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幻印度当慈父 第67章

作者:初邪乐尔

  下一秒,那刘官员却感觉到一股无可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如同无形的巨浪,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胸口!

  “呃——?!”

  他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如同被投石机抛出,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脸上那混合着贪婪与算计的笑容瞬间被极致的惊骇与茫然取代,手中的册子、头上的暖帽、腰间的烟袋荷包,天女散花般脱手飞出!

  “噗通——!!!”

  一声巨大的落水声,打破了清晨江面的宁静。刘官员手舞足蹈地砸进浑浊的珠江,溅起老高的水花。冰冷的江水瞬间灌入口鼻,他惊慌失措地扑腾着,发出“嗬嗬”的呛水声和不成调的惨嚎。

  他带来的跟班和兵丁全都傻了,呆若木鸡地站在快船上,看着自家官员在江里成了落汤鸡。

  玛格丽塔甚至没再多看那翻腾的水花一眼。她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身下达命令。

  “升旗!起帆!全舰队,全速离港!我们要回家了。”

  命令迅速传递。七艘巡洋舰同时升起了满帆,庞大的舰体缓缓但坚定地调转船头,划开江水,向着海洋的方向驶去。那艘载着呆若木鸡随从的快船,被战舰驶过的波浪推得剧烈摇晃,直接倾覆,所有人都摔在了珠江海面,哇哇大叫。

  “不懂规矩的洋人!你竟敢如此对老爷我!你会吃苦头的!你会吃苦头的!!!”

  玛格丽塔最后瞥了一眼江面上那个还在狼狈扑腾、渐渐变小的黑点,以及远处十三行那片在晨光中依旧金碧辉煌的建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近乎解脱的弧度。

  孝敬,孝敬,去他娘的孝敬。

第一百七十二章:日月红旗

  舰队离开珠江口已经有十二个小时了,夜幕如墨汁般浸透了整个南洋。

  更糟糕的是下雨了,起初只是细雨,随后转为瓢泼大雨,黄豆大小的雨点,密集地砸在木质甲板与紧绷的帆篷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嚣。

  紧接着,浓得化不开的海雾如同有生命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了星光、月光,吞噬了远方最后一点海岸线的轮廓,甚至吞噬了邻舰桅杆上的灯光烛火。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北极星号】自身昏黄的舷灯,在浓雾中晕开一小团无助的光晕,勉强照亮周围数米翻腾的灰白色雾墙。

  黑夜,起雾,暴雨,让所有人的视野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整个巡洋舰船只如同盲人,在无尽的湿冷与黑暗中艰难跋涉。

  “降半帆!保持队形!所有船支,每隔五分钟鸣一次雾笛,确认彼此方位!!!”

  一个个舰长嘶哑的吼声,在暴风雨中时断时续。尖锐的雾笛声在各舰间沉闷地回荡,表示自己没有掉队,依然跟在旗舰之后,这黑暗中的巨响,却更添几分不祥。

  水手们紧握湿滑的缆索,瞪大眼睛试图穿透浓雾,每个人都感到一种沉重的、源于未知的压抑。这不是寻常的风雨,雾中似乎夹杂着某种阴冷的、令人心神不宁的低语,仿佛有无数亡魂在波涛下呻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混沌持续了近一个时辰,紧绷的神经即将达到极限时——

  “咔嚓——!!!”

  突然,一道惨白、扭曲、如同天神震怒时撕裂天穹的巨型闪电,毫无征兆地劈开浓雾与黑暗!强光刺得人双眼剧痛,瞬间将天地映照得一片诡异的青白!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视野被强制清空的刹那,一幕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烙印在了每一个抬头望向前方海域的人的视网膜上——船影。

  七艘庞大、漆黑、如同从深渊中直接浮出的巨舰剪影,不知何时已悄然迫近到舰队左前方不足一里的距离,形成了一个危险的半包围态势!它们静默地矗立在翻涌的墨黑海面上,如同凝固的噩梦。

  经验丰富的瞭望手和水兵瞬间就辨认出了那独特的船型——高耸的艏楼与舰楼,流畅的巡洋舰线条,多层炮甲板……这是经典的葡萄牙式风帆巡洋舰!

