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李侍尧的虚空盾剧烈闪烁,紫色涟漪疯狂荡漾,虽未彻底破裂,但恐怖的冲击力将他连人带刀狠狠震退数步,法力瞬间枯竭了不少。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是无数只半透明、闪烁着微蓝磷光的幽灵之手,从他持铳的左臂铠甲缝隙中浮现,
一只手掌捏起预先装在腰间特制弹带上的纸包定装弹,灵巧地塞入铳管;一只手持通条,瞬间完成压实;另有几只同时动作,将击锤扳开,向药池倒入引火药……整个过程在不到一次深呼吸的时间内,寂静而诡异地完成。双管手铳的击锤再次咔哒一声扣下,随时可以击发。
李侍尧怒极反笑,紫眸中的暴戾几乎化为实质。
“歪门邪道!这些火药枪炮不过奇技淫巧,不如我刀法灵能一分一毫!”
他不再单纯依靠物理攻击,战斗中猛然张口,一道无声的心灵尖刺混合着夺心魔的恐惧灵光,直刺基利曼脑海,基利曼闷哼一声,动作微滞,头盔下的脸色白了一瞬,但眼中金色战焰燃烧更旺,竟然凭借意志力强行对抗心灵震爆。甚至趁李侍尧释放灵能的微小空隙,燃烧的巨剑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逼得对方横刀格挡,同时左手那柄刚刚由幽灵之手装填完毕的手铳,再次抬起,连开两枪,打的虚空盾濒临破碎!
战斗陷入疯狂而惨烈的拉锯。一边是暗紫灵能翻涌、刀光如瀑、心灵震爆的夺心魔将军;一边是金焰焚天、剑势如山、手持幽灵装填速射凶铳的不列颠战神。
他们的战场已不再是地面,时而如炮弹般对撞弹开,时而踏着空气短暂滞空交锋,刀光剑影与霰弹火光将这片区域彻底化作了死亡禁区。任何试图靠近的士兵,无论敌我,都会被流散的刃气、弹片或灵能波纹无情撕碎。
第一百九十六章:杀戮盛宴
当基利曼与李侍尧,如两颗对撞的陨星,在战线中央撕扯出毁灭的真空时,围绕着他们的两支军队,进入了最血腥、最原始的绞杀阶段,仿佛一台巨大的、由血肉驱动的磨盘,发出刺耳的碾磨声。
这些被抬旗,夺心魔化的八旗勇士,本来就是震旦,蒙古,女真之中最强壮,最骁勇善战的个体,抬旗成功后甚至附加了诡异莫测的灵能力量,其近战能力,也在灵能加持下提升到了恐怖的程度!
他们挥舞的偃月刀、重斧、长矛不再是简单的武器,而是包裹着紫色灵能烈焰的死亡飓风。刀锋过处,不仅撕裂肉体,往往还附带着微弱的心灵震慑或腐蚀性能量,让面对他们的英军士兵感到莫名的恐惧与迟缓。
相比之下,英军标准的褐贝丝燧发枪加套筒刺刀,在长度、重量和劈砍威力上均处于劣势。一寸长,一寸强;一寸重,一分狠。大英龙虾兵们必须结成紧密的阵型,依靠严格的纪律和战友间的相互掩护,才能勉强抵挡这些八旗勇士的毁灭冲锋。刺刀的突刺往往被沉重的偃月刀轻易荡开,随后便是致命的劈砍。不断有英军士兵连人带枪被劈倒,猩红的制服被染上更深的血色。战线在巨力劈砍下向内凹陷,仿佛一道红色的堤坝承受着紫色怒潮的冲击。
不仅如此,后方的八旗兵打不到英军,那就凭借个人武勇,掏出了尺寸大到离谱的清弓,拉力惊人,箭镞精钢锻造,锥形破甲,配以沉重的箭杆,简直就是一把短矛,杀伤力十分惊人。
弓弦震响的声音充满暴力,仿佛云巨人拨动绞索,宛如投石车抛掷巨石,一片黑压压的重型短矛腾空而起,划出短暂而致命的抛物线,狠狠砸入英军阵中!
