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邪乐尔
“愿意跟着我的人,举起右手!我将带领你们继续征服印度!”
“不愿意的,我也可以掏钱,让你们回家。”
“为您而战!我的总督!!!”
回答她的,不再是零散的哭泣,而是山崩海啸般的、混杂着无尽激动、宣泄与重新燃起的狂暴战意的咆哮!
四万人,如同一个人,用尽全身的力气,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震天动地的怒吼!泪水混合着怒吼,屈辱化为力量。那一刻,所有的隔阂、怀疑、对未来的恐惧,似乎都被这精准到可怕的“点名”与随之而来的召唤,彻底击碎、融合、重塑!
眼看四万人毫不迟疑的选择重新跟随自己,迪普莱克斯意气风发,张开双臂,骄傲的向所有人宣布自己的回归。
“法兰西人!拿起武器!你们的总督回来了!”
朱常洝静静站在木台侧后方,翠绿的魂火在眼眶中平稳燃烧,但内里的计算与评估已然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不愧是智力36的法师,记忆能力真的恐怖。
她精准记忆并随时调取超过四万个独立个体信息,包括姓名、籍贯、部分特征与事迹,这已远超优秀指挥官范畴。而是超凡记忆与高效信息处理模型的结合,她在某个方面,已经达到了凡人难以企及的非人领域。
朱常洝赞赏的看向迪普莱克斯的背影。这个女人,不仅仅是一个败军之将或政治盟友。她本身,就是战略级资产。这种深入个体、建立绝对个人效忠纽带的能力,在整合部队、凝聚人心方面,其威力有时甚至超过强大的魔法。
四万颗心,因被记住而被点燃,因被需要而重获方向。
一支充满隐患的降军,被迪普莱克斯轻而易举的重新点燃了士气。
眼看迪普莱克斯这边做完了自己的事情,朱常洝也立刻凭借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董事的身份,迅速释放了这些战俘,随后带着他们,在震旦东印度公司,以最快速度完成了改组、重建。
此刻的震旦东印度公司,在这些法国人的加盟之后,彻底崛起,麾下四支军团,迈索尔军团三万人。法兰西军团四万人。比贾普尔的亡灵军团数量无法计算。
在杨文渊持续不断在广州,福建,浙江沿岸办理润人业务的努力下。在七旗海盗老兵的加盟下,广州军团也在朱常洝不在的时候,扩张到了三万人,震旦公司光是正规军的编制就达到了十万!
而那些平时为工农,战时为兵的达利特数量只会更多,震旦东印度公司,已经变成了一个就连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也不敢小觑的庞然大物!
而此刻,莱恩才收到朱常洝回归的消息,正准备兴师问罪,更多令她眼前一黑的消息,就接踵而至。
朱常洝麾下的震旦人军队扩编到了三万,迪普莱克斯莫名其妙的加入了震旦东印度公司,随后四万法军俘虏,一股脑的全都投迪普莱克斯了!