  “船长!前方出现了一支庞大的舰队!初步估计是七艘第五、第六等级巡洋舰组成!看样子是葡萄牙人的船!特征非常明显!!!”

  几个海员惊恐的上报信息。

  “葡萄牙人是大英的传统盟友,应该不是敌人吧?”

  朱常洝也有些惊讶,连忙向其他海员确认。

  “葡萄牙人,的确是大英的盟友,但是他保持战斗队形,朝我们冲过来是什么意思???”

  玛格丽塔也有些懵逼,而就在此刻,第二道闪电从苍穹劈下,让大家看到了他们的旗帜——那特么根本不是葡萄牙的旗帜,也非任何欧洲国家的标志。整个旗帜是纯红色,仿佛被朱红的鲜血浸透。

  而在这红旗中央,竟然画着一轮骄阳烈日,随后在烈日中间,画着一轮弧形弯月。

  “不好!所有人!战斗准备!那不是葡萄牙人!是震旦海盗!红旗帮!!!”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在【北极星号】的甲板上炸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但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那道闪电余光即将熄灭的最后一瞬,眼尖至极的人看到了那艘最大、最靠前的红旗帮旗舰舰楼上,一个站在一群狰狞海盗簇拥中的身影。

  这些海盗不剃发,依然保留着震旦传统的发型,但是有一人,却留着辫子,他没有穿着海盗惯常的短打或水靠,而是一身湿透后紧贴在身上的、熟悉的大清官袍,头戴的顶戴花翎虽然歪斜,却清晰可辨。

  他的面庞在闪电下显得惨白而扭曲,但那双细长眼睛里射出的,不再是公事公办的淡漠或贪婪的算计,而是混合了极致羞辱、疯狂恨意与残忍快意的怨毒光芒!

  正是白天被玛格丽塔拂袖扫入珠江的刘官员!

  闪电熄灭,天地重归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浓雾。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已如同烧红的铁钎,烙进了所有人的脑海——广州十三行的清朝官员,居然跟这些海盗勾结如此之深?

  “洋人婊子!我说过!你会付出代价的!看我让你的舰队全军覆没!把你捉到青楼为妓!!!”

  那刘官员在暴风雨中发出怨毒的诅咒。

  “所有人!准备跳帮!不许用大炮轰击!只准用小炮清理甲板!”

  “七艘巡洋舰!他奶奶的,要是这一票干成功了,我们红旗帮发财了!”

  此刻,大量红旗帮海盗也躁动了起来,一些震旦的道士,在加剧着风暴雾气的同时,强行压制着雷霆与闪电,让整个世界归于黑暗,方便己方船支直接冲过去跳帮夺船!

  而就在这时,朱常洝和朱君漪动了,此刻,朱常洝这个德鲁伊,已经学会了这个奇幻世界的魔法生物学,开始变形为龙!两个人类的形体在瞬间膨胀、拉伸、重组!骨骼爆裂重铸的轰鸣、肌肉纤维疯狂增殖的闷响、鳞片生长摩擦的金属颤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短暂而骇人的进化交响曲。

  当第三道闪电划破天空,短暂的照亮黑暗后,惊愕的已经不是英国人了,而是这些葡萄牙巡洋舰上的震旦海盗,只看两条朱红真龙,翱翔在大英舰队的上空。

  朱常洝体长十米,浑身覆盖着厚重的朱红龙鳞,每一片都有盾牌大小,在偶尔划过天际的微弱电光下流淌着烈焰般的光泽。强健的四肢末端是撕金裂铁的巨爪,一条长尾如同钢鞭,背脊上一列锋利的骨刺如同燃烧的山脊。

  最为骇人的是那巨大的龙首,吻部修长,密布匕首般的利齿,一双熔金色的竖瞳如同两轮缩小的烈日,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与无上威严,仅仅是凝视,就让人灵魂冻结。

  而朱君漪虽然只有七米,体型稍显修长、优雅,但同样充满力量感,她的鳞片是更为明亮的朱红色,带着瑰丽的虹彩,显得矫健而敏捷。龙首线条相对柔和,但竖瞳同样熔金璀璨,周身自然散发着一种炽热却纯净的高温领域,将周围的雨滴直接蒸发成环绕的白色蒸汽。

  “终于找到这些大明海盗了。”

  朱常洝俯视着下方的震旦海盗,内心暗暗长舒一口气,这次他的目标,就是这些人!