这不再是抛射,而是近乎平射的抵近直击!
威力是毁灭性的。
一名挺着刺刀准备迎敌的英军士兵,被一支大箭当胸命中。箭镞轻易撕裂了厚重的猩红呢绒外套和下面的皮质装备,深深贯入胸膛,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身体向后飞起,双脚离地,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砰”地一声被死死钉在身后五六米外的岩石地面上!箭杆甚至因为力道过猛而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余响。中箭者口中喷出混杂内脏碎块的血沫,瞬间毙命。
这样的场景在英军阵线上多处上演。大箭贯穿人体后余势不减,有时甚至能连续射穿两到三人!被钉在地上的尸体成了恐怖的路标,严重阻碍了阵型移动,也极大地震慑了士气。这种野蛮而高效的杀伤方式,给依赖线列和火枪的英军造成了巨大混乱和心理压力。
这就是八旗最厉害的技巧之一,这种磅数极高的清弓大箭,在近距离的抵近射击之下,甚至能射穿重甲铁铠,不少装备厚实的明军将领,就是被清军巴图鲁冲到十米左右的距离,一箭毙命。
但问题是,英军普遍不穿甲,他们的穿甲大箭,此刻反而显的有些大炮打蚊子,反而因为拉力过大,而射速缓慢。
更要命的是,基利曼重整的高等精灵战士并未崩溃,即便前排同袍被砍倒、被钉死,后排的士兵依然在士官嘶哑的命令下,机械而精准地执行着操典。前排抗线,后排滑膛枪的齐射再次响起。如此近的距离,铅弹的威力更甚。冲锋的八旗兵即便有灵能护体或重甲在身,也难免被密集的弹雨击倒。尤其那些刚刚射完箭、来不及换近战武器的弓箭手,成了重点打击目标。
更致命的是英军阵中的高等精灵神射手。他们并不站在严整的线列中,而是散开在侧翼或稍后的有利位置,使用更精准,射速更快的新式步枪,进行自由猎杀!
这些冷静的猎手专门瞄准冲在最前面的八旗军官、旗手、以及那些灵能光芒特别耀眼的施法目标。他们屏息,瞄准,扣动扳机。铅弹穿过混乱的战场,往往能精准地找到头盔的缝隙、面甲的开口,或者灵能护盾尚未覆盖周全的瞬间。
一名挥舞战旗激励士气的八旗牛录,被三名神射手同时狙击,虚空护盾终于崩溃,额头突然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倒下。一名正在引导群体心灵震爆的夺心魔巫觋,胸口猛地炸开,引导的法术戛然而止。这些精准的打击不断削弱着清军冲锋的锐气和指挥节点。
战线如同一条在巨大压力下扭曲、呻吟的钢铁与血肉的带子。一边是紫黑色的狂潮,凭借着个体勇武、灵能优势和恐怖的近战弓箭试图冲垮一切;另一边是猩红的墙壁,依靠钢铁般的纪律、致命的排枪齐射和精准的冷枪死战不退。
双方在这狭窄的岬角坡地上反复拉锯,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铺满了层层叠叠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土壤,汇聚成涓涓细流,向着低洼处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汗臭味和内脏破裂的甜腥气,令人作呕。
而更恐怖的是,远方的舰炮轰炸没有停止。
少数拥有悠久寿命、敏锐感官和精湛奥法技艺的高等精灵射手,操纵着一些稀有,少量附魔了【精确导向】、【范围约束】甚至【敌我识别】的魔法火炮,还在火炮轰炸。只不过这种火炮,以及这种本领的高等精灵太少了而已。
一轮火炮齐射,清军最凶悍的几个突击锋矢就被狠狠“剃掉”了一层。组织度最高的队伍遭到重点打击。这些炮弹仿佛长了眼睛,在混乱的人群中只炸夺心魔。
虽然夺心魔不会士气崩溃,但是如此损伤,李侍尧根本无法接受,他狂怒地一刀逼退基利曼,银色的眼睛看向炮弹来袭的方向,那里只有隐约的魔法光辉闪烁。他明白,这种超视距的、精准的打击,是他无法用个人武勇去抗衡的。继续僵持在这里,他的精锐只会被一点点磨碎、炸光。
而如果飞过去,前面是严阵以待的大英水军,身后是基利曼堵在岬角的这支百战老兵,他的八旗精锐定会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呜——————”
没办法,李侍尧只能吹响了代表着撤退的号角,充满了不甘与屈辱。
紫色狂潮的攻势为之一滞,随即如同退潮般,在军官的喝骂和督战队的刀锋下,开始缓慢而艰难地向后脱离接触。他们拖拽着同袍的尸体和伤员,在英军依旧不断的排枪和神枪手的冷枪送行下,留下一地狼藉和更加浓重的血腥,撤下了那片已经成为真正血肉磨盘的岬角山坡。
而在战场中央,两广总督孙士毅看着败退的清军,看着从两个小时之前,轰炸从未停止的大英舰队,看着自己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的船支,心无比寒冷,甚至重新感受到了恐惧——难道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吗?
