,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珍珠白与暗紫交织的颜色,体内隐约可见流动的、更深的灵能脉络。这些幼虫大多处于半休眠状态,随着脓液的波动微微起伏,但其中一些似乎感知到了活人的气息,开始不安地蠕动,口器开阖得更快,发出细微的、如同湿皮革摩擦的“唧唧”声。

  整个空间充斥着一股强大而污秽的灵能场。那不是夺心魔战士那种用于战斗的、锐利而具有攻击性的灵能,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混沌、充满了贪婪渴望与精神污染的群体意识。当朱常洝踏入这里的瞬间,这股灵能场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泥潭,骤然活了过来!

  嗡!!!

  朱常洝一震,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藉由无数细微尖啸与呢喃,混合成的灵能回响,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朱常洝的意识包裹、渗透!

  “饥……饿……”

  “痛……苦……”

  “大……脑……”

  无数破碎、稚嫩、却充满恶意的意念碎片,如同冰冷滑腻的触手,试图钻进朱常洝的思维缝隙。这还只是背景噪音。

  紧接着,更清晰、更富有诱惑性、也更危险的声音,开始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并非通过听觉,而是意念的直接投射,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用他内心最隐秘的语言与他对话:

  “我……看……到……你……了……”

  一个声音,如同浸透了蜜糖的毒液,在他的意识中蜿蜒。

  “你的野心……像……黑暗中的火炬……那么……耀眼,明亮,让人心旷神怡……想,光复河山?想,君临天下?想,超越你的祖先?!”

  “孤独……寂寞……”

   另一个声音,更加飘忽,带着伪装的同情。

  “你的同事,下属……要么愚忠……要么贪婪……要么文化不同……要么各怀鬼胎……谁能……真正……理解……你的……抱负?你的孤独,深如海渊……”

  朱常洝眉头一皱,他当然知道自己麾下七旗海盗的各个算盘,也知道东印度公司的复杂内斗,每天跟这些人斗来斗去真的很累,但他从没给任何人说过这个,如今却被这些狰狞幼虫一语道破。

  “你……如此弱小……”

  第三个声音,尖利而嘲讽,直指核心。

  “别说基利曼了……内维尔……约翰船长……朱一……夏侯槊……吕凤仙……每一个人都比你强,你……远远不够格。”

  这些声音并非简单的挑唆,它们仿佛能直接阅读朱常洝意识表层的波动,甚至触及一些连他自己都未必清晰意识到的潜在情绪与恐惧,并用最诱人、也最致命的话语包装起来。

  然后,所有声音逐渐汇聚、融合,化作一个更加宏大、充满了吞噬与融合欲望的共鸣:

  “拥抱……”

  “融合……”

  “让我们……合二为一”

  池中的幼虫们似乎也感应到了这强烈的精神召唤,蠕动得更加剧烈。脓液翻涌,它们半透明的躯体散发出更强烈的紫光。

  “我们……了解……你!胜过……你……自己……”

  “你的……野心,需要养分……需要力量,需要我们!”

  “让我们……成为……你的一部分……”

  “打开……你的……心防,接纳……我们的血肉,你将获得……真正的力量,夺心魔灵能的无穷威力!”

  “与我们……融为一体……你将……无所不能,你将……战无不胜!你将……成为,新的天命!”

  诱惑的耳语达到了顶峰,如同海妖的歌声,带着扭曲的承诺与力量的甘美,疯狂冲击着朱常洝的精神防线。同时,那股污秽的灵能场也开始实质化,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触手状的紫色虚影,缓缓地向朱常洝延伸,仿佛要将他拉入那恶心的脓液池中,完成所谓的融合。

  朱常洝紧盯着在孵化池里蠕动的上千幼虫,一时间竟有些动摇,是啊,又不是完全成为夺心魔,只是获得他们的能力。

  而就在此刻,似乎是感知到了朱常洝的动摇,那些直接作用于大脑的灵能之音,甚至渗透到了视网膜,让朱常洝的视觉开始扭曲变幻。

  第一个幻觉中,朱常洝看见一片燃烧的海域,自己已经化作朱红巨龙,只不过鼻孔中垂挂着整整六条夺心触须,他龙爪轻轻一挥,一道横亘数里、波纹荡漾的深紫色虚空护盾便如天幕般展开!