  “吾乃成祖皇帝第九代孙,朱常洝!我身边这位是我的皇姐,兴宗皇帝第九代孙,朱君漪!你们是何人?居然敢挂着日月旗,向我发起冲锋?!”

第一百七十三章:朱成功

  当那两条朱红真龙撕裂雨幕、凌驾于怒海之上,其形、其色、其威,尤其是那纯正、炽烈、宛如流淌着皇明血脉的朱红龙鳞,映入红旗帮海盗们眼中时,引发的已不仅仅是恐惧,而是一场灵魂与记忆的海啸。

  “朱……朱红色……真龙?!”

  一名满脸刀疤、头发却依旧按照前明样式在脑后挽成松散发髻、并未剃发结辫的老海盗,手中的鬼头刀“哐当”坠地。

  他瞳孔扩张,死死盯着空中那比旗舰主桅还高的赤红龙首,嘴唇哆嗦着,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幻象!

  他身边另一个同样保留着前明衣冠痕迹的同伴,直接“噗通”一声瘫跪在湿滑的甲板上,以头抢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泣音,竟是用嘶哑的闽南语反复念叨:“太祖皇帝显灵了……是显灵了啊!朱家血脉居然没被赶尽杀绝,还有龙活着!”

  这种反应,如同瘟疫般在七艘海盗旗舰上疯狂蔓延。尤其是那些年岁较长、或是对前朝有着固执记忆与认同的海盗,他们大多未剃发,在清朝入主两广福建的时候,就逃亡到东南亚了,此刻,这朱红真龙的景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们记忆最深处、最隐痛的伤疤上。

  “天佑大明,天佑大明!吴三桂那叛徒没有杀绝朱家血脉!”

  几个海盗直接跪倒在地,对着朱常洝和朱君漪疯狂磕头。

  “噗通!噗通!噗通!”

  接二连三,越来越多保持着前明发式、或内心依然自认“明人”的海盗,扔掉了武器,不由自主地跪倒在甲板上。有人对着空中真龙磕头如捣蒜,有人掩面哭泣,有人则茫然地望向那面他们平日冲锋劫掠时视为精神寄托的猩红“明”字旗,再看看空中那活生生的、威严无匹的朱红真龙,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卑微与信仰动摇感攫住了他们。他们追随的,是一面布旗和一个空洞的年号记忆;而眼前降临的,却是那旗帜所代表之物的、活着的、呼吸着的、拥有毁灭性力量的本尊象征。

  而在海盗之中最为混乱,恐惧,惊愕的人,是那位独眼、红巾、赤袍,面目苍老的海盗船长:朱一。

  在朱常洝所化的赤红巨龙现身、尤其是那句“吾乃震旦朱氏后裔”,如同九天雷音般轰入脑海的刹那,朱一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当场。他那只完好的独眼,瞪大到极限,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难以置信、震骇、茫然、一丝本能的狂喜,随即又被更深的怀疑、痛苦,不甘所淹没!

  朱一此刻陷入巨大的挣扎与纠结之中。

  他到不是明朝皇室。在南洋这一块,他自称是国姓爷朱成功的族裔后代,在台湾沦陷,最后的延平王郑克塽也投降大清之后,他拒绝承认这一事实,嘲讽郑克塽那一脉不配姓朱,滚回去姓郑挺好的,他称自己才是正统,继承了朱成功的延平王爵位、召讨大将军官职,继续在南洋抗清。