就算迈索尔那三万人需要镇守南方的迈索尔王国,亡灵军团也需要镇守南方的比贾普尔王国,把这两支军团抛开,朱常洝在孟加拉王国,都有七万人。
如果她的质问,让朱常洝撕破脸,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内战,立刻就会在孟加拉爆发。
第三百七十章:天使之军
收复了四万法军,让朱常洝实力飙增,但他还来不及高兴,就被秘书提醒:他往巴黎这一跑,一来一回就是一年时间,错过太多董事决议了,之前都是玛格丽塔帮他参与,现在回来了,基利曼和莱恩立刻组织了一场新的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董事会,他必去参加。
朱常洝揉了揉太阳穴,开会是真的烦,但必须得去,只好动身,这一年,莱恩重建了加尔各答公司的总部,一座漂亮的哥特式宏伟教堂,并且在基利曼的协助下,也在加尔各答的港口附近,建造了一座巨大的棱堡,用来保护公司。
朱常洝走入棱堡,进入教堂,明媚的阳光,从七彩斑斓的马赛克玻璃斜射而入,在长桌中央形成一道明暗分明的光之界限。界限一侧,是他习惯的位置,以及基利曼,内维尔等马德拉斯分公司的诸位董事。而另一侧,六道身影,如同从阴影中直接凝聚而成的审判雕像,已然肃立。
他们皆身着漆黑如永夜、不反射丝毫光亮的马克西米安式全身板甲,甲胄线条冷硬如刀削斧劈,肩甲上是咆哮的狮鹫、利剑与书本等不同的浮雕纹章,头盔两侧的血色羽翼冲天而起,透着不容置疑的铁血与秩序。外罩是纤尘不染、没有任何装饰的纯白罩袍,如同最高法庭法官的长袍,散发着骇人肃穆与威压。
六张面孔,在黑白分明的衬托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圣像般的冰冷与神性。
为首的,正是加尔各答四大董事之一的总督莱恩。翠绿的眼眸无比寒冷,仿佛野兽一般凝视着她的猎物,狮王巨剑就那样横在桌子上,她一手握剑柄,一手抚剑身,浑身散发着择人而噬的恐怖杀意!
她左侧,是加尔各答四董事之一的财政官卢瑟。那张平时在财政会议上总是带着精明算计、偶尔露出市侩笑容的脸,此刻绷紧如石刻,深陷的眼窝中目光如鹰隼,紧紧锁定朱常洝,仿佛在评估一桩危险资产的价值与风险,计算着将其清算的成本与收益。
莱恩右侧,是加尔各答四董事之一的阿斯特兰。这位以勇猛与战术多变闻名的指挥官,此刻像一头绷紧到极致的恐狮,全身肌肉在板甲下蓄势待发,肩膀上斜靠着一把精工锻造的附魔大戟,眼神中没有战场上的狂放,只有一种纯粹到极致的、锁定猎物的专注与杀意。只要莱恩一身令下,他绝对会当场暴走
稍后一些,是加尔各答四董事之一的扎哈瑞尔。这位平日里言辞优雅、长袖善舞的外交官,此刻脸上惯常的微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充满距离感的审视,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仿佛正在脑中飞速推演着如何用规则,法律来进行审判。
在这四人身后,如同最忠实的影子和延伸,矗立着两名莱恩的贴身护卫——考斯韦恩与赛弗。他们沉默如铁塔,面甲放下,只有目镜缝隙中透出两点冰冷的红光。没有多余动作,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百死无生的铁血煞气,拱卫在狮王之后。
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潮水,从长桌另一侧汹涌而来,带着铁锈、圣油、陈年羊皮纸法典与冰冷杀意混合的复杂气息,沉重地压在朱常洝身上,朱常洝立刻感觉不对劲。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审判氛围达到顶点的刹那,马德拉斯诸董事也动了。
“加尔各答公司的诸位董事,我们马德拉斯公司的董事,到齐了。”
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总督基利曼站了起来。将朱常洝护在身后,他今日未着戎装,而是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细节处透着不凡的深蓝色文官礼服,碧绿的眼眸迎向莱恩那狩猎般的目光,没有丝毫退让,但也有一丝疑惑,这帮人今天闹哪出?
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财政官内维尔眼神却锐利如针,手中的象牙柄手杖轻轻点地,无数魔力碎片在他背后形成宏伟的星辰图景,用一个防护魔法保护住了自己的妹夫,以防那边的董事突然暴起伤人。
“怎么了?加尔各答的诸位董事?今天,东印度公司十三董事到齐了八个,这可是大日子,我们之前更是携手打赢了普拉西之战,夺取了整个孟加拉?为什么你们要露出这种表情?”