第一百九十七章:腹背受敌
清军不信邪,又发动了几次进攻,但是每一次都被英军恐怖的枪炮火力打退,清军认为新月堡的海盗火力,已经非常恐怖了,没想到还要高手,广州将军对着基利曼的阵地一共发动了八次突击,又被基利曼的高等精灵近卫,以及海面上无穷无尽的炮火支援,打退了八次,除了留下一地尸体,没有得到任何战果。
而此刻,大部分火炮,依旧在轰炸新月港口,当两广总督孙士毅的旗舰,在炮火中支离破碎,残骸拖着冲天浓烟与燃烧的白帆,缓缓沉入大海之后,,这位封疆大吏已经快疯了。
海面上,曾经旌旗蔽空,甲板覆海的广州水师,如今已是一片燃烧倾覆的炼狱残骸。十四艘英军战列舰组成的死亡木墙,依旧冷酷地横亘在外海,侧舷炮窗有节奏地明灭,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又一波精准的齐射,砸向任何试图集结或逃离的清朝船只。
那些寄托了最后反击希望的、搭载绿营死士的快船,甚至未能靠近到跳帮距离,就在半途被霰弹与链弹组成的金属风暴撕成了碎片,木头残骸与残破肢体缓缓下沉。
海面打不过、陆地冲不过、甚至空中也无法靠近。
自战斗爆发,已经有足足三个小时了,整个舰队,四百多条船,加上海盗那边缴获的几百条船,已经被炸的片体麟伤,烈焰爆燃,愣是连一条无伤的船支都找不出。
而更为恐怖的是,两万汉军绿营兵,死伤已经超过了四分之一,五千人都死在了之前与海盗的血战、与基利曼的血战、还有炮火连绵不断的轰炸之下。
三千八旗兵的死伤,也超过了三分之一,足足有一千八旗夺心魔,在数次血战中阵亡,在打下去,可就全完了。
“放弃舰队!所有人,放弃舰队!!!”
孙士毅的声音嘶哑如铁锈摩擦,每个字都带着血沫的腥气。
“所有能动的士兵,带上武器,粮食,跟上帅旗!向内陆撤!进山!躲避炮火!!!”