  远方,法国东印度公司的整支皇家海军舰队,所有侧舷炮窗在统一号令下炽烈闪烁,万炮齐发!无数炮弹拖着焰尾轰击在护盾上,却只激起层层涟漪,如同雨点击打湖面,连最轻微的震颤都无法传递到自己的本体。法军官兵脸上那从镇定到惊愕再到绝望的表情,在灵能视觉中清晰得残忍。而朱常洝,只是发出一声混合着龙吟与灵能尖啸的嗤笑。

  下一瞬,场景切换至一片广阔的平原,那是他想象中的北伐战场。对面,是漫山遍野、甲胄鲜明、杀气冲天的八旗大军,黄色龙旗遮天蔽日,猎猎作响,夺心魔的紫光在其中如星点闪烁。

  但朱常洝只是微微昂起六条卷须的下颌,一发心灵震爆便打了出去,紫红色的灵能波纹甚至击碎了天穹,在空间中留下大量破碎涟漪,波纹所过之处,前排最精锐的八旗重骑连同战马如割麦般纷纷倒下,七窍中喷溅出混着灵能残渣的黑血;中军的步甲兵们丢下武器,抱头惨嚎,无数人跪倒在地,抱着被心灵震爆摧毁的大脑惨叫哭泣,遮天蔽日的黄龙旗一面面垂落、燃烧。

  最宏大也最荒诞的幻象接踵而至。天空被撕裂,一条散发着毁灭红光、鳞爪飞扬、宛如山脉连绵的印度龙王破云而出,整整五颗脑袋,带着雷霆与焚风,裹挟寒霜与酸蚀,向他喷吐着五重的毁灭龙息!

  然而夺心之龙却用虚空盾硬抗龙王的毁灭之力,随后亲手用龙爪,将她的五颗脑袋一个个砍下、捏碎、连通脊椎一起拔出!整个印度都匍匐在他的利爪与触须下颤抖。

  这些幻象并非简单的画面,它们伴随着相应的力量反馈幻觉——虚空盾坚不可摧的绝对安全感;一念伏尸万军的掌控愉悦;撕裂龙王的征服欲,他甚至能感受到撕裂敌人血肉,鲜血溅到自己脸上的每一种细微感觉!

  这些极其真实的幻觉,精准搔刮着他灵魂深处对力量、对胜利、对永恒保障最深切的渴望。

  无数夺心幼虫们的意识,也在尖叫,在狂欢,在呐喊——与我们融为一体,预言终将实现!

  那种掌控生死、摧毁意志的绝对力量感,如毒酒般甘甜,幻象与诱惑的浪潮在瞬间达到顶峰,几乎要将他理性的堤坝彻底冲垮。

  然而,朱常洝在幻象中,通过尸山血海,观看自己的容貌时,突然清醒了过来——原因无他,血海中倒映着的自己面庞,长着六条触手的面庞,太丑陋了。

  朱常洝猛地睁开眼,瞳孔中倒映的不再是辉煌的杀戮幻境,而是眼前这阴森污秽的孵化池,是池中那些蠕动着的、散发着诱惑与恶意的幼虫。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背部肌肉因瞬间的极致对抗而微微痉挛,但他的眼神,已是一片淬火后的冰冷与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极致的厌恶。

  “我不需要你们吃掉我的大脑,我不需要夺心魔的力量,也能达到如此高度!油!!!”

  岳霓裳立刻示意,两名强壮的亲卫抬来一大桶气味刺鼻的猛火油。

  朱常洝接过木桶,直接倒入孵化池内,无数幼虫因感受到毁灭威胁而发出的、愈发尖锐急促的“唧唧”声,和更疯狂的灵能哀鸣。

  “为什么拒绝我们!”

  “你会后悔的!”

  “力量!没有这种力量,别说大清了,你连印度都征服不了!!!”

  朱常洝稳住心神,手腕稳定地将油缓缓倾倒下去,黑色的油液在暗绿色的脓液表面铺开,迅速融合、下沉。

  “烧了它们。”

  “殿下?”

  岳霓裳有些不舍,看着池子里的幼虫眼神都有些迷离,看样子,刚刚幼虫不只是在跟朱常洝对话,他们是在跟进入孵化室的所有人对话,向所有人展示无穷的力量,对岳霓裳这种野心大的效果极佳。

  “烧光。”

  朱常洝言简意赅的拿起火把,亲自扔入孵化池,烈焰瞬间冲天而起!黑烟滚滚,呛人的烟熏味,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铺面而来!

  霎时间,万千幼虫湮灭时发出的灵能尖啸、如同万千细针刮擦玻璃让人毛骨悚然,火焰迅速蔓延,吞噬了每一个油池,每一个幼虫,每一寸爬满菌毯的墙壁。那些扭曲的生命在火中疯狂扭动、爆裂、碳化,最终化为飞灰。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朱常洝须发微扬,却纹丝不动。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这场由他亲手点燃的净化之火,将所有的诱惑、所有的幻象、所有可能的堕落之路,连同这些邪恶的源头,一同焚为虚无。

  直到整座宅邸都陷入火海,朱常洝才缓缓转身,带着所有人离开。

第二百一十六章:满载而归

  十三行的库房、各大官署的银窖、豪商巨贾的密室……如同被解剖的巨鲸,露出深藏于脂肪与骨骼下的惊人财富。经过粗略却高效的清点,堆积如山的银锭、金条、珠宝、珍玩,其价值被估算为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四千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折合白银两千吨。折合英镑四百四十万。折合卢比更是能达到四千四百万的恐怖财富!也就是里面有不少比白银更加昂贵,但是轻便的货物,比如丝绸,黄金,宝石,之类的,不然朱常洝的舰队甚至搬不走这么重的玩意——要知道,东印度公司目前的所有股价,也就是六百万英镑,广州十三行的所有库存,就已经是东印度公司总额的三分之二了。