  可以说,朱一是这片海域上打着“反清复明”旗号最响亮、实力最强,身份也最正统的海盗首领,没有之一。

  朱成功的父亲郑芝龙是海盗出身,当年各种旧部分散在大洋四处,他也被南明隆武帝赐姓“朱”,尊称“国姓爷”,是海上抗清,最著名的旗帜。

  哪怕朱成功死了,“朱”这个姓氏,在东南沿海乃至南洋,依然有着巨大的号召力,因为它与那个驱逐鞑虏、据守台湾、至死仍奉大明正朔的延平王朱成功紧紧相连。

  而现在的延平王,正是他朱一。

  朱一以朱成功后代自居,是一种极其高效,凝聚人心的手段。

  但问题也在于此,这杆大旗太好用了,朱一只用了短短数年时间,就集结了一支规模前所未有的海盗舰队,甚至跟葡萄牙人联合,买船,买炮,第五等级的复仇级巡洋舰,32磅的海战巨炮说买就买,实力不逊色于东印度公司的舰队——这根本不是大清闭关锁国后的震旦落后舰队,而是一支完全欧化的近代军队。

  最初包括他在内,一共有七个极其强大海盗头子聚义结盟,称七旗海盗,不过很快有一旗海盗投降大清了,导致现在就剩六旗联盟。

  可以说,朱一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发家,完全是因为吃到了朱成功的遗产,他扯着这面大旗,短短几年,将南洋的这些大明遗孤全都集结在了一起,这帮海盗是最忠诚于大明的震旦子嗣,他朱一在朱明皇室全部陨落,朱成功一脉也凋零殆尽之后,是无可争议的绝对领袖。

  朱一身躯颤抖的愈发厉害。

  但,问题是,他扯这杆大旗,从没想到推翻大清:当年朱成功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能做到,扯这个大旗,无非是想当个海贼王逍遥自在,借助一下明朝残余的力量。

  而现在,特么从哪里冒出两个朱家皇室出来?他的身份,他的领导权,在两头真龙面前如同一个笑话!

  而更要命的是,朱一所有的手下,全都是被他扯着“大明”这杆大旗,拉拢过来最忠诚,最狂热的大明子嗣!此刻看到两头活着的龙,已经哗啦啦在甲板上跪成一片了。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这真是流落海外的、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朱明皇室后裔……那他这个“朱成功后代”,打着“明”字旗的海盗头子,率众围攻对方,算什么?悖逆?僭越?亵渎?还是大逆不道,九族当诛?

  那我手下的红旗帮海盗,乃至其他五旗,到底是听我的,还是听这两头龙的???

  更为恐怖的是,他身边一些海盗,已经疑惑的看向他了——你不是朱成功的子嗣吗?命令我们攻击大明藩王可以解释称误会,看到真龙还不跪拜是为什么?

  “当啷!”

  朱一发现问题所在,赶紧把指挥刀扔在地上。一脚把那刘官员踹翻在地,随后双膝跪地,对着天空的两条真龙大声辩解。

  “臣,召讨大将军,延平王朱一!拜见两位藩王!臣一时糊涂,被这清狗蛊惑,这才攻击殿下的舰队!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第一百七十四章:南明传统

  此刻,那姓刘的清官也慌了神,老天爷啊,我头顶的是什么玩意?朱明的红龙???

  他脸上的怨毒与报复的快意,如同被海浪冲刷的沙堡,瞬间垮塌,只留下一片僵硬的呆滞。

  那双细长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眼白上迅速爬满血丝,瞳孔却缩成了两个针尖,倒映着空中那遮蔽了暴雨与夜色、让整个天空燃烧的朱红巨影。

  “龙……龙……朱家的……龙……”

  他嘴唇哆嗦着,发出几个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干又涩,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着灼痛,然后,他听到了周围那“噗通”、“噗通” 如同下饺子般的跪倒声。他僵硬地、如同生了锈的玩偶般,一点点转动僵硬的脖颈。

  视线所及,让他本就冰冷的血液彻底冻结。

  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他需要奉上金银和分成才能“合作愉快”的红旗帮悍匪们——独眼狰狞的郑龙头、刀疤满面的各船头目、乃至最底层的亡命水手——此刻正如被收割的麦子般,成片成片地跪倒、匍匐在湿滑肮脏的甲板上!