撤退变成了另一场屠杀。从滩头到新月岛内陆丘陵的这段空旷地带,完全暴露在英军战舰的炮火射界之内。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镰刀,追着溃退的人群收割。只听一声尖啸,一颗炮弹如同陨石天降,炸的一团混杂着沙石与残肢的血雾冲天而起!撤退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建制几乎瓦解,人人只凭本能朝着岛屿中央那黑黢黢的山影连滚爬爬地逃亡。丢盔弃甲,旌旗委地,伤者的哀嚎与炮弹落地的轰鸣交织成绝望的乐章。
当残存的、惊魂未定的清军终于连滚爬爬地靠近新月山麓,以为找到了可以躲避海上那毁灭之眼的屏障时——
新月山堡,这座他们原本立志要攻克、摧毁的堡垒,对着他们,露出了另一排森然的獠牙。
爆豆般的火枪声,从山腰、从崖壁、从那些看似天然实则布满射击孔的岩缝中猛然响起!铅弹如同倾盆暴雨,自上而下,迎着清军劈头盖脸地砸来!这不再是海上那种重炮毁灭性的覆盖,而是更加精准、更加密集、来自四面八方死角的直射火力。
大明海盗们,那些被他们围困、意图剿灭的瓮中之鳖,此刻分成两队,夏侯槊带着自己的宗族陆军,跟岳霓裳的三营汉军在隧道血战。郑一则带着自己的海盗,待在没有被绿营兵马摧毁,破坏的坚固的山体工事后面,用火铳、火炮,对着下方狼狈不堪、挤作一团的清军溃兵,进行着冷静而高效的狩猎。
惨叫声再次爆发,与海上的炮击迥异,却同样致命。从海上逃出的清兵,本以为暂时安全,却迎头撞上了另一张早已张开的死亡之网。海盗们熟悉这里每一块岩石的阴影,每一条小径的走向。他们的射击刁钻无比,专打军官、旗手,以及任何试图组织队伍的人。
孙士毅被亲兵死死按在一块巨石后面,头顶子弹“啾啾”飞过,打得石屑纷飞。他抬眼望去,只见那些好不容易逃离大英舰炮射程的步兵,如同被驱赶的羊群,一头撞上了山麓的火力网,前进不得,在狭窄的沿海平地上挤成一团。而后方,海面上英舰的炮火,依旧在不紧不慢地延伸射击,封锁着退往滩头的道路,并将更多落在后面的士兵吞没。
进,是新月山堡垒居高临下的枪林弹雨。
退,是英军战舰毁灭一切的炮火覆盖。
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
而更为要命的是,眼看清军大规模的撤退,躲到了舰炮够不着的地方,朱常洝不紧不慢的派出了三营兵马,三千印度士兵率先在海岸登陆,推着3磅野战炮,朝着清军猪突猛进,黏在他们后面,用这种虽然口径较小,但是能在陆地上快速机动的火炮,继续轰炸!
而更麻烦的是,每当清军准备发起反击,吃掉这支陆地军团的时候,这些印度人并不恋战,秩序井然的向后撤退到舰炮的支援范围,清军只要敢上来,先被舰炮轰炸一轮。
最致命的是,基利曼和伊芙蕾妮,此刻也在南、北两个海岬站稳脚跟,设立了炮兵阵地,一门门臼炮可以从南北海岬展开轰炸,用遮天蔽日的炮火,一步步缩小清军的生存范围,也就是两广总督的心灵异能厉害,不然清军此刻早就崩溃了。
但饶是如此,清军也被彻底压缩在海岸与山麓之间一条狭窄的、毫无遮蔽的死亡地带。海上的炮弹从背后砸来,山上的铅弹从正面射到。他们如同被夹在案板与菜刀之间的肉,无处可逃,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无穷无尽的打击。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比之前海战失利更加深沉,更加彻底。
他们失去了海洋,也未能攻入山川,所有人被堵在这血与火的炼狱夹缝之中,进退维谷,只有被缓慢而坚定地碾碎、消耗。
孙士毅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能感觉到巨石另一边传来的、子弹撞击的震动,也能听到海上那永不停息的、沉闷的炮声。他缓缓闭上眼睛,指甲深深抠进掌心,留下血痕。这位曾经手握重权、意图一举定鼎海疆的两广总督,此刻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自己这支大军,正站在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中央,无路可逃!
第一百九十八章:清军投降
战局如同雪崩般急转直下,战争天平的倾斜,只在顷刻之间。
当身着猩红大衣、缠着各色头巾、肤色棕黑的达利特土兵,在军官刺耳的口哨中,端着上了刺刀的褐贝丝步枪,推着3磅炮,如同毁灭洪流向前推进,
当那浓浓的咖喱与硝烟混合气味,甚至传到岳霓裳鼻子中后,她麾下苦战已久、伤亡惨重、本就主要依赖灵能强控和督战队威慑才勉强维持的绿营兵,士气开始垮了。
崩溃始于局部,却如野火燎原。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兵突然扔掉了卷刃的腰刀,朝着山脊上喷吐火舌的新月堡射击孔,嘶声哭喊。
“别打了!都是汉家子弟!祖宗爷!我们降了!不替鞑子卖命了!!!”