  这笔巨款,是过去百年岭南乃至华南财富的畸形汇聚,此刻,成了新政权最雄厚的第一桶金。

  “有广州十三行在,大清不可能走入资本主义。”

  玛格丽塔也感叹着这种畸形的财富汇聚。

  “法国人收25%的关税,就是在贪污,在腐败,国王起码能拿到其中的20%。”

  “但是大清满打满算收了我们30%的关税,龙椅上的那位,能拿5%就不错了,剩下25%,全被广州十三行的大小官员一层层吃干抹净了。”

  “而现在,这笔钱都是我们的了。”

  朱常洝安慰着玛格丽塔,他走到黑压压的将士面前——刚刚经历血战洗礼的广州军团、凶悍未褪的海盗、以及军容严整的英军分队。海风带着焦糊味和隐隐的财富气息吹过。

  “将士们!”

  朱常洝振臂一呼,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广州已克,赖诸位血战之功!满清在两广聚敛百年之民脂民膏,今日,当归于收复河山之勇士!”

  朱常洝大手一挥,指向了劫掠财宝堆积的山丘。

  “我从不食言!所有缴获现银的半数——两千万两,即刻按功分赏给所有有功将士!从广州军团的新弟兄,到朱一麾下的老海盗,再到跨海而来、助我破敌的不列颠船长与勇士,人人有份,按级论功,绝无偏私!!!”

  命令下达,整个码头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近乎狂乱的欢呼!

  广州军团的士卒们,大多是刚刚被收编的绿营降兵及其部分亲眷家小。他们背井离乡,跟随新主,心中未尝没有彷徨与对未来的忧虑。此刻,当沉甸甸的、足色十足的银锭真真切切地按照功劳簿发到每个人手中,甚至包括了预先承诺的安家费时,所有的犹豫、不安瞬间被这实实在在的财富砸得粉碎!

  许多人捧着生平从未见过的大笔银钱,手在颤抖,眼眶发热。这不仅仅是钱,这是新主人的信誉,是未来的指望,是可以用命去搏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不知是谁先喊出一声“殿下万岁!”

  随即汇成震天的声浪,原先对“大明”的模糊认同,此刻被这银光闪烁的忠诚,浇铸得坚实无比。

  海盗们的欢呼则更加野性、直白。他们拍打着胸脯,将银锭抛起又接住,叮当作响。对于这些刀头舔血的亡命徒而言,财富就是最好的犒赏和动力。朱一与夏侯槊看着手下儿郎的兴奋劲,粗糙的脸上也难得露出笑容。有了这笔巨款,可以购买更犀利的火炮,可以修补乃至打造更大的战船,可以招募更多悍勇的水手……下一次出击,他们将更加可怕。朱常洝的慷慨,买来的不仅是这一次的卖命,更是未来持续效力的渴望。

  而那些跟随基利曼前来、或多或少带着冒险与投机心态的英国船长和雇佣军官们,此刻更是心潮澎湃,甚至有些恍惚。他们中间不少人追随基利曼在东方征战多年,见识过富庶,也经历过劫掠,但如此集中、如此巨额的现银一次性分配,实属平生仅见。

  一位满脸络腮胡的老船长掂量着分到手中的那一小堆白银,低声对同伴嘟囔。

  “上帝啊……我跟着基利曼将军十几年,抢过的港口也不少,加起来还没这一次分到的多!这位震旦来的新董事真是慷慨!”

  实实在在的利益,远比虚无的荣誉或遥远的国王敕封更能打动这些不列颠的海上枭雄们。他们看向朱常洝的目光,除了原有的军事尊重,更多了一层对慷慨雇主的死心塌地。

  朱常洝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面色沉静,心中却同样激荡。他看似平静地主持分银,实则指尖也因兴奋而微微发烫。两千万两白银!这不仅仅是一个数字,这是重建军队的筋骨,是撬动各方势力的杠杆,是未来数年征战无需为粮饷发愁的底气!

  更重要的是,这笔巨款,以最直接的方式,将各方势力的利益与他牢牢绑定。忠诚,需要信念引领,也需要利益巩固。

  分银持续了整整一日。当夕阳再次将珠江染红时,大多数银两已分发到位,剩余的两千万白银,充作公库,由朱常洝最大的一笔原始积累。

  翌日清晨,珠江口千帆竞发。

  满载着白银、补给、新募的兵员,广州百姓,以及沉重收获的庞大舰队,缓缓驶离了仍在燃烧的广州城。

  朱常洝立于【北极星号】舰首,回望逐渐缩小的广州城廓。这座城市留下了他的血火印记,也给予了他腾飞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