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外交官帕梅拉,试图用公司的权威,并肩作战的兄弟情谊,让对方冷静一下,尝试调和双方不知道哪来的矛盾。
而马德拉斯四董事之一的指挥官朱常洝作为风暴的中心,眼神既无挑衅,也无畏惧,只是暗暗发出一个信号之后,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伊芙蕾妮,杨文渊两个虽然不是董事,但也发挥巨大作用,一个是基利曼家族主管,一个是所有震旦官员,职工老师的存在,也分别坐下。
长桌两侧,六对六,黑白对深蓝,肃杀对沉稳,让整个大厅瞬间变的无比肃杀。
朱常洝虽然不知道莱恩那边要干什么,但是,当他的眼睛撇过那六人的身体时,微微一愣,之前没怎么并肩作战过,他还没仔细打量,但是现在看去,对方的数据流有些不太正常。
其他人的种族,都是人类,精灵,半精灵之类的存在。
而加尔各答公司的这六人的种族,全部都是【天使】。
之前,迪普莱克斯提了一嘴,1和20都代表着秘密,而这个秘密的冰山一角,就是这帮人的种族,有些过于离谱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忠诚不绝对
大厅内的空气,在两股无形力量的角力下,已凝稠得近乎固体。
莱恩那如同野兽般的审判目光,对上了基利曼无比平静沉稳的面容。
“罗伯特·基利曼。”
莱恩的声音响起,如同雌狮的低吼。
“我要你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十三董事之间,出了一个震旦人?这件事其实没什么,毕竟他娶了内维尔的妹妹,也还算自己人。
但是震旦东印度公司,是个什么情况?据我所知,十年前,这家公司刚刚起步的时候,只有一群来自震旦的海盗。他们没有航船,没有枪炮,没有技术,就是一个空壳,而现在呢?”
莱恩的声音因愤怒而拔高。
“按照行政划分来看,印度南方就三个行省。比贾普尔王国,迈索尔王国,还有国王不复存在,只剩一堆领主的南方行省。”
“一整个比贾普尔王国,都沦为了震旦的倾销地,国王本人对朱常洝俯首称臣。
迈索尔王国的一半资源,南方行省的一半土地,也被震旦东印度公司掌控!朱常洝麾下大型工厂已经有十二家了!这种生产能力,甚至能跟欧洲的一些小国,弱国媲美。
你马德拉斯分公司,号称占据了整个印度南方,但其实只有三分之一属于你基利曼,剩下三分之二都是震旦东印度公司的?现在大家打下加尔各答,在之前的会议上,你也表示震旦要拿走三分之一的份额?”
莱恩的目光再次刺向基利曼,充满了被愚弄的暴怒与洞察真相后的冰冷杀意。
“这马德拉斯分公司,到底姓基利曼,还是姓朱啊?!”
基利曼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遗憾对方的不解风情。
“莱恩,你的调查很深入,但视角……过于狭隘了。”
基利曼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推心置腹的诚恳。但说的话,却都是假话。
“没错,我的确跟震旦方面做了一笔交易,没有震旦方面大力投入,大量江南学子的加盟,我怎么可能短时间内迅速扩张?将公司的触角伸向印度南方的每一寸土地?怎么能在法国人和当地土邦国王的夹击下,如此迅速地打开南方局面?怎么跟在震旦贸易中,取得更多利润?你知道跟广州十三行贸易有多难吗,如果我不跟震旦合作……”
“跟震旦合作?”
莱恩愤怒的打断了基利曼的话语。
“基利曼,你当我是三岁孩子?你麾下的震旦人都没有辫子的!他们根本就不是大清的子民!是前朝大明的人!你收拢的是一群反贼,还跟震旦合作,不要玩这种文字游戏!”
眼看自家总督已经快气炸了,财政官卢瑟也附和着补刀。
“基利曼总督,我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解释,这家震旦东印度公司,它在你的地盘上做生意,可它向伦敦缴纳过一分钱的特许经营税吗? 它遵循过王国关于殖民地贸易的七成利润上缴律法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这家公司的账本在哪?会计在哪?他占据了南印度三分之二的土地资源,那么多的利润,收益,都在哪?”
卢瑟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桃花心木桌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根据我们审计部门的查询,这家公司有非常多的【特别资金】、【股东分红】、【战略项目补贴】,精准地注入基利曼,内维尔,帕梅拉,朱常洝,你们马德拉斯每一个董事的钱袋子!”