这一声嚎叫,如同投进滚油的火星。先是几个人,然后是一小队,最后是成片成片的绿营兵,丢下武器,跪倒在地,或双手抱头蜷缩,或朝着海盗堡垒的方向叩首,哭喊声汇聚成绝望的浪潮:
“汉人不杀汉人!”
“我们也是被逼的!”
“爷爷们饶命!我们愿降!”
“我们是同胞,同胞!”
岳霓裳睚眦欲裂,不敢相信身边的战友正在大规模溃降,她挥刀斩翻两个从身边跑过的溃兵,腥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混账!临阵投敌,诛九族!”
岳霓裳发出愤怒的咆哮,但溃逃的洪流已非个人勇武所能阻挡,两广总督的心灵控制,如同潮汐一般逐渐衰退,让士兵们重新获得了恐惧情感。
几乎与此同时,新月山内部,一扇扇满是弹痕与砍痕的焦黑大门,在刺耳的铰链声中,轰然洞开!
朱一与夏侯槊,并肩立于门洞的阴影与火光交织处。朱一为了杀个痛快,干脆裸衣赤膊上阵,狰狞的伤疤与过肩龙纹在火光下跳动,手中那柄曾斩下八旗头颅的巨斧斜指地面,斧刃滴血。
夏侯槊已重新披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明军布面甲,手中长槊拄地,神色肃穆,目光如电。
“大明水军!殿下的大军已经从海湾出杀过来了,我们怎么可以龟缩在此处,不去参见殿下,反而让殿下过来找我们?随我冲锋!!!”
朱一的咆哮如同虎啸山林。
“驱逐鞑虏,复我山河!两广总督被我们困在岛上了,所有人,跟我杀!!!”
夏侯槊的吟唱化为最铿锵的战鼓。黑压压的海盗与明军遗民,如同压抑了百年的怒火山洪,从堡垒中倾泻而出。他们不再固守,而是主动冲下陡峭的山坡,挥舞着刀枪火铳,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与登陆的英军、印度土兵,形成了对清军残部清晰无误的前后夹击之势。
绿营兵的崩溃几乎在瞬间发生,更要命的是,三千八旗兵,因为李侍尧与基利曼血战,损伤已经高达三分之一,每一个营,每一个队,都损失惨重,甚至有编制都被打没的队伍!这种要命的战损,哪怕到了二战也是致命的,全都在重组,休息,一时半会根本无法重新投入战斗。
溃散的绿营,投降的绿营,被印度土兵刺刀驱赶回来的溃兵,与从山上猛扑下来的海盗洪流,将孙士毅、李侍尧、以及他们身边仅存的、最核心的旗营与督战队,彻底挤压、包裹在了一处越来越小的绝地。
海上,英舰的炮火开始了延伸射击,精准地封锁了任何可能向海滩或内陆深处逃窜的路径,如同为这个巨大的血肉磨盘扣上了最后的铁盖。
孙士毅被亲兵层层护卫在中心,他盔甲歪斜,官袍破损,往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鬓发被汗血黏在脸颊。他徒劳地试图收拢败兵,组织防线,但命令已无法传达,士兵的眼神只剩下彻底的麻木或疯狂的求生欲。他看着李侍尧在不远处与基利曼死斗的余波震飞周遭的一切,看着岳霓裳在溃兵中徒劳地嘶喊砍杀,看着潘振承不知何时已悄悄退至一群瑟瑟发抖的随从中间,面色灰败如土。
败了。一败涂地。水师尽丧,陆师崩解,困于绝地,腹背受敌。
“我,即是乃大清皇帝亲自册封的两广总督!停止炮击,停止炮击!我投降!!!”