  有人以头抢地,有人掩面痛哭,有人对着空中真龙不住磕头,口中念念有词,尽是“太祖”、“成祖”、“永历爷”、“真龙显圣”……他们丢开了刀剑火铳,抛弃了海盗的凶悍,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这景象,比空中那两条真龙更让这大清官员,感到灭顶的绝望。

  他和这些海盗的勾当,说穿了,不过是生意。他利用大清海关官员的职权,为红旗帮的走私、销赃提供便利和掩护,偶尔像这次一样,提供“肥羊”信息,联手做一票,然后坐地分赃。

  他看中的是海盗的狠辣和海上力量,海盗们看中的是他在岸上的“保护伞”和情报。彼此是利用关系,是银子与刀子的结合,是夜幕下的肮脏交易。

  他从未真正相信过什么“反清复明”,那面猩红的“明”字旗在他眼里,不过是海盗们用来凝聚人心、对抗官府的工具和幌子,和他手里盖着官印的文书没什么本质区别。事实证明,朱一也确实跟他想象的差不多,大家都是生意人。

  可现在,工具活了。幌子成了真。他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此刻正对着他意图劫掠、报复的目标——那活生生的、代表着大明正统与神话的朱红真龙——顶礼膜拜,如见神明!

  而他这大清的吏员,穿着大清的深蓝官袍,已经被朱一一脚踹了出去,把所有罪行都推到了他的头上!

  一股冰寒刺骨、又瞬间转化为滚烫的恐惧,如同电流般从尾椎骨直冲头顶,几乎将他天灵盖掀开。冷汗,不再是细微的渗出,而是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浸透了他里外三层的官服,粘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与雨水混合,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咯咯作响,膝盖发软,几乎要像那些海盗一样瘫倒在地!

  而就在这时,在无数道混杂着敬畏、狂热、茫然与恐惧的目光注视下,空中那两道令人窒息的朱红龙影开始缓缓收敛光芒,庞大的形体在蒸腾的水汽与尚未散尽的龙威中向内坍缩、重塑。

  当炽烈的光芒散去,黑暗中的巨龙,重新化作朱常洝与朱君漪的人类身形,轻盈地落在了红旗帮旗舰——那艘最大的的船支甲板之上。

  两人衣饰虽然已经被暴雨打湿,但依然整齐,朱常洝一身大英帝国的船长血红大衣,神色沉静,不怒自威;朱君漪则是一袭朱红箭袖,英气逼人。他们身上丝毫不见方才化龙时的暴烈,却自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尊贵气场。

  “拜见殿下!!!”

  以郑一为首,甲板上所有还能动弹的海盗,包括那些小头目,再次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额头紧贴湿冷的甲板。这一次,跪拜中少了最初的惊骇,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激动、归属感,乃至狂热的希冀。真龙当面,化为人形,这比任何传说和旗帜都更具冲击力与真实感。许多人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看到了飘零海上多年后,终于寻到的主心骨。

  许多海盗是真的狂热,不过以朱一为首的几个掌权者,确是在狂热之外,多了几分不安。

  朱常洝目光平静地扫过跪伏的众人,最后落在了甲板角落,那瘫软在地、官袍污秽、眼神涣散、下身一片狼藉的刘书办身上。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厌恶,如同看见一只肮脏的臭虫。

  “拿下这个满人。”

  朱常洝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两名反应最快的海盗头目立刻跳起来,如狼似虎地扑过去,将已经被吓到昏迷失禁的清官粗暴地拖起,用浸水的缆绳捆了个结实。

  “他公然挑衅、侮辱我的妻子,并且攻击我的舰队,现在,我要把他带回去,让我的妻子决定她的生死。”

  朱常洝对海盗们发号施令,语气随意得像在交代处理一件垃圾。

  此刻,朱一发现麾下海盗,竟下意识执行朱常洝的所有命令,内心顿时五味杂陈,对朱红巨龙的回归又是惊喜,又是不甘。

  他既开心朱明皇室没有死绝,居然还有一面旗帜在此,又担心自己辛辛苦苦组建的海盗舰队,不在是自己的私兵,反而去效忠朱明皇室——该死,他要是一个孤家寡人该有多好,我直接把他当一面旗帜带回老巢就行!但是,他身旁居然还有一支规模如此巨大的不列颠舰队,这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朱一不知所措之时,朱常洝压根没要他的舰队,没要他的兵权,带着那个满官,就要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