“这是在用一家完全脱离王国监管、不用向伦敦上缴一个子儿的空壳公司,在洗白你们在印度掠夺的巨额财富!在规避王国法律!在窃国!上报伦敦,我要上报伦敦!!!”
卢瑟说完这句话后,朱常洝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行,事态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他们只是认为震旦东印度公司存在的理由,是基利曼在洗钱,而不是自己在意图谋反。
“够了,卢瑟。”
这次开口的是内维尔,他脸上的和煦笑容淡去,手指轻轻摩挲着象牙手杖的顶端,声音温和,却带着令人脊背发寒的凉意。
“【窃国】?言重了。我们只是在僵化的王国律法与瞬息万变的殖民地现实之间,寻找一条更有效率的路径。”
内维尔声音愈发冰冷。
“没有这些钱,我们怎么可能运营出数十万的部队,数十万的枪炮,又怎么能击败迪普莱克斯?
我们所操作的一切都合法合规,如果没这么操作,那现在被赶回欧洲,全部家当被银行收回,在首都议会演讲,却无人聆听的人就不是迪普莱克斯!而是你卢瑟!你莱恩!还有东印度的所有董事!”
“别忘了,你们被法国人赶出加尔各答的时候有多么的凄惨!大家都欠伦敦一大笔钱,大家都在伦敦银行贷款了数万,数十万,乃至数百万英镑来发展自己的殖民地。资本的扩张就是如此,停下来就代表死亡,必须不择手段的前进,前进!前进!!!”
一直沉默的杨文渊,此刻也用刚刚学会的英语,缓缓说道,语气带着一种东方式的圆融与深意。
“莱恩阁下,您所言或许不虚。但震旦有一句古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事实上,我们一直认为,以莱恩总督您的威望、能力,以及对公司的贡献,完全有资格共享这份荣耀。我们甚至为您和您忠诚的同事们,预留了相应的份额与席位。您看,这是一份初步的意向书。”
杨文渊从怀中取出一份装饰着金线、散发着淡淡檀香味的卷轴,轻轻推向长桌对面,推向莱恩。
“只要您点头,加尔各答的董事们,将自动成为震旦公司核心利益圈的成员。未来五年,预计每年不少于这个数……”
杨文渊用布满褶皱的左手,比了一个足以让任何贵族,甚至是国王血脉贲张的数字。
“想想吧,如果那七成上缴伦敦的资金,在我们的合法手段下,没有送到伦敦,而是被我们平分,那将是一笔多么巨大的金额?大家拿着这些钱,经营殖民地也好,满足私欲也罢,难道阁下,真就那么心甘情愿的当伦敦的狗吗?”
利诱。赤裸裸的、巨大的、足以腐蚀任何凡心的利诱。
长桌对面,卢瑟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到杨文渊的话之后整个人都在颤抖。作为财政官的他,不可能不知道公司每年要向伦敦支付多么庞大的金额,这个震旦东印度公司,的确是合理避税的好办法。
阿斯特兰的肌肉似乎绷得更紧,扎哈瑞尔的嘴唇抿成更冷的直线。而莱恩以及身后的两名护卫,考斯韦恩与赛弗,依旧如同铁铸,神色不变。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莱恩身上。等待着她的反应。是接过那散发着诱人毒香的卷轴,踏入这利益的泥潭,与曾经的对手共享盛宴?还是……
莱恩看着那卷滑到面前的精美卷轴,看着杨文渊那充满暗示的眼神,看着基利曼那看似坦荡实则算计的目光,看着内维尔的资本冷漠,帕梅拉的虚伪劝说……她脸上最后一丝因愤怒而产生的血色,也缓缓褪去,只剩下一种极致的、仿佛冰封火山般的苍白与死寂。
“忠诚不绝对。”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从冰封的胸膛中挤压而出,带着殉道者般的决绝与对眼前一切的、最深沉的鄙弃。
“就是绝对不忠诚。”
第三百七十二章:鸿门宴
莱恩冰冷彻骨的话语,如同审判庭上,法官最终落下的法槌,在密室凝滞的空气中炸开最后一道不容置疑的回响。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从高背椅中站起,动作迅猛决绝,带起的劲风甚至掀动了桌上散落的文件。她看都未看那滚落在地、象征着无尽财富与妥协的鎏金卷轴,仿佛那只是路边的秽物。
她的目光,始终看向基利曼那强作镇定的脸、内维尔算计的眼神、帕梅拉虚假的悲悯、杨文渊阴沉的期待,最终在朱常洝那深不见底的平静——那里没有她要的答案,只有更深的、非人的迷雾。
“我们走。”
基利曼几乎在同一时间弹身而起,声音因急怒而失去了一贯的平稳,带着一丝破音的尖厉。内维尔、帕梅拉、杨文渊,乃至一直沉默观察的伊芙蕾妮,也如同牵线木偶般瞬间起身。想要离开。
然而,莱恩的动作更快,也更决绝!直接抓起面前的水晶杯,狠狠的扔在地上!