纵横宦海、经略两广多年的孙士毅,从未感到如此无力与荒谬。只能带着残兵投降。岳霓裳不堪受辱,血战到底,但也被那灵能强行压制,被迫缴械,朝着夏侯槊投降。
而当孙士毅看向外海那些如同移动城堡般巨大的英舰,一股巨大的、无法理解的愤怒与疑惑冲上心头:大清与那该死的英吉利国素无仇怨,他们为什么要攻击大清水师?!
眼看清军宣告投降,所有人放下武器,所有人都在溃败,英军的炮火,终于停止了,大量士兵簇拥着一个红色的身影,缓缓向前走来。
那人并未穿甲,只是穿着一身大英帝国血红色的军大衣,但是额头竟然生两枚龙角,长长的黑发,在脑后挽着一个发髻——英军的最高指挥官,居然是一个汉人?!
孙士毅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张脸……他似乎在内务府珍藏的前朝宗室画像中……见过类似的轮廓。
那人缓步上前,在距离孙士毅数十步外停下,微微抬手。他身旁一名戴着假发、穿着猩红军礼服的英军上校,以清晰而标准的官话高声宣告:
“以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王陛下亲自授予的东印度十三董事之一,军事最高指挥官朱常洝殿下之名义,接受尔等投降。”
朱常洝!
这个名字如同最沉重的丧钟,在孙士毅脑中轰然炸响,姓朱?名长洝,这完全符合大明皇室的命名规则?他……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和英夷搅在一起?!我们不是把朱明后人杀干净了吗?难道……
一切线索瞬间连接起来。英军毫无征兆的强大干预,对清军水师了如指掌的致命打击,与海盗默契无比的配合作战……这不是简单的夷狄犯境,这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里应外合的复国之战!他们不是偶然卷入,他们根本就是一伙的!自己从头到尾,都在一个针对大清、针对他孙士毅的庞大陷阱里挣扎!
“噗——!”
急怒攻心,加上被炮火连番重创,孙士毅再也支撑不住,一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残破的仙鹤补子。他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脚下踉跄,若非亲兵死死扶住,几乎当场瘫倒。所有的威严、算计、气度,在这一刻粉碎殆尽。他指着那个身着旧明袍服、在英军簇拥下平静注视着他的身影,手指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崩溃。并非战败的崩溃,而是信念与认知被彻底碾碎的崩溃。他效忠的朝廷,他征剿的海匪,他试图交涉的外夷,背后竟藏着如此惊天动地的阴谋与旗号。他半生功业,两广大军,竟成了这场前朝复辟戏剧中,最惨烈、最可悲的祭品?!
原本孙士毅是真的想投降,大不了教赎金呗,我堂堂两广总督,封疆大吏,英吉利王国俘虏了我之后,还会直接杀了我不成?又不是所有人都是孙权。
但现在,眼看这家伙是个朱明皇室,孙士毅也压根不敢投降了,直接暴喝出声!
“所有会飞的!立刻强行突围!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一定要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第一百九十九章:涡轮烈焰
命令一出,群魔乱舞。高阶夺心魔使用【飞行术】翱翔,悬浮在天空之上,有的甚至用【隐形术】消除了自己的外貌,隐匿无踪。那些不会心灵异能,只能用【虚空护盾】、【心灵震爆】、【心灵念控】、这三把斧的低阶夺心魔,则是猛然用心灵震爆成片成片的震撼英军大脑,随后挥舞四根触须,一双拳头,强行冲杀!
而绿营兵则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八旗都褪下盔甲,丢掉武器投降了,此刻赤手空拳的还要发起叛乱。
“朱常洝!拦住他们!!!”
罗伯特·基利曼猛地转向朱常洝,声音因过度消耗与急迫而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凛冽。
“不能放走一个活口!尤其是那些夺心魔!必须全部清除于此地,一个不留!!!”
他语速极快,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尸山血海。
“他妈的,你说的是带我们跟法国人打仗,怎么莫名其妙卷入跟震旦的战争了?我们今天可是全歼了震旦的广州水师!若有一人逃脱,将今日之战况、尤其是我军直接参战之细节带回震旦,这将不再是什么公司战争,而是不列颠王国,对大清帝国赤裸裸的战争行为!还是不宣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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