“铿!!!”
就在水晶杯的破碎声,在整个大厅回响的瞬间,莱恩两侧,身后的卢瑟、阿斯特兰、扎哈瑞尔,以及如同她延伸肢体的考斯韦恩与赛弗,齐刷刷拔出了佩剑与战刃,金属摩擦鞘口的锐响汇成一道令人牙酸的死亡颤音!五道寒光骤然亮起,映照着他们黑甲白袍上冰冷的神性色彩,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对面。
与此同时,沉重的密室橡木大门被从外面狠狠撞开!木屑纷飞中,大量身穿黑甲,肩披白袍,头戴大翼盔的战士,挥舞着长剑,大剑,巨剑,火铳,手铳,多管连铳,如同决堤的黑色潮水,又如同从墙壁阴影中渗出的死亡之影,瞬间从门外汹涌杀入!
他们动作迅捷整齐,默不作声,只有甲胄碰撞的低沉铿锵与皮靴踏地的密集闷响。瞬间形成一个滴水不漏的钢铁包围圈,将基利曼六人连同他们身后的空间,死死堵在了长桌这一端与冰冷的石墙之间!无数双冰冷漠然的眼睛,透过面甲缝隙,锁定目标。
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了铁锈、圣油、汗液与一触即发的血腥味。钢铁的颤抖声、沉重的呼吸声、手指搭上扳机的细微声响,在骤然死寂下来的密室里,被无限放大。
朱常洝环顾这些黑甲的战士,他们的种族,全都是天使。神秘,太神秘了。
莱恩手持巨剑,立于黑色潮水之前,白袍无风自动。她微微昂起下颌,那双翠绿的眼眸中,最后一丝属于同僚的温度也已熄灭,只剩下遭遇背叛时的暴怒,与掌控局面的冰冷威严。
“基利曼!朱常洝!!!”
她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所有杂音,清晰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人心上,“你以为,这加尔各答,这威廉堡,还是你只手遮天、可以肆意窃国的印度南方吗?!”
令人窒息的压力,伴随着莱恩的话语席卷全场,仿佛一片血海,压迫着每个人的神经。
基利曼的脸色,在莱恩的怒斥与周围无数黑洞洞的火枪口,亮闪闪的剑锋之下,彻底阴沉下去,那层温文尔雅的执政官面具片片碎裂,露出底下被逼到绝境的狰狞与暴怒。
“莱恩·艾尔·庄森!!!”
哪怕在这种时候,基利曼也应对如常,她没有回答莱恩的问题,反而是玩起了扣帽子,反将一军。
“你这是政变!是武装叛乱!是叛国!!!谁给你的权力,在董事会密室动武,包围王国总督和董事?!”
他也做出了和莱恩一模一样的动作——猛地抓起手边自己那杯未曾动过的白兰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向脚